帝后江山谋-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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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千重阴险地道:嘿,很有些人,外表一样,里面的内容却大相径庭。
脱脱渔连想都不敢想,一身泡菜咸鱼味儿,浑身恶臭的“皇帝”出现在加九锡大典上。
“你们抓来了月空冥?”
“抓他?别开玩笑了!别说他躲在大都不敢露面,就算他在,谁会用那个满是臭味的废物?旁人一闻就穿帮了,您忘了,月空冥有师傅月中石。”
脱脱渔踉跄走到床上,看见另一边躺着妹喜,裹着锦被,安详地睡着,显然是被**香迷的昏过去了。
而尊刚刚躺过的地方,藕荷色绣龙凤的锦被锦褥枕头则被大片大片的血迹染透!
一眼瞥见被窝里,到处零散着红色的骊珠子,一定是他中了**香,无法迅速拔出龙逢刀抵挡,用肉臂挡刀,被斩断的。
想起他第一次给她戴上的时候,说:天涯海角,留个念想吧。
他终究还是给了她这珠串,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方式
她的泪如倾盆大雨,碎了满地,颤抖的指尖碰触那些华丽的珠子,抓来抓去,那一些凌乱的念想,如盘走珠团团转,根本一个抓不起
连月千重都心软了一下下,“少主只管出去,稳住御前的人,这里交给属下,这些珠子收拾了过后给您。”
她点点头,用袖子扪泪,快步走出去,忽然看见必胜爬在窗帷幕的顶端,她拍手,像叫孤儿一样的声音凄惨地呼唤它:“必胜阿,过来,我带你走!”
必胜很快爬下来,她抱起来,最后回头,那两名侍卫已经把妹喜搬下床来,撤换床上的被褥。还有那一块被烧了一个大洞的地毯,以求做到毫无痕迹。
来到中殿,看见成小器躺在榻上睡着了,她也过去躺下,就像个死人
远处的晨钟悠扬地传来,该起来了,忽然侧耳倾听,雨真的停了,是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尊根本就还在内殿,搂着妹喜?
太好了!是梦!
她抱着必胜,叫了出来,“小器!你过来掐掐我,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对方一动不动。
难不成他也死了?
她过去,伸手探他的鼻息,哪知对方吃吃一笑,“怎么?少主?您终于想通了?”
“我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
站起来,她两手捂住耳朵,成小器问:“怎么啦?”
没
她跑出去,跨上马,飞驰出琉璃宫,来到墨玉宫,进去宫门,并不下马,到崇政殿门口,滚鞍下马,一路冲进去,正殿里,父亲正在穿衮冕,玄色滚金蟒袍,和龙袍很像,只是绣龙上少一个爪,头上旒冕上缺了十二道珠玉。
宫人给父亲整衣肃带,一群文臣和蕃帅们在一旁观看,鼓掌喝彩:王爷惯常一身素道袍,今日这一身,真是英明神武,风采绝伦!
他们其实心里想说:风姿绰约,冰肌玉骨,美貌如可是不敢。
脱脱渔弓着腰,大口喘息,死死盯着父亲腰间的龙逢刀,那是尊自十二岁到现在从来不离身的刀,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而父亲用微笑挫败她眼中杀人的凶光,“死家伙,又起晚了,你没时间吃早膳了,来人,给咱们少主上一杯蛋黄酒!”
主上,蛋黄酒?没听过哎?一个内监愁眉苦脸。
武将们七嘴八舌:
“蛋黄酒是军营里流行的,打仗之前必喝,三两烧刀子,五个生鸡蛋!喝一杯生龙活虎!”
“鸡蛋好弄,烧刀子?墨玉宫没有啊!”
“笨蛋吗?听不出王爷是开玩笑?大典上,少主喝的醉醺醺成何体统,去给少主端一盏燕窝粥。”
众人哈哈大笑。
多么和谐温馨的场面,和苇原宫里的“虚伪狡诈”天壤之别。
脱脱渔忽然之间被拉进自己的势力范围,父爱如擎天柱摩天山一般压在她的头顶,倾覆了她所有的奢侈爱恋
了无生趣,她把愤怒,眼泪,悲伤,痛苦,通通收拾起来,平静地道:“父王,儿臣起晚了,可不可以在您这里沐浴更衣?”
“去吧。”
她在浴室里,把无论如何擦不干净的眼泪泡在水里,擦在浴巾上,刚走出池子,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她泪流满面,哽咽着回答:流风哥哥,让我一个人待着()
第五百七十一章 过犹不及()
“开门,我是你爹!”
侍浴的宫女们急忙出去,接进来两个大锦盒。
笑道:“主上亲自送衣服来啦!”
打开,里面银白色绸缎锦绣小衣,银白底色锦绣金红凤凰翟衣,同色的凤凰纹百褶罗裙,银色圣宜红宝石凤冠
这个是皇后的服制阿,而且因为先帝和太皇太后一年时间先后离世,没大肆用吉色,这是对全天下展示孝感。
她冷笑,脱脱朔华!你就在苇原宫里气死吧!
穿上了,群芳难逐,仙姿国艳,面有戚容,愁眉苦脸,她自己做不了皇后,父亲替她实现了,在天下人面前。
忽然觉得父亲什么事情都可以一蹴而就。
自己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是老是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就是老想哭,因为真的没什么可炫耀的,皇帝是假的,她这个皇后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才发现,打从一开始,她就发自内心地想做他的皇后,做他的结发妻子,想给他生好多不听话的孩子,养各式各样的奇葩宠物,和他在懿坤宫的椒房殿里,每夜被他饼夹肉地搂着,就那么白头到老,并一直为这个目标在努力。
不过,现在什么都完了,也许只有和他在地下相聚了,但愿黄泉路上,他别走的太远,别让她找不到他
举行加九锡大典的天霄台,是一座宏伟的建筑群,周围广值松柏,宛若巨然森林,因此气息清新。
从西门进入,开阔的天宇,蓝天白云下面,高高在上的天霄殿,圆形三重青檐攒金顶,像是矗立在云端,像是连接天壤,像是凌霄宝殿,不由人心生无限崇敬之情。
长长的笔直甬道往南,门廊重重,越远越小。
甬道上铺设红毯,两边各色锦旗招展,戎装铠甲的禁军一步一岗,五步一哨,手里的刀锋在朝阳下发出刺目的光芒。
嘉宾有数千人之多,早就有序站队,等待在一条红色金边地毯的两侧,他们是琉地的王公贵族和夫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谨防有刺客混进来。
随着前面两名礼部的司正,司赞唱鸣,八名仪仗内监引路,穿着大礼服的皇帝和骊妃才缓缓走过来,左右是打黄罗伞的宫人,骊妃的身后,有四个宫女替她提起极长的拖地裙裾,然后是毒美人和妹喜,也都是绛红绣千粉蝶的宫装大礼服,高髻金钗步摇,穿的比皇后鲜艳,一样的美貌艳丽,后面是九九八十一对仪仗,曹安民和德德律领五百禁军护驾。
看见皇帝过来,臣民们跪地行礼,再平身如风吹麦浪一般此起彼伏。
脱脱渔终于知道比和成小器拉手还膈应的事,就是和月中石假扮的皇帝一起走过长长的红毯。
如果女人要撑起这种拖地的大礼服,脚下就要穿四寸高的厚底雕屐履,这位“皇帝”仍然比她高两指,她留意观察,对方的身材其实并不高大,而有水分,龙袍下,穿的也是特制的黑色金龙厚底靴。
他虽然穿着银白色锦绣金龙的龙袍,头戴承天金龙冠,锦绣金边的黑裤,身材高大威猛,但垫肩过于宽,而感觉端着架子,人物俊美不异常,龙章没凤姿,眉宇之间没有英气逼人,还一副狠歹歹的样子,只有腰里挎着的那把龙逢宝刀是真的,刀鞘上镶嵌黑曜石,某个角度时不时,射出一股逼人的寒光。
脱脱渔在黄罗伞下低声问:“中石大人,你真的是月空冥的师傅吗?”
“当然。”
他的声音完全懒的装,但也不难听,是那种可以随便装饰的声线。
“可是,为什么一副过犹不及的样子?”
“少主,这您就外行了,易容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就不满足于只是装的像,而是寻找一些突破口,使自己能够推陈出新,化腐朽为神奇!”
“屁!你就是混吧?仗着大家都高度紧张,不会去注意细微之处。”
“呵呵您知道我在月道组只负责教徒弟,已经很久不亲自披挂上阵,都生疏了,哪里不合适,少主您提醒着属下啊,回头,请您吃泡菜咸鱼”
“滚吧你!”
“皇帝”脸上毫无表情,但声音在莫名兴奋,“瞧见了吗?这传说中的龙逢宝刀?兵器谱上排第一,王爷给的,虽说暂时装装样子,但好多识货的武将士兵,他们的眼睛在发出羡慕嫉妒恨的光。”
“瞧见了,可不可以”
“不可以!得龙逢者得天下,王爷马上就会要回去的!”
他们俩一边说,天霄台的九九八十一节玉阶映入眼帘,脱脱渔和肩头的必胜一起仰望。
为了看起来更像皇帝,月中石央求道:“少主,可不可以把那个大爬虫让属下背着,前两天偷看陛下进出都带着这家伙。”
脱脱渔:“死了这条心!它只跟陛下和本宫亲近。”
登上天霄台,天霄台的天霄殿前,祭天御案上摆设香鼎,燃巨粗的香祭天拜地,两边九种重器已经依次排开,所谓九锡,就是九种礼器:车马,衣服,乐,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鬯(g)。
各国太后,王上,王子,使节等重量级人士作为此次的见证人,和加九锡大典的主角魏王早就在上面等候,魏王是在斋宫沐浴更衣斋戒之后来的。
脱脱渔发现,刚才还气定神闲的“皇帝”,一瞧见父亲,就浑身发抖,手足无措,倒像少年人第一次和女孩儿约会的样子,她真想踹他一脚。
而脱脱颜飞也认为月中石演的太过份了,两强相遇,自然对手越强大越能显出己方的能力,若皇帝是个熊包,他不早把他废掉,自己当皇帝了吗?
可对方完全不按他原先预想的一见杀母仇人,分外眼红。
脱脱颜飞因而疑虑旁人会不会以为那人身为皇帝,海纳百川,比宰相还大度?偏偏他身边的萧太后来了一句:“皇帝陛下当真平易近人。”
因此脱脱颜飞为了显示自己更加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紧走两步,恭恭敬敬道:“老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撩起蟒袍就要跪()
第五百七十二章 不合拍()
脱脱颜飞为了显示自己更加大器,紧走两步,恭恭敬敬道:“老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撩起蟒袍就要跪,其实这时候,“皇帝”应该把他的两个胳膊搀住,说一句:王爷年纪大了不要多礼。
可是月中石明显被魏王反常的恭敬吓住了,不但没扶,还急忙向侧面一躲,搞的脱脱颜飞噗通!一声,跪下了
除了先帝,脱脱颜飞从来没给旁人跪过,当下眼睛一抬,眼光凌厉阴鸷,杀气一掠而过,可是由于他的眸子和天上的星辰一般深邃漂亮,神光湛然,在月中石看来反倒有几分深情款款的意味。
得了这样的鼓励,他就扎着胆子过去把魏王扶起来了,礼部的司赞大声道:“陛下赐魏王爷平身!”
脱脱颜飞都被气疯了,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若此时发火,那跪不但白跪了,还落个喜怒无常,轻诲君上的名声,万万使不得。
此时后悔,总是他偷懒,没提前和这假皇帝演练演练,可他也没想到二人如此的不合拍。
被扶起来后,礼部侍郎首先宣读圣旨,那是早几个月前就颁布过的特许给魏王加九锡称尚父的圣旨,
静静地听完冗长的圣旨,皇帝从礼部侍郎手里接过九环金权杖,庄严地横举在手,口里刚要叫
皇帝终于要在天下人面前称自己为父了,脱脱颜飞心潮起伏,哪知没听见对方说出口,忽然一物,自空中俯冲下来,照着他的头狠狠啄下去。
旁边的华从虎大惊,挥刀砍杀,脱脱渔来不及阻止,苍鹰一声哀鸣,自胸口被斩成两段,巨大的尸身羽毛乱飞,!一声落在地上。
众人细看,却不是华从虎砍的,因为他距离稍远,慢了半拍,救了魏王的,是皇帝,他抽出了锋利无比的龙逢刀,斩鹰就像切豆腐。
本来为防意外,这天霄台被禁军围的水泄不通,脱脱颜飞想不到危险来自天上,猝不及防,被苍鹰啄了,而且无巧不巧啄到了他戴蝴蝶面挡的中心,左眼上,顿时鲜血淋漓,疼的他捂住了。
变故斗生,脱脱渔和华从虎抢着过去扶住父亲,她嘴里叫:爹爹!没事吧!
稍远的萧柒柒关心夫君,要冲过来,可被母亲萧太后一把拉住。
她就大骂脱脱渔:王爷的神射手不被你砍下一只手,这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