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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金桂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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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流金不由对秦蓁蓁细腻的心思敬佩起来,无论是沪上处处生娇的大小姐,还是淳县久居深闺的姑娘,试问哪一个有她一般的勇气和聪慧,若以前她在自己心里是无瑕芬芳的百合,那此刻,她便是举世无双的白玫瑰。

    转进金玉巷,如雪便顺着阴影慢慢走着,直到金玉阁门口,她便将洋装全然换下。

    “蓁姑娘?”如雪回到金玉阁,就匆匆去了厨房。

    秦蓁蓁还在忙活着,谨慎地抬头望望,见是如雪,便松了口气。

    “可送到了?”

    “送到了。”

    “见了流金?”

    “见了。”

    “该说的都说了?”

    “说了,二爷说他有一双眼睛,一只留在秦府,另一只在金玉阁,你的意思他都懂。”

    秦蓁蓁听罢,抬手擦擦额上的汗珠,欣慰地笑起来。

    “姑娘,快些去换下这身衣服。”如雪催促着,不时望望门外。

    “好,有事叫我。”秦蓁蓁应着,就回了和铃阁。

    而藏在思齐阁门缝中的一双眼睛,却糊涂了。

    如雪在厨房准备晚饭,如雪又回了和铃阁,早已是打烊的时间,秦蓁蓁应该已经不在店里,可她人又在哪?似乎秦蓁着与如雪又从未离开过。

    吴山越想越头疼,脑子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与其拖沓着,不如快刀斩乱麻!

第九十三章 赶尽杀绝() 
三个人沉默不语,吃完晚饭,便各自忙去了。

    吴山心中不痛快,他本想借着如雪,拖住秦蓁蓁,没想到,反为她们亲手提供了庇护之所。

    “哎!弄巧成拙,弄巧成拙啊!”吴山后悔,捶得桌面“咚咚”作响。

    盯着秦蓁蓁和如雪二人都回了和铃阁,吴山才放心出了门,蹑手蹑脚上了静好阁。

    “静儿,静儿。”

    吴山正准备抬手敲门,里面便传出静儿的声音,“进来吧。”

    静儿仍旧是瘦骨嶙峋的模样。

    “静儿,我”

    “办砸了?”未等吴山说完,静儿就质问起来,转头盯着吴山的眼睛,流露出一丝不快。

    “没有没有。”吴山忙摇着头,“那蛊虫,都按你的方法,全部用在刘保全身上了。”

    “真的?”

    “真的,我已经报了官,撇清了罪责。”吴山说着,叹了口气。

    不过,静儿并不在意吴山情绪如何,她想要的只是事情是否按她的意思办成了。

    “店里嘈杂,我都听见了,我只问你,刘保全现身在何处?”

    “这他”吴山一时竟没了主意,他没料到静儿会追问刘保全的下落,原想着下了蛊便好了,可这人的下落

    “他死了?”静儿问道。

    “他他没”

    静儿冷笑一声,“自然不会死!凭刘保全一身的功夫,几条蛊虫害不了性命,可失心疯的症状怕是躲不过了。”

    “对!对!下了蛊没一会儿,刘保全就独自跑进园子,不见了。”

    “吴山!”吴山讨好的话惹得静儿一阵怒气,“你什么时候能稳妥一些?”

    一句质问,吴山手足无措地竟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静儿。

    “说话呀!”静儿语气平缓了些,毕竟,眼前的男人是她唯一可靠的帮手。

    “我我怪我怪我。”吴山自责极了。

    “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静儿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着吴山的脸庞,“你爱我,也是唯一我能靠得住的人,别自责。”

    静儿抚慰的话,对吴山来说,如同寒夜里一杯暖茶,饮一口,会从唇间暖到心底,这样的温暖,千金不换。

    “静儿,我对不住”

    “浑说。”静儿伸手轻轻堵在吴山的唇上,“你我之间,莫说这些客套的话,事成不成,多半在天,不在你。”

    吴山只觉得眼前的静儿,是浑身发着光的女神,她善解温柔,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子。

    “静儿,金子他可还能留下?”吴山虽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从这温柔乡中出来,可戴罪立功的机会,对他对静儿来说,都更重要。

    “还在密室?”

    “是,一直都在那儿。”

    “杀了!”

    “杀了?”吴山惊讶地问道。

    “你有万全的把握能堵住刘保全的嘴吗?”

    “我”

    静儿沉默半晌,进去拿出一支葫芦状的药瓶,递给吴山,“这个是五毒炼就的化脓之水,洒在金子身上,他自然会消失,到时,刘保全的话就只能是疯话了。”

    吴山小心接过药瓶。

    “快去,免得夜长梦多。”静儿催促着。

    “你记得按时吃饭。”吴山最后叮嘱着,可关切之话未说完,就被推出静好阁。

    吴山悻悻离开,手里紧紧抓着药瓶,心里有些难过,毕竟金子年纪小,跟了他这么些年,也是懂事勤快,如今作了替死鬼,实在是可怜。

    可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竟然平白无故没有了。

    吴山匆匆跑出密室,大口呼着气,金子不见了,金子不见了,难道是金玉阁命数已尽,连老天爷也不给偷生的机会了?

第九十四章 投毒之谜() 
金玉阁里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死一般沉寂,吴山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他脑子里一团糟,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不能想。

    那几条蛊虫,是他趁刘保全为金子诊断之时,亲手放进他的衣领,霎时,刘保全如被鬼魅缠身,失心而语。

    然而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发生在金子眼前,所以,即便饶了金子性命,他这辈子也别再想走出金玉阁的密室。

    可如今,金子不见了,实实在在地不见了,吴山有太多疑问,自己给金子喂食那么多的情花,他怎会有力气爬出密室?即使金子清醒过来,有力气出了密室,他又能去哪儿?

    吴山越想越害怕,若不是金子喊着要报官,他也不会害了金子,可眼下金子不见了,万一他去报了官,再加上刘保全在淳县的好口碑,那自己何以保住金玉阁?何以保住静儿?

    必须在有人发现金子之前,就找到他,这次,定得送他归西,金子的命,留不得了。

    这个夜晚,注定不眠不休。

    打发了夏炜彤,秦流金便吩咐懿抒,将金子安置在并簪阁的书房,秦爷的地盘儿,没人敢靠近。

    入了夜,秦流金待秦府上下入睡后,便匆匆赶去并簪阁。

    金子一直没醒,却也没熟睡,只是时而昏迷,时而念念有词,他脸色如月光般凄白发青,若不是微弱的呼吸声,和一具僵死的尸体没什么分别。

    “金子!金子!”秦流金不停唤着,可金子却没有一丝回应。

    “懿抒,你去将我从沪上带回的鼻吸拿来。”秦流金打发懿抒拿来的鼻吸,的确是个好东西,沪上鱼龙混杂,国外医生制作的鼻吸成了上流社会的宠儿,萎靡也好,昏迷也罢,只需一吸,再死沉的人也能醒来。

    鼻吸不多,手指大小的玻璃瓶,里头蓝盈盈的粉末,无色无味。

    秦流金抬起金子,将鼻吸靠近,只两下,金子便睁开了眼睛。

    金子的眼睛直直瞪着秦流金,仿佛想要看穿他。

    “金子!醒醒,醒醒。”秦流金不断摇晃着金子,想把他唤醒。

    “啪!”懿抒将一杯凉茶猛得朝金子的脸泼去。

    这一泼,倒把金子泼醒了。

    “啊啊”金子张嘴喊叫着,眼里的恐惧一览无余。

    “金子,说话,这里是秦府。”秦流金双手紧紧护着金子的脸庞,安慰着他。

    金子安静下来了,他定睛看看眼前的人,身体才渐渐变得柔软。

    “别怕,听见了吗?这里是秦府,秦府!我会保护你。”秦流金扶着金子慢慢躺下,吩咐懿抒去备些饭菜。

    “啊啊”金子想说话,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急得直掉眼泪。

    “嗓子不舒服吗?”

    “啊啊”金子指指自己的喉咙,只顾摇着头。

    “你说不出话了?”秦流金问道。

    金子听罢,忙点着头。他心里知道,吴老板将他绑进密室,喂他吃了很多白色的甜甜的东西,然后,就再说不出话。

    “没关系,先休息,放心,这里没人打扰,也没人能找到你,安心养病。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说。”秦流金拍拍金子的手,安慰道。

    金子被枉作下毒之人,定是经历了什么人或什么事,可眼下惊厥未愈,说其他的都是徒劳,况且金子不识字,想要知道今日下毒之事,还得等他嗓子痊愈之后。

    秦流金守着金子吃过饭,便在书房睡下了。

    “二爷!二爷!”

    天蒙蒙亮,懿抒就将秦流金晃醒了。

    “恩?天亮了?”秦流金迷离着双眼,问道。

    “出事了!”

    “什么事?”秦流金听罢,直打起精神。

    “金子的娘亲死了!被人杀了!”

第九十五章 金子() 
金子早已醒来,可他怕扰着秦流金,便安静躺下床上休息。

    懿抒的话,每个字都滴着血,利剑般钻进金子的耳朵,刺得他仿佛失去了心跳。

    娘亲!娘亲!金子无声呼唤着,他的娘亲久病卧床,这么多年从未与他人打过交道,谁能狠心到如此地步,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垂死之人?金子的心被活生生掏走了,他恨自己,恨自己卷进这些本不该沾染的浑事里,白白送了娘亲的性命,他不甘心,他要去找娘亲。

    “懿抒,你别听人浑说。”秦流金说着,望望躺着的金子,看他仍旧睡着,便示意懿抒小声些,“走,出去说,别吵醒金子。”

    主仆两个悄悄关上门,走远了。

    “你听谁说的?别无端传些流言。”秦流金带懿抒回了东厢,坐定之后,便问起此事。

    “二爷要相信,金子娘亲病了这么久,今日一早听见楼台街上叫卖的奶奶们说的。”

    “会不会是病死的?谁会冒险去杀一个与世隔绝的老人?”

    “千真万确!那些奶奶都是与金子家一条街上的,若是病死的,官府去那么些人做什么。”

    “哎!可怜的金子,这么些年与他的娘亲相依为命,若不是为了久病的娘亲,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去金玉阁做工,说到底,是个苦命的孩子。”秦流金唏嘘不已,“金子受了惊吓失了声,这件事,还是先瞒着吧,告诉府里的人,这些天别在府里嚷嚷这事儿。”

    懿抒应着声,便出去了。

    此时,书房躺着的人已经完全失了心智。

    金子听着秦流金他们走远,便起身囫囵翻找着书房里的利器。

    书柜,搁物架,书桌,除了纸墨瓷器,他什么也没找到。金子痛苦极了,他知道,一定是吴山,是吴山杀了娘亲,因为自己看见吴山害死了刘保全,自己知道吴山养蛊害人,他想要自己的性命,可是自己却逃了,转而害了娘亲。

    金子疯了似的在书房里翻腾,撞倒了身后的木架,一把长剑瞬时衰落在金子面前。

    金子一把抓起宝剑,冲出书房,朝后面的园子跑去,他要去看娘亲,若真如懿抒所言,娘亲被歹人杀死,他一定会要了吴山性命,一定会。

    此时的金子是红了眼的猛兽,帮着吴山做了害人的事情,他没有退路,吴山步步紧***得他一路退到悬崖,命悬一线之时还在逼迫,他不能再忍,他要用手里的剑,刺穿吴山的心脏。

    金子远远瞧见自家门口站着几个县官儿,被围得水泄不通,于是,他绕到后门,从后墙悄悄翻进家中。

    家中没人,连个衙役都没有,金子透过门缝,只看见吴山独自在房中踱步,还有他的娘亲,清清楚楚仍旧躺在原来的地方,神态安详,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娘亲胸口被一把匕首深深刺入,那血,铺满了身上盖着的薄被,像一朵绽开的食人花,引诱着金子。

    “我杀了你!”金子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吴山震惊不已,他看着金子手里的利剑,只是拼命躲着。

    “你杀了人!你杀了人!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无恶不作的奸人,我要让所有人都唾弃你!”金子喊着,拿起剑直直向吴山刺去。

    “如雪!”吴山朝着金子身后喊了一句。

    这两个字,此刻是金子唯一恋世的牵挂,他本能地转头望去,可身后,空无一人,嘴边,突然多了一丝透凉的浓香。

    金子手里的剑落了地,他不知自己怎么了,只是突然觉得异常轻松,从未有过的幸福,他的娘亲就在不远处唤着他,娘亲站起来了,她与自己幼时一般年轻漂亮,此刻自己的身子好冷,而娘亲的怀抱又那么温暖。

    “金子,快来,到娘亲这儿来!”

    金子毫不犹豫,直奔向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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