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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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破灭。“呼。”她深吸一大口冰凉的氧气,下定决心一般抬脚走进昏暗的路灯里,没有发现身后的电线杆旁,鬼祟的黑影正在窥探。
胡同里,元若兰脖颈上闪现的灰色符号,像是古老咒语留下的印记。前方深处,一双淡紫色的眸子发着光。
第十二章:黄雀和螳螂()
清晨,城市在雾气中醒来。
带着雷锋帽的老人拎着几大包菜走在胡同里,他腰上别着收音机,婉转悠扬的京剧回荡在空气中,夹杂着老人并不专业的哼和。他左手边的围墙上满是干黄的爬山虎,倏然,一条三四厘米长的黑色小蛇敏捷地穿梭其中,发出沙沙的响动。他在瞬间感受到寒意,下意识地扭过头,正巧对上小蛇圆滚滚的眼睛。那双酷似人类的眼睛,看得老人毛孔耸立,浑身泛起鸡皮疙瘩,逃也似的加快了步伐。
胡同尽头的窄小门房里欧阳劫正把玩着幽绿色的壁虎,门缝里钻进来的不速之客让他皱起眉头。之前胡同里的小蛇此刻被淡淡的黑雾缠绕,雾气上升、旋转、聚集成蛇身人面的怪物,欧阳劫懒懒得抬眼看它,它倒三角的脸上没有喜怒,猩红的嘴唇吐着信子。它的尾巴上不知何时卷着一朵杜鹃花,欧阳劫放开手中的壁虎,小家伙蹿到水泥地上,嘴巴衔过杜鹃花回到他手中。
红色的杜鹃花瓣离开根茎掠过墙壁留下文字,壁虎嘴中的绿色茎叶迅速枯萎变黑,最后化成灰烬,下一秒,墙上的字迹消失无踪。随后,蛇身人面的怪物面容开始扭曲膨胀,在几平米的房间里炸成黑雨落在各个角落,欧阳劫却点滴未沾。
利用完就摧毁,果然是她的风格。托她的福,这间房子又要请保洁来打扫了,上次的那家家政公司好像还有名片留给了他。
‘小劫,那个孽种不能活过今晚哦。’欧阳劫想着刚才杜鹃花留下的话冷哼一声,并未放在心上。最近几天这样的“指令”来了许多,也许是害怕夜长梦多,也许是自己在北京闹出的动静太大,总之这种半哄半威胁的口气向来对他没有威慑力。他有点受不了屋内的臭气,皱皱鼻头打开房门站在一米宽的前廊上望着大门,冷傲的眼神认真起来。
这几日派出去的蛊虫虽多,却没有如期而归,琴家的少女当真不好对付,害得他现在连元若兰的行踪也寻不到。要不是X大那群蠢女人让自己太过扎眼,他早就在那里守株待兔,也免得欧阳明月日日派使者来催。看来明天还是要回X大碰碰运气,到时该学学那些电视里的明星,“全副武装”才行。
炽烈的阳光从逼仄的长廊上空投进来,欧阳劫厌恶地眯起眼,弯腰走近另一间卧室。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命运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元若兰的气息出现在胡同的时候,欧阳劫的壁虎有些按捺不住,那种强烈的嗜血**带动欧阳劫也开始期待起这送上门的猎物来。
羊房33号门前,元若兰踌躇半天才鼓起勇气敲响潮湿的木门。门是虚掩着的,她壮着胆子推开,黑黢黢的长廊阴森恐怖,尽头处的窗户里洒出微光,她有些欣喜又有些害怕地走进去,刚一跨过门口,好听的男声便从身后响起:
“你找我?”
“啊!”凄厉的惨叫声让欧阳劫耳膜受挫。
元若兰僵直着转过身,看到欧阳劫反倒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那些东西,她暗暗安抚自己。看到对方堵住耳朵一脸嫌弃,她讪讪地耸耸肩。第二次见到欧阳劫完美的容颜,她依然有些惊叹,意识到接下来自己有可能揭开某些秘密时,油然而生得兴奋抵消了大部分的不安。她整理下思绪,再一次望向欧阳劫。
“我们聊聊。”
欧阳劫嘴角微微上翘,笑容冰冷得让人畏缩,他的眼神穿过元若兰,看向门外,仿佛那里有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小心翼翼喘着粗气的某人背靠在挂着33号铁牌的围墙上,月光打在他脸上,是宋宥辰。
第十三章:误会()
琴乐坐在窗台发呆,屋外的天黑得发亮,她用手指摩挲摄魂泪,一丝烦闷钻进指尖直逼心脏。自从她拿回摄魂泪,这种奇妙的心灵沟通时刻都在发生。在琴乐为如何使用它的力量而烦躁的时候,它也仿佛拥有思想一样,淡淡地回应她。姥姥教给她的方法她试过很多次,但摄魂泪就像在抗拒她一样,总在启用的最后一步前功尽弃。琴乐隐约觉得这样的抗拒并不是摄魂泪本身带来的,她原以为是奚蔺晨做了手脚,可她几番使用“魂迹搜索”,却并没有在它身上发现任何不属于琴家的力量。
关于摄魂泪的主人琴雨妃,琴乐只是从姥姥讲的诸多故事里听过一些。这个琴家上一任的继承人在三十年前的四派纷争里跟过魅影史上最强的摄魂师,是个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据姥姥说,当年琴雨妃跟随少主元修参加过著名的雾灵山之战,混战后琴雨妃不知所踪,琴家找了几年未果,只怕凶多吉少。
小指突然传来的灼热感打碎了琴乐的思绪,指腹上熟悉的符号在闪动,是她留在元若兰身上的守护咒印。她来不及多想,收起摄魂泪,小指竖在身前,随后对着空气划出与咒印符号相反的图案,图形闭合后朝着逆时针方向旋转得越来越快,最终变成灰色的光洞,她没有犹豫,一步跳入。光洞越缩越小,最终变成一粒光点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施咒的琴乐。
“我们聊聊。”
元若兰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笃定,口气不容置疑。
欧阳劫有些好奇,这个女人面对他既没有流口水,也没有害怕,她眉间透出的英气让她不算漂亮的脸有了另一番滋味,比之那些精致面容的女子更胜一筹。可惜啊,这张脸马上就做不出任何表情来了。他想到这不禁有些难过,为此朝着元若兰走近了几步想多看几眼,对方脸上露出慌乱,一步步退到敞开的门板上。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元若兰扬起脸与他对视,依然没有丝毫惧色。
有趣。欧阳劫伸出线条匀称的手臂,支在元若兰身侧,冷酷性感的薄唇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记得上次吗?”
上次?她没想到会被对方看破来意,突然有些局促,脚尖微缩,像只受了惊的麋鹿。
“呵”欧阳劫忍不住发出轻笑,心里泛起陌生的情绪。
“你们!在干什么!”宋宥辰咬牙切齿,声音发抖,悲怨地看着一脸呆愣的元若兰。
元若兰惊觉自己和欧阳劫此刻的动作暧昧不清,她一把推开他框住自己的手,凑到宋宥辰身边,脸上近乎哀求的表情让宋宥辰心软。可当他看到一旁坏笑的欧阳劫,顿时热血上头,任愤懑消磨掉他最后的理智。
“分手!”他甩开元若兰的手,恶狠狠的看着她,眼神里都是对她“背叛”自己的指责。
“你不信我?”元若兰满是吃惊与痛心,“你要分手?”宋宥辰没有回答,他别向一边的脸彻底击垮了她的自尊。
“那正好,欧阳劫!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她挽着欧阳劫,骄傲地看着对方。
不,不是这样,这不是我想说的,宥辰你不要相信啊!
第十四章:危机()
欧阳劫鄙夷地看着身边的男女,他最讨厌腻腻歪歪的言情剧,没想到自己今天也成了狗血剧情里的一部分。他觉得不耐烦,反手扼住元若兰洁白的脖子,她吃痛的发出猫叫般惹人心烦的声音,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对方顿时晕厥过去。
宋宥辰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里,可是看到元若兰苍白的面庞又怎么也伸不出腿。他向前几步颤抖着说:“你,你要,做什么!”
欧阳劫没有理他,手指一松,元若兰瘫软着摔在地上。他摊开五指,绿色壁虎从皮肤中钻出对着元若兰的手腕就是一口。
“喂!”宋宥辰忘记害怕大叫一声,抄起地上的砖块就砸。意识到身后的杀气,壁虎灵巧地躲开石块,“唰”地一下蹿上宋宥辰的肩,不等他反应就钻入他的耳朵。宋宥辰当场两眼充血,双腿跪地,脸朝地面狠狠砸去,连一声呼喊也没来得及发出。几秒后壁虎从他的另一个耳朵爬出,回到欧阳劫手中。
活该。欧阳劫冷哼一声,他掌中的小家伙贪婪地望向元若兰,绿色的身子不停扭动。
“够了。”
像是能听懂似的,壁虎停止了动作,乖乖地重新钻进小麦色的皮肤里。欧阳劫看着元若兰发白的嘴唇,突然有些不忍,她的脸在白夜月光中令人心生怜惜。‘她一定要死吗?’他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在此前的人生中他从未产生过“恻隐之心”,无情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他不清楚这个女人究竟哪来的本事能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但他知道这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想法的人必须立刻抹杀。他眼眸微缩,放出危险的紫色,一条百足蜈蚣从嘴中爬出,熟悉的冰冷重新回归胸腔,这让他安心。蜈蚣在触碰到元若兰的那一刻突然扭曲,翻身掉在地上,抽动几下后没了动静。
下一秒,琴乐突然现身,她小指上的咒印变得微不可见,守护咒印的能量即将耗光,情急之下,她双手交叉,将摄魂泪置在手腕间强行催动。这一次摄魂泪没有拒绝她,强大的魂力冲破空气,直奔元若兰的后颈。守护咒印绽放出灰色的亮光,形成透明的光圈,包裹住元若兰。光圈触及到欧阳劫的时候,他被弹出数十米,虽然只有一瞬间,他依然感到了来自地狱的无边痛苦,比之前在琴乐身上感受到的强出百倍。他瞳孔失焦眼前一黑,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琴乐施咒画印的场景,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元若兰在医院醒来,王守成欣喜地抱住她,嘴里都是责怪她独自涉险的话语。她茫然地看着病房门口的琴乐,对方的脸色不好,却还是向她挤出温暖的笑容。
琴乐识趣地退出房门,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昨晚启动摄魂泪消耗了她太多魂力,她甚至没来得及确定欧阳劫的死活就撤离了羊房胡同,但是被那样的魂力击伤,欧阳劫不死只怕短时间内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宋宥辰安详地躺在水波荡漾的世界里,灰色的影子温柔拂过他的额头,影子虽然没有五官却能感受到它在笑。
第十五章:决定()
“说!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刺耳的女声引来大波围观人群,狭窄的巷子被堵得水泄不通。
元若兰缩在王守成身后,歇斯底里的女人被一脸抱歉的男人箍住腰,女人张牙舞爪地挥动四肢,嘴里大放厥词,不堪入耳。
半晌,看热闹的人散得七七八八,女人耗尽力气像泄气的皮球瘫坐在南瓜架下。沙哑的喉咙里不断叫着“辰辰”,眼泪带着眼线液和睫毛膏糊满整张脸。男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女人点头起身,她走前看向元若兰的眼神里是入骨的恨。元若兰攥紧双拳,低头快步走进身后的房间。
“你,真的能救他?”
“当然!”琴乐从床上跳起来,“若兰姐姐你真的决定和我回去嘛!”她口气里难掩兴奋,全然不顾一副苦瓜脸的元若兰。
关于亲生父母,元若兰19年来一直抱着恨意。她恨他们残忍的丢弃她,像丢弃累赘一样,她不接受任何看似合理的理由,因此她从5岁起就再也没有问过王守成他们的事情。她努力地让这两个人远离她的心,可后来宋宥辰却说,她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恨他们。她像被说中心事,和宋宥辰大吵了一架。她记得吵到最后,宋宥辰甩下一句话:
你难道没有想过他们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吗?!
一句吵架时的气话谁会当真呢?可真相有的时候比伤人的气话还要残忍,琴乐的出现打破了她此前有关他们的所有想像,他们既不普通也不复杂,他们是异世界里的人,是和自己如今的生活完全不搭的人。阴阳界,这样的“迷信”真的可信吗?元若兰不禁质问自己,可琴乐出现后发生的怪事接二连三,她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一切都源于那个未知的世界——阴阳界。
元若兰后悔遇见欧阳劫,后悔冲动之下去了羊房胡同,更后悔这次从医院醒来后吵着向琴乐要真相。她多么希望时间回到开学伊始,她挽着宋宥辰的胳膊走在梧桐树下,看新来的学弟学妹青春洋溢的面庞。
北京南站外。
王守成将手中的行李交给元若兰,握着她的手许久不愿意放开。他知道她这一去即是永别,他没有问过琴乐她究竟是什么人,她陪伴了他十几年,也算够本了。
“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他有些梗咽。
“好。”元若兰反手握住他的手,“老爸你也是,少喝点酒,少抽点烟,我会回来看你的。”
“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