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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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看着大大咧咧;可随着天一天天变冷;她也有些焦躁不安。
儿子总是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默默的观察;静静的思索。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再不能这么下去了!
苏青河翻了个身!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敢于直面;其实都是只会藏在暗处的纸老虎。她这么安慰自己。
沈飞麟在苏青河睡着之后;才悄悄的睁开眼。还好;终于睡了!再这么扛下去;她先倒了。她是个好母亲;他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第二天;天又阴沉了起来。水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冰!
冬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了。
早饭是小笼包子加红枣粥;两个孩子都用了不少。这是唯一让苏青河安慰的一点。就是不管心里怎么焦灼;两个孩子的饭量始终没减。只要还吃得下饭;应该就没多大的事。再难;总有挺过去的一天。
这么想着;心就不由的轻松了起来。
早饭后;两个孩子要识字描红的。字他们都是认识的的;但还是得练起来;就算哪天露出能写会算;也才不显得突兀。
石榴进来;手脚麻利的收拾桌上的碗筷。
“天说冷就冷!今年的大毛衣裳还没做呢。我的倒也罢了;两个孩子的肯定小了。家里存的皮子也不够;你去皮货铺子瞧瞧;有什么好皮子买回来些。得赶紧给两个小祖宗制衣服了。”苏青河对着石榴吩咐道。
“要小羊皮的么!”石榴问道。这卫所可没有什么太好的皮子。小羊皮又软又轻;算是最好的选择了。兔子皮好;不过都是杂毛的;色不纯不说;还大小不一;回来再想法子拼凑;麻烦的很。
“就小羊皮吧!”苏青河点点头;“多买几张。”
石榴点头应下了;“您就放心吧!”她端着碗筷要下去;苏青河又吩咐;“把壮哥儿叫来;跟着学几个字也好啊!”
“那小子今儿一早跟马文出门了。听说街尾的刘家兄弟昨儿猎了一头鹿;马文去瞧瞧;看能不能买几斤鹿肉回来。”石榴笑道。
“哦!马六这小子是个机灵的。他的鼻子一贯都灵。”苏青河点点头;“你只把话捎给哑婆;不拘什么时候;让壮哥儿过来就行。”
石榴点头;“奴婢醒的了!”
半个时辰后;哑婆才进来;“谢主子恩典。”能读书识字;可是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她怎能不感激。
“谢什么!一只羊彩歉;一群羊也是放。顺手的事。”苏青河摆摆手;问道;“石榴出去了吗”
“出去了!”哑婆回道。
苏青河点点头;“那你去前院看着门;让马六师傅来一趟。
哑婆没有丝毫犹豫的出去了。
沈飞麟知道苏青河这是打算跟马六摊牌。比起敌我不明;隐藏颇深的石榴;马六更可信一些。他站起身;拉了沈菲琪去堂屋。在堂屋里;能看见大丫在替石榴在院子里浆洗。他搬了凳子坐在门口;院子里的情况也能一目了然。
沈菲琪只是天真;又不是傻;愣了一愣;才明白弟弟的意思。这是要放风吧。她看向沈飞麟的目光就透着惊奇和诧异!原来弟弟这般聪慧!“你这么聪明;怎么就是不说话呢!”沈菲琪有些懊恼;“别等着想说话了;才发现已经说不了话了!”
沈飞麟一僵;这丫头说的话也不算错。他现在越来越把心思放在母亲和姐姐身上;已经很少想起前世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苏青河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动静;嘴角不由的翘起。这样的两个孩子;其实也挺好。
马六来的很快;见过礼后;才道;“夫人有什么事吗”
家里没有男主人;他时刻不忘要守着男女大防;所以;甚少到苏青河面前。即便有事;也是打发侄儿马文传话。
“坐下说!”苏青河指了指椅子;亲自斟了茶过去。
马六连称不敢;“您有事就吩咐!小的再无二话。”
苏青河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问道;“我就是想知道;马师傅究竟是谁的人”
马六‘噌’一下就站起来;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不过很快又收敛了起来;“在下不知道夫人的意思!”
苏青河看着马六;微微的眯了眯眼;“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刚才的反应;就说明了一切。”见马六还要辩驳;苏青河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你也别找借口跟理由。你心里明白;如果心里有了定论;根本不需要证据。认定就是认定;不需要理由。”
“要是平时;我也就装糊涂;大家得过且过吧。只要不妨碍我跟孩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可如今不同啊!性命攸关的时候;我不能把我跟孩子的性命交托到毫不了解的人手里。”
“请你也体谅一个母亲的心情。仔细想想;咱们是相互瞒着;彼此猜疑好;还是大家都把底牌亮出来;万事商量着办好!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个臭皮匠还顶三个诸葛亮呢。”
“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苏青河把话说完;就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静静的等着马六说话。
沈飞麟看着屋外院子里的情形;耳朵却支棱着;不由的为苏青河的话;暗暗点头。
沈菲琪皱着眉头;她如今才听出来;原来马六不是个简单的人啊!她仔细回想;可在她的记忆中;实在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她不由的伸手揉揉额头;这段记忆;与她而言基本是空白的!如今;重来一次;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怎能不让她灰心丧气。越是回忆;头疼的越厉害。沈飞麟拍了拍她;轻轻的摇头。沈菲琪这才停下来;静静的听里面两人的对话。
马六重新坐下;叹了口气;才道;“不是在下有心隐瞒;而是奉命行事。还请您别见怪。夫人想知道什么;您就问吧;能说的;在下一定不会瞒着。”
苏青河自然听明白了马六的潜台词;不过她也不恼;淡淡的道;“我只想知道和我有关的;这总不过分吧!”
马六有些复杂了看了苏青河一眼;这个夫人还真是不简单。这都三年了;这位夫人很少踏出院子;平日里也只是守着两个孩子;是个很本分的女人。除了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太过宠溺孩子;没什么明显的毛病。他也一直把她看作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尽管怀疑她的身世不一般;但还是忍不住为主子不值得。觉得这女人配不上他。谁知道出事了;这位夫人才露出了她的獠牙。他不知道此刻是个什么心情;更多是松了一口气吧。这样的女人;才能护住子嗣啊!他叹了一口气;“您问吧!”
“谭记跟你是什么关系”苏青河快速的扔出一个问题。
马六这下子真惊住了!谭记这个暗桩;如今在卫所;只有他和文先生;喜娃三人知道。夫人她一个不出门的女眷;是怎么知道的!“连谭记您都知道了!”他不由的脱口而出。
果然!
苏青河看向马六的眼神有些复杂;她的声音微冷;“那么谭记藏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也是知道的!”
马六又惊讶的站起身;他失笑道;“夫人!您可真是了不得啊!这事;在下昨晚才得了确切的消息;认定谭记确实反水了。没想到您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先在下一步。”
苏青河冷笑一声;“不是我了不得!而是别人了不得!你们的事情;你确定没有别人知道吗”
马六确实想这么说;但如今他就是再傻也知道;他们的行踪;早被人察觉了。这让他不由的警惕了起来。再一回想;夫人压根就没有出过门;那么她的消息从哪来的。这宅子里;必然还有一股势力!
是谁呢
马文是自己的侄儿;偶尔也替自己传消息。他是自己这一拨的!而且也不可能背叛!即便背叛;别人也不可能信任他。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天生就是绑在一条利益链上的。
哑婆吗!他否定了!哑婆的来历;他和主子都调查过;绝对清白!否则不会把厨房这么要紧的地方给她管。而且;夫人把哑婆的两个孩子接进来;就已经把可能出现的纰漏堵住了。更何况;今天这么要紧的谈话;夫人也没特意避开哑婆!这就证明;暂时没发现哑婆不妥。
那么!只剩下一个人了!而这个平时一直不怎么出院子的人;今儿恰恰不在!
可怎么会是她呢!她可是跟在夫人身边好些年的人了!正因为打小伺候夫人;所以;还真是没人查过她!
石榴!真会是她吗!
第9章 摊牌()
第九章摊牌
马六看向苏青河;不确定的道;“怎么会是她”
“你问我!呵呵。。。。。。”苏青河放下茶盏;冷眼瞥了马六一眼;“我又能问谁呢”她抬手让马六坐下;“当然了;与你们而言;她可能是敌人!但与我而言;却未必!”
马六瞳孔一缩;这话的意思可就丰富了!就差明说他马六要对她们母子三人图谋不轨了。
当然;如果易地而处的话;他也会更偏向一个在自己身边时日更久的人。毕竟她虽然有不妥;但数年来;从没做过对主子不好的事。仅凭这一点;就足够取信于人了。
马六嘴角微动;这让他怎么解释!
苏青河微微一笑;语气又轻缓了起来;“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想听听你的解释。就算哪天真的不幸;意外死了;也好歹能做个明白鬼!”
马六叹了口气;“夫人;在下敢对天发誓;对您和两位小主子;我们没有半点坏心!”
“我们!”苏青河挑眉;“愿闻其详!”
“没错!我们!我们一共十八人;都是主子留下来;保护您的!当时;没想到您那么快会有了身孕;所以;后来;任务里自然就多了保护小主子们这一项。”马六瞥了一眼在堂屋门口的两个小主子;低声说道。
这应该是实话!因为她和沈怀孝之间只有那么一次;还是匆忙之间成事的。能怀上孩子;确实很意外。苏青河点点头;“你们主子;怎么会知道我会有危险;还特意留下人来!而他明知道我有危险;为什么不带着我离开;将我孤身一人留在这里。他如今又身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只言片语传回来。这些都是跟我休戚相关的问题;你不会拒绝回答吧!”
马六脸上露出几分苦涩的笑意;“主子也是迫不得已!他的本意;是想更好的保护您。”
苏青河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抛妻弃子喽!”
马六站起身来;“夫人!主子也是有苦衷的!他心里比谁都苦!”
苏青河看着马六;一言不发。
马六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下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眀启十四年春;那场大战;主子在战场上身负重伤;曾一度失踪!您是知道的吧。”
苏青河点点头;那场大战;是记忆中存在的。那年;刚开春;还下了一场大雪;她的养父苏寒从战场上的雪堆底下;救出了沈怀孝。也就是那个时候;有‘神医圣手’之称的苏寒;被北辽打扫战场的士兵;一箭射穿肚子。苏寒咬着牙将只剩下一口气的沈怀孝背了回来;给他治伤。而他自己的伤;因为没有及时医治;再加上年纪又大了;恢复缓慢;终究给身体留下了后患。不足一个月;就病逝了!
“主子的家里;也就是辅国公府;怕主子落到北辽人手里;于是先下手;对外称;主子在战场受了重伤;生死难料。已经被接回府里;只怕凶多吉少。”
苏青河略一沉吟;也表示理解。辅国公的嫡孙若是被俘;牵扯甚大。这样虽然无情;但从大局考虑;也是情有可原。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保护了他!
马六对苏青河的反应;诧异的挑挑眉;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紧接着;辅国公府以冲喜为由;给主子定了一门亲事!”马六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苏青河手里的茶盏也应声落地。
这是什么意思!苏青河皱起眉头;“那么;我这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外室!也就是说;他沈怀孝匆匆离开;是回家娶亲去了!”
“不是!夫人别误会;听在下说完。”马六连忙解释。
“这婚事进行的很快;前后也就不足一个月的功夫;那边就已经定下了日子。正是三月初五!”
苏青河眉头一皱;她记得很清楚;她的婚礼是三月三举行的!那么;也许就是那天;他才收到家里的消息;所以匆匆离开;“他是为了阻止家里的那场婚礼!”
马文点点头;“当时事情来的太快!根本就没有安排后续的事情。主子又怕夫人多想;这才打算先斩后奏。”
苏青河没有说话;仿佛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又仿佛只是等他说下去。
“主子日赶夜赶;还是没有赶上。在离京城还有一日路程的通州;主子收到了家里的消息;他这才知道事情不好!已经远不是他能掌控的!”
“所以;他没有回家!而是连夜去了西北!”
苏青河手指敲着桌面;对于沈怀孝是不是另娶;她还真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嫁的是沈念恩。逼急了她;不认沈怀孝也就是了!沈念恩的遗孀;比起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