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卿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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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怎么办?你该怎么面对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我该怎么去面对我的娘亲我的外祖。”
陈阿娇很冷静,冷静的声音都像结了冰。
白乾深深地无奈的看着她,他的震惊讶异和后悔绝对不少于阿娇,可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去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阿娇,我爹不久前和我说过,他死后希望能够葬在山清水秀的地方。”
“是么?一个人太寂寞,所以一定要拖我舅舅一起?”
“阿娇——”
“你爹可真是个渣男,他要是想死,可以一个人去死,凭什么拉着我舅舅去死,没人爱他,可是爱我舅舅的人很多。”
“要是真有轮回,就让你爹被我舅舅虐死吧。”
白乾无话可说,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他都有责任,他推脱不了,可是人死为大,纵然他爹有多癫狂,却仍然是他的爹,也是世人眼中高高在上无法触摸到的皇帝,这点无法更改。++的,、、,,、、
第二十八章()
阿娇最终没有说什么,因为正熙帝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出乎两人意料之外,一旦报到皇城,又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可是又不能任由两个人就这样的躺在这里。
最终白乾还是遵照了正熙帝的遗愿,在他们刚刚去的茶园旁的树林中让两人合葬,因为正熙帝将苏必抱得太紧,阿娇使劲的掰啊掰,却怎么分都分不开,因此即使陈阿娇想不让正熙帝打扰到自己舅舅安宁都不行。
的事情都是两人亲力亲为,两人都有致一同的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就让这一对长眠在这里吧,这里有一大片翠绿的茶园,有疏朗的树林,树林的下方还有一条小河蜿蜒而过。这里清静而孤独,有青山有绿水,还有爱人相伴。那些纷纷扰扰,对于逝者而言,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
陈阿娇想,其实这里的风水挺好的。
白乾简单的竖了一个碑,碑文上怎么写却犯了难。
陈阿娇说,“这个很简单,你就写我姨母的名字,苏君因及夫人之墓。”
白乾总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在陈阿娇的冰冷和威胁的眼神下只好妥协,想着反正还要来,等过段时间和陈大人好好商量之后再来好好整理一下。
不过,这个愿望终于还是在很久之后才有了实现的可能,而很久之后,当白乾终于再次来到这里,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地方了。
那份执着或许早已化为烟尘化为清风,纠缠进了生生世世。
两人在坟前站立了很久方才回到京都里。
风吹起阿娇的衣衫和长发,白乾侧头看了一眼身侧人的脸庞,而后又看向了那简陋的墓碑。
两人此刻在想些什么,唯有两人知道,或许,还有经过这里的风知道。
陈家只道陈阿娇是跟着自己舅舅在苏府里玩耍,苏家只道苏必去陈府做客去了,两相没有通气,结果陈阿娇在外呆了一天一夜竟然没有人起疑。
只是陈旭言没想到陈阿娇出个门竟然把白乾给带回来了,当下就恭敬的行了大礼,被白乾扶住了,在白乾的暗示下带着白乾往书房里去了。
陈阿娇一言不发的跟在两人身后,陈旭言皱眉,轻轻的斥道:“阿娇!”
阿娇恍若未闻,白乾深深看了阿娇一眼,方才对陈旭言说,“让阿娇一起来吧。”
陈旭言这才不说话。
到了书房,遣散了下人,白乾朝陈旭言行了个大礼,唬得陈旭言差点没跳到一边去。
“他不仅应该行大礼,他还应该给大伯您下跪道歉。”
陈阿娇似笑非笑的说道,语气里的冷意却十足十的传达到陈旭言的耳朵里。
“阿娇,胡说什么!”陈旭言瞪了阿娇一眼,对白乾笑道,“小女不懂事,殿下莫要怪罪。”
白乾的脑门却出了一点汗,神色也很是不安,有些紧张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书桌上,示意陈旭言去看。那封信却没有拿出来。
陈旭言打开一看,原来是皇帝让位的诏书,说是自己梦有所感,要闭关为国祈福,因此特让位于白乾,希望励精图治带领兴国走向更好云云。
陈旭言的手有些抖,他很激动却也不安。他知道手中诏书的分量有多重。
“大伯,您就不觉得这份诏书有可能是假的?”陈阿娇冷笑,“那个正熙帝可是会玩的一手好精分,变态都不足以形容。”
两人对陈阿娇的话都有些一知半解,不是很清楚意思,白乾看着阿娇希望能得到解释,陈旭言却怒了,抬起手就想惩戒,手却被白乾抓住了。
白乾哪怕是再不受宠的皇子,那也是皇家的人,是尊贵无比的,陈阿娇已经是不止一次冒犯了。
“陈大人,恐怕阿娇顾虑的是很有道理的。”
陈旭言细想,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如果没有正熙帝亲自说明,没有守在重位的大臣见证,又有郭家在一旁虎视眈眈,白乾想要顺利登上帝位,确实非常困难。
“要不然,我们让皇帝和舅舅一起出面昭告天下怎么样?这样就坐的稳了。”
语气里浓浓的挑衅与嘲讽让陈旭言皱眉,却没有发现陈阿娇话里面的问题。
白乾微微颔首,“论理应当如此,但是父皇已经带着苏将军离开了京都,父皇也让我们莫要去找寻,他想和苏将军一起浪迹天涯。”
浪迹天涯?陈阿娇挑了挑眉,她想让白乾顺着自己的话头,将正熙帝的事情给说出来,可是她没想到白乾竟然对陈旭言隐瞒了发生的一切。
陈阿娇原本根本就不信白乾能够用这个蹩脚的借口来说服陈旭言,却没料到陈旭言听到白乾的话之后沉默了半晌,然后点点头,“也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是,怎么能够让天下人相信文武百官相信,应当是我们现在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三人皆沉默,陈旭言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角,有些事,不能说就只能带进棺材,现在,兴国的安稳,白乾的顺利登基才是最终要的。
“殿下也不要着急,待我和二弟三弟商量找个好办法。”
白乾点点头,“我也会回去跟人商讨。只是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陈阿娇翻了个白眼,“还找人商讨,你们是怕知道的人不够多吗?这种事,你们觉得越多人知道好,还是越少人知道好?”
陈旭言和白乾沉默了。
他们身边的人并不是人都可以信任。
陈旭言在边境呆了很久,又是听着陈家在战场上的故事长大的,到了战场,切身过最亲近人的背叛,而白乾在宫中生活,宫中的势力又掌握在慧贵妃手中,他不止一次从虎口脱险他明白,有时候,连自己也是不能轻易相信的。
多少王朝,多少家族覆灭的原因并不是真正的见血,而是那看不见的悬在自己头上自己却丝毫无所觉的寒刃。
“你们可以找个口技好的人过来,模仿皇帝说话,皇帝不是说自己闭关祈福么?到时候皇帝表明自己信仰之坚定,不出来就是了,真不行就化化妆,总该有会易容的吧?”
白乾和陈旭言有意识的忽略了陈阿娇话里的不恭敬,相互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含义。
“阿娇,”两人走出门时,在陈旭言看不到的时候,白乾拉住了陈阿娇的手,语气有点急切,“阿娇,我们就让父皇和舅舅自由自在的在一起吧,不要让更多的人打扰他们了。”
陈阿娇冷笑一声,转过身,看了白乾良久,是的,这段时间她越来越明白,自己虽然仍旧渴望回去,可是却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
她在前世,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而已。如果可以,她希望还做一个平凡单纯快乐蠢一点都没关系的普通小老百姓。
无论她承不承认,白乾已经长大了,他处理事情的手段已经开始变得果断狠辣了。
沉默了半晌,陈阿娇才对白乾说,“白乾,你走吧,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白乾默然,盯着陈阿娇离去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的,、、,,、、
第二十九章()
正熙帝临朝听政总是听的断断续续,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让二皇子和三皇子跟朝听政,有时候甚至直接将国事丢给两位皇子。让这两个看着办。
所以今天没来,众臣都不奇怪。因为正熙帝做过更荒唐更奇怪的事情掰着手指那也是数不过来的。
常言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众位臣子的心脏已经被锤炼的很坚强。
奏折堆的很高,有些已经落了灰,可是依旧在那里放着。
很多官员都已经开始对皇帝失望。可是传出来的,却是皇帝沉迷在苗疆女那里的消息。
慧贵妃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正熙帝了,正熙帝虽然看起来宠爱她,给她尊位给她权力,甚至在太后薨逝继后未立的时候让她成为宫里地位最高也是兴国地位最高的女人,但是她心里明白,皇帝的心里并没有她。
女人对这一点尤其敏感。
想到这里,慧贵妃冷笑一声,她喜欢这尊位,但她也不稀罕皇帝的喜欢。
她在这里站了很久,初春的风吹来,带来些微的凉意,有公公从殿内过来,恭敬的弯腰,“娘娘,皇上在忙呢没法见您。”
慧贵妃想要探头望一望,可是良好的教养礼仪让她做不出这种姿态,只能愤恨的离开。
心里却闪过一丝狐疑。
第五天,就在百官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白乾拿出了诏书,昭告天下。
众官一片哗然又兼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某些一直忠于正熙帝的臣子,似乎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身为正熙帝的臣子,他们能够切身感受到这个皇帝的荒唐,但他们还记得正熙帝刚刚即位的时候的奋发图强励精图治,所以希望的火苗尽管微弱却还是执着的燃烧着。
他们期待那样一个皇帝的回归,却没想到那个皇帝不再归,而无论是白乾还是白朗,都是值得去期待的,所以众位大臣秉着内心的或清清白白或说不出口的心思站队或观望。
郭丞相直接在大殿上发难,他不相信诏书是真的,等到看到象征皇权的大印时,沉默了一会,复又发难,“究竟是不是皇上自愿,我们谁都不知道,还请二皇子给我们一个解释。”
众臣纷纷应和,郭有留心看着白乾的神色,发现白乾神色坦然,丝毫不见慌乱,对自己心里的揣测不禁开始有一些怀疑。
陈旭言怒斥,“还请丞相慎言。二皇子殿下为嫡长子,于情于理,都应当继承大统。郭丞相如此质问,是何意?”
郭有“哼”了一声。
“父皇于天有感,于云青寺祈福,父皇春秋鼎盛,本宫只愿长侍父皇。”
白乾的表情带着一丝悲戚,一丝动容。
白朗也在一旁,他是最不相信这件事情的人,父皇仅有三个儿子,他才是最受宠爱的,不可能将皇位传给向来不受待见的二皇兄。
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很急切的想要质问,但郭有的一个眼神让他安静下来,本来浮躁的情绪开始沉淀,静默了一瞬,白朗方才慢道:“父皇没有半句言语就离开了,本宫心里非常思念,本宫想去云青寺探望父皇,不知皇兄可与本宫一道?”
白乾的脸上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自当如此,本宫敬重父皇之心天地可鉴,只是万万没想到父皇会选择退位。”
不少官员纷纷点头赞同。并提出建议要和二皇子一起去探望正熙帝。
虽然在里子已经被正熙帝伤透了心以致失望,但面子上总是还要关怀一下。
于是第二日,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走向云青寺了。
了觉大师站在寺门前,向皇子和众位大臣们行礼后,对三位皇子恭敬请道:“三位殿下,时候未到,还请稍后片刻。”
三位皇子都点了点头。
风吹起众人的衣角,似乎在窃窃私语,有些事情,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等了一个时辰,了觉方才引三位皇子到后山的一所简朴的住处,再次弯腰行礼,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双眼轻阖。安静的像是与这林间融为一体。
“父皇,孩儿无用,还请您顾念您的子民,重掌天下。”
白乾一个扑通跪了下来,众人一见也都扑通跪了下来。白朗见状暗恨。大皇子却是一脸漠然。
“我心意已决,你们都回去吧,乾儿会当好这个皇帝的。”
从屋里传来正熙帝的声音,带了些微微的低沉和喑哑。
众人齐呼万岁,房内却再无人声。
白朗终究还是信不过,突然站起身,径直走上前,推开了门。
是一件非常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