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回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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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李队长和队医在那边,一人拉一根绳子,看样子是派了两个人出去寻找出口,我就走过去问李队长,情况进展得怎么样了。
李队长叹了口气,说:
“最近接洞口的一次,是碰到了9号洞穴,可再往里走,又回到了23号,你睡过去以后,我们一直在轮流工作,一刻都不敢停,可事情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么顺利啊”
我又过去看看黄胖子的情况,发现他躺在睡袋里,一头靠着洞壁,在那里发呆。我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他就把手拿出来给我看,一看不得了,整只手都已经发黑了!
他告诉我说,这只手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说想让马队医把手截了,免得毒性继续蔓延。我就说那你脖子怎么办?不可能把脖子也给截了吧?
他就爬起来让我看看脖子后面是什么样子,我拿手电一照,就看见那团黑斑如同水渍一样,朝四周蔓延,此刻已经“爬”到后背了。我看他这个样子,也束手无策,就安慰他两句,过去问陈老板,说肚子还有什么异动。
陈老板摆摆头,对我说:“情况还好啦,上次之后就没有什么大动作啦,你不招它,它也不会来惹你就是啦!”
不过,我看陈老板面色苍白至极,大概我的状况也不会好多少,眩晕感偶尔袭来,会让人站立不稳。
我有点气馁地回到我自己的睡袋,靠着那儿,盯着对面的洞壁,一言不发,回想我这次的经历,简直如同进入了地狱一般,心说还不如赶快死了算了,免得再遭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越想就越发沮丧,一边后悔不已,一边就想着,如果自杀,该用什么方法比较痛快,唉,不如让李队长用他那把大口径步枪对着我的脑袋来一枪得了,那子弹口径巨大,虽然我的死相会很难看,但我自己也看不到了。
正想间,就听见李队长那边有了动静,我回过神来,就看见许多人围了过去,队伍出现了异常的兴奋,我心说难不成找到出口了?
想到此节,我马上爬起来,走过去问李队长,发生了什么事。
李队长也忍不住有点亢奋,说:
“看样子是发现出口了,绳子扯了三下!”
第二十八章 绝望()
整个队伍一下子都沸腾了,队员们击掌庆祝,方才的阴霾都在瞬间一扫而光。
李队长马上让所有队员整顿行装,大家都不敢怠慢,好不容易从死神手里挣脱出来,都想着赶快离开才好。
我们收拾好以后,就按照绳子的指引,穿过一个又一个洞穴,然而任凭我们脚下生风,也走了4个小时,走到绳子尽头的时候,就看见那两名负责探路的队员靠在洞壁上面,神情沮丧。
我一看就觉得不对,若是找到了出口,这两个队员为什么还哭丧个脸,跟死了老婆似的,他们早就应该冲过来和我们相拥,喜极而泣才对呀。
我们走过去一问,才知道情况并非我们想象中那么顺利。原来,这两个队员之中,有一个就是之前做标记的那个人,他们俩走了半天,最后从21号洞穴一下子蹿到了8号,那做标记的队员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说那个标记不是他写的。
李队长质问他:“你能肯定不是你写的?”
那名队员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道:
“非常肯定!你们听我说,我印象非常深刻,学前班的时候,我刚开始学数字,学到6的时候,数学老师就生了病了,那时候教学资源匮乏,一时间也找不到别的老师,就让语文老师给我们代课,这语文老师写数字的时候有个特点,写这个8字的时候,跟别的人笔法不一样,喜欢画两个圈,上下便凑成8字,我们也就依葫芦画瓢,养成了这个习惯。”
我心说你小子也真是搞笑,敢情数学是语文老师教的啊,只听他继续说:
“我刚才走到这里,一看墙上的8字,发现是一笔写成,和我写的8字完全不同!”
我忍不住道:“如果真是如此,我看定然是牙套那小子从中作梗,改了我们的数字!”
那队员却说:“没改,我仔细看了,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
杨雪这时候突然跳出来说:“我想到了!你们有没有发现,一路来我们寻找出口的时候,都是在分叉口随便挑了个洞穴,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标记,因此便没有查看旁边的洞穴,你们想想看,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地,在第一个洞穴看到标记,这种概率未免太大了吧?”
众人这才恍然,我心说对呀,我们先入为主,看见标记就往里闯,根本没有怀疑过标记的真实性,牙套这小子一定是偷偷跟在我们后面,看见我们做了标记,就在另外的一个洞穴也写下同样的标记,迷惑我们的视线,怪不得我们有时走对有时又走错,这根本不是幻觉,而是套路,深深的套路呀!
我把我的想法一说,黄胖子就恨得咬牙切齿,骂道:
“死扑街仔!三番五次想害死我们,要是让我抓住,非做了他不可!”
李队长也不迟疑,就叫我和杨雪去查看那标记,这8号洞穴有两条分叉路口,我们逐一检查了一遍,果然发现两个洞穴都写上了“8”号标记,只是,在其中一个洞穴,有一个“8”字很明显看得出是由两个圆圈组成。
我们马上回去,问那队员,说除了“8”以外,你还能不能辨认其他的字体?那队员一听就开始犹豫了:
“这……这我不能肯定,我……我可以试试看……”
“试你——妈!”李队长一听就火了,提起一脚,就把那队员踹翻在地。我急忙拉住他,让他不要冲动,说这也怪不得这个队员,一般人写数字的笔法都差不多,如果那牙套刻意模仿,他肯定也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杨雪却给我们打了个手势,让我们不要说话,看她样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关键点。我们都屏住呼吸,全把目光投在她脸上,就见她时而微微蹙眉,时而又眉头舒展,想了好几分钟,这才说道:
“我想到了出去的办法了!”
众人忙问什么办法,只见她神色喜悦:“这个办法其实非常简单,你们想想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8号洞穴对不对?我们已经确定了有一个是真的,那么,我们就沿着这个真的洞穴往下走,必然会走到7号,假设一下,不管7号出现几个分支洞穴,我们逐一试探,总有一个是真的,通过这个方法,步步为营,我们走出去其实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都纷纷点头称赞杨雪真是人如其名,冰雪聪明。说着就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可是我心里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心说这个牙套行事乖张,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如果在另一个洞穴写上同样的数字,虽然迷惑了我们一时,可我们总会发现情况不对呀,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接下来出现的状况,果然应验了我的怀疑。我们沿着那个所谓正确的8号洞穴,往外走了一公里有余,面前出现了三个分支洞穴,每个洞壁上面都写了一个16!
所有人都蒙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沿着正确的数字走,怎么会再一次跳到16号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不管他们吃惊的样子,就拿着水壶淋在那数字上面,用袖子反复擦拭,发现这是探洞专业的标记笔,字迹可以防水,再仔细一看,就有了发现。原来这数字的周围,隐隐有些刮擦的痕迹,我脑子一炸,急忙让李队长给我拿了一把虎齿刀,用刀口在上面轻轻刮了几下,果不其然,上面的数字被我刮得一干二净。
我对他们说:
“看来牙套那小子阴险歹毒,不害死我们誓不罢休,所有的字体都被他重新改过了,我们所看见的字体,可以说都没有真的!”
那黄胖子又要开骂,却被陈老板瞪了一眼,只听陈老板道:
“看来我们又被打回了原形,只好按照开始盲人摸象的办法啦!”
第三天,食物如我们预料的那般耗尽,因为毫无希望,队伍开始出现了动摇,队员们开始抱怨李队长的决策,说当初就不应该进来,如果按照水路行进,也不会误闯什么迷宫了,如今困在这里,被活活饿死,真是憋屈。那个做标记的队员之前被李队长踹了一脚,一直虎视眈眈,想伺机报复。第四天的时候,这个情况更加严重了,有的队员想脱离队伍,自行寻找出路,有的人又坚决反对,说这种时候不能搞分裂主义。
饥饿逐渐蚕食着我们的理智,原本看上去老实本分的人,都出现了暴戾之气,所有人都开始感到不满,再加上我们继续寻找出路,反复碰壁,这种绝望的情绪就越发严重了。第五天的时候,局面终于失去了控制,有一个队员情绪崩溃,乱喊乱叫,声音尖锐至极,吵得人心惶惶,李队长想要去阻止他,这人却发了疯似的反扑过去,和李队长打了起来,众人也都看热闹似的,没有人插手,最后还是我和黄胖子合力,将这人制住,用绳索捆了起来。
再后来,又有一个人情绪失控,疯了似的独自跑了出去,等我们追上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钻入哪个洞穴去了。
大多数的时候,我们靠在一起,沉默不语,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都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为了节约能源,李队长又下令我们间歇性使用手电,除了出去寻找出口的其他时间,都禁止使用。这一下子,更多人生出了不满情绪,对李队长的权威早就满不在乎,不知道那个时候就要发生暴乱,相互残杀。
第六天的时候,李队长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既兴奋又震惊的决定:
“事到如今,为了大家能够活下去,我们只好牺牲一个人了……”
第二十九章 生死签()
李队长此话一出,众人骇然,但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反对。所有人都好像默许似的,盯着李队长,眼神流露出莫名的亢奋。
我对这件事存在很大的心理阴影,陷入迷宫洞窟之后,我就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想不到,居然真的发生了。
那李队长面色冷峻,站在人群中央,动员大家:
“我们现在受困山洞,弹尽粮绝,又没办法在短时间获救,就算有人前来救援,这个洞穴系统错综复杂,恐怕连救援人员也会一并迷失进来。我们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依靠概率的机会,采用人海战术,幸而这个数字不大,我们闯出去的几率非常高。我们断粮已经三天,你们也都看到了,队伍里出现了失控的现象,我不怪大家,这都是人在绝望的氛围下,人所能表现的正常反应,不过,为了遏制这种绝望的情绪,保存大家的体力继续找寻出口,我们只好抽签决定——吃掉一个人了!”
所有人此刻竟都点头称是,虽然很害怕会抽到自己,但还有别人,谁都会认为这种事不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事到如今,我总算明白杨雪说的话,她说李队长这个人城府极深,善于操控,果不其然,他眼看着局面就要失去控制,终于露出本性,为达到目的,开始不择手段。
因为某些原因,我对这个提议非常反感,就站出来说:
“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剥夺别人的生命!”
那李队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怪我插嘴,就对我道:
“你既然要跟我**律,那么,我就跟你讲一讲。你说得倒也没错,人们在社会中可以共存是法律赖以存在的前提条件,但法律管辖权是以领土作为基础的,如今我们陷入的这个洞穴,可以说是个未知洞穴,共存的前提条件根本就不成立,法律已经不适用我们目前的状况,为了自救,我们必须相信我们的祖先,相信自然法!”
想不到李队长对法律条文如此熟悉,我被他反驳,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这个时候,杨雪却站了出来,说:
“牺牲少数人去救多数人,这个矛盾历来争论已久,我大学时期便做过这个课题,但现在我们的意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具有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我们所作出的决定,很明显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就算活着出去了,也必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争论之间,有些人已经摇摆不定了,又觉得李队长说得没错,另一方面觉得杨雪分析的也有道理,一时之间都不知所措起来。
我补充道:“我们别忘了,人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存活14天,我们眼下就算没有吃的,从时间上判断,还是能够再坚持一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