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歌-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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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雷雨云再次发威,打破这片刻的欢愉。
元谷等人支起气盾包裹飞机,勉强维持了飞行,却不知能撑多久。元若兰看向窗外,有几滴雨水落在窗户上,她突然想起高中课堂上讲过雷雨云的构成。她记得它的主要成分是水、空气和冰晶,只要将饱和的水气排出就会消散,她马上联想到自己的水元素元神。
她尝试着打开毛孔,吸收空气中的水元素。元神漩涡随即加快运转,雷雨云有所消减。就在她为自己的机智暗自庆幸时,水气中带着的正负电极却在她体内越积越多,电流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蛊壳在激发下越抖越厉害,随时有破裂的可能。同时被激发的还有她母亲那股力量,它阻挡着元神的运转,迫使她不得不放弃,痛苦地跪在地上。
她身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琴乐想上前询问,被祝玄息一把拦下。
“小心触电!”他看着窗外的云层比之前散去了四分之一,立刻明白她做了什么。“臭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他双掌相合竖在胸前,接着分开成“人”字,木元素从心脏处喷涌而出,源源不断汇入她的身体,将电流隔绝开。
“大叔,多谢,我现在好多了。”她支起手臂准备继续。
“喂!找死吗!我的方法治标不治本。”
她手中一停,思索片刻,说道:“你这么说,一定知道治标的方法,告诉我。”
“我不知道。”
“拜托,否则大家都得死。”她看向正在苦苦支撑的元谷三人,眼神坚毅。
“你可想好了,这是一场赌博。”他叹一口气,“利用你的魂力剥离正负电荷,以飞机为中心制造电磁场,可以保证不将电流吸入体内。但是这样极其耗费魂力,你只有一重,怕会被磁场反噬,最后”他欲言又止,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会死?”
“而且死得很惨,简单来说就是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但是只要我不被反噬就能解决危机,大家都可以活下来,是吧?”
“是,可是”
“别可是了,你小瞧我吗?”她对着元谷大喊:“元谷老头!帮帮忙!”
元谷眉毛上挑,眼窝又深进去几寸。
“放心,我不是去死,而是要活!”她站起身,挺直腰板,脸上没有一点迟疑和惧怕。
他恍然见在她身上找着了久违的、熟悉的气息,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她冲他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跟着重新运转元神,左手小指升起魂力,探入雷雨云中。他不敢怠慢,跟着她的意识一起剥离电荷。元神漩涡此刻像一只饥饿地怪兽,贪婪地吸收掉所有的水元素。
雷雨云渐渐消散,飞机周围的磁场越来越强,散落的流电不可避免地在机舱里搞破坏,琴乐和卓梓辰拼命护住其他乘客,不多时也受了伤。而在磁场中心的元若兰情况更糟糕,她的自愈能力越来越赶不上身体受创的速度,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她最后一刻看到的是云散雷停后,银色月牙的一角。。。
第七十章:因爱生恨()
飞机开始迫降,卓梓辰收起玄铁扇,单膝跪在断翼边,喘着粗气。抬头的瞬间,刚好对上琴乐担忧的眼神。她趴在舷窗上,鼻头顶在上面,嘴角耷拉着,活像一只等待主人关注的宠物猪。
他冲她举起大拇指,灿烂一笑,和星光相比也毫不逊色。她心里一阵小鹿乱撞,一时之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只好回身往驾驶舱走,一心逃离现场。
“哎哟!”痛苦地叫声从身后传来,她心里一震,一条腿刚要迈进驾驶舱又赶忙收回。
“怎么了,怎么了?”她冲到他身边,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痛。”
“哪儿痛?”
“哪儿都痛!”他倒在她肩膀上,脸上做起鬼脸,正巧被一旁的琴婆婆抓个现行。她揪住他的耳朵,从地上拎起来。
“哎哟!痛痛痛”
“婆婆!您”
“别耍滑头,快去看看姓句的那里要不要帮忙。”
“啊!我知道了,婆婆你快松手!”
琴乐见他鬼哭狼嚎得精神样,立刻明白自己又被耍了,气得腮帮一鼓,圆圆的大眼睛瞪着他。
“闹!人!精!”
他心中一惊,跳出琴婆婆和琴乐的包围圈,大跨步朝驾驶舱跑。
“哈哈哈,我去帮忙,帮忙!”
“别跑!”
她追上去,在破败的机舱里上演一场追击战,打破劫后余生的沉闷气氛,众人心头的乌云似乎被驱散了不少,就连守在元若兰身边的宋宥辰和欧阳劫也都忍不住扯开嘴角。
飞机无限靠近地面,祝玄息利用山中树木稳住机身,句颜晨打开后起落架。就见飞机的轮子和土地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和火花,最终拖出数公里长的蜿蜒沟壑,停在空地上。
今日凌晨,一架贵阳飞往杭州的飞机在南昌附近迫降,机体损失严重。乘客中重伤1人,轻伤35人,暂时无人死亡。
“该死!”他一拳锤在车载广播上,“滋啦”一声,开关键弹到后座。他嘴中烟头抖落的烟灰散在真皮座椅上,带着零星火光,烧出一个洞。
“你们火门都这么暴躁吗?”尖锐的女声从后座的黑暗中延伸开来。
“闭嘴,臭婆娘!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耗费元神不说,还是没能杀了那群人。”
“哼!起码我还能出个主意,不像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你他妈说什么!”
黑色轿车在高速公路上一个急刹,身后卡车的鸣笛声响彻云霄,眼看就要撞在一起,路边的树枝以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捆住车身,将它拉向左边的应急道上。
“都吵什么,想死吗?!”
身旁的卡车闪着刺眼的灯光擦边而过,映出车内人阴郁的脸庞。自从玄齐这个核心人物命丧上海之后,五元坊剩下的三人就一路追踪欧阳劫直到贵阳,其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后来,欧阳明月在聚灵苑那么一闹,欧阳劫成为魅影教人质的消息不胫而走。后丽本想借着“空难”将这拨人一网打尽,那样不仅报了玄齐的仇还能完成各门长老派下的任务,可谓一箭双雕,没想到临门一脚前出了岔子。那群人中竟然还藏有高手,他一早在机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困在五行树阵中,等他们破阵而出时已经错过了搭上飞机的机会。虽然雷雨云如期到达计划地点,但是少了飞机上的策应,总归是棋差一招。
“现在怎么办?”
“不能让他们进入杭州,必须在南昌下手。”
“他们中除了魅影教的那些护法和魂主,还有个木门高手,我们三个真的有胜算吗?”
“你以为雷雨云是那么好解决的吗?”远处的城市灯光旖旎,“祝宇哲,开车。”
“你!”
“好了,先去南昌再说。”
“哼,我是给茹风面子。”
后丽冷笑着转头,她打开车窗,任晚风拂面吹乱头发。齐,你的仇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报!
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元若兰的高烧持续数小时未退,半钟头前被送入手术室,病危通知书此刻正攥在宋宥辰手中。他立在嘈杂的急救室内,看着飞机上的乘客一个个醒来,劫后余生的快乐在他们脸上开花,他第一次觉得上天不公平。为什么豁出命救人的人还在生死间挣扎?为什么她无法得到应有的感谢?凭什么这些人能笑得如此开心?!
他终于承受不住折磨,积压许久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双手掐上祝玄息的脖子。“都是你!”
“你发什么疯!”二人毕竟不在一个量级,祝玄息轻易就将他甩开。“她还没有放弃,正在里面和自己战斗,你却在这里发无名火,幼稚!”
他仰天长啸,在急救室众人的注目下撕碎通知单,掉头跑了出去。
“我去看看他。”句颜晨紧随其后。
“宥辰哥哥他,一定很难过。”琴乐挽住婆婆的手臂,“婆婆,若兰姐姐她不是”她看看四周,放低声音。“不是一般的病,他们这样胡乱治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至少也是一种施救方法,或许能帮她一把,能不能活下来还是要靠她自己。”
医院外,句颜晨追上宋宥辰,陪着他走到人工湖前,一路无话。
“放心,元小姐不是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她本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生而已,应该和其他人一样,上完大学,找份工作,结婚生子,然后儿女成群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你们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夺走她的幸福?!”
“只怕我们夺走的不是她的幸福,而是你的。”
“胡说!”
他像被戳穿了痛处,趔趄几步,靠在岸边的南洋杉上。在他想像的未来中,元若兰早就嵌入那张蓝图里,成为最重要的部分。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事情发生时你也在场,应该明白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恨!恨自己为什么一点忙都帮不上!”他一拳一拳砸向树干,血液混着树皮碎渣黏在手上。“连那个欧阳劫都能”
“不!”句颜晨抓住他的手腕,“你并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句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做?”
“发自内心的相信她,告诉她你在等她,她会听见的。”。。
第七十一章: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元若兰有些不敢相信,她从睡眼惺忪中见到的不是奶白色的机舱顶而是宋宥辰,耳中听到的也不是呼啸的风声、轰隆的雷声,而是操着上海口音的混浊男声。
“这个,由货币制度所规范的货币流通具有什么特点呢?垫支性、周转性、增值性”
嗯?货币流通?金融学?
她猛然起身,发现自己正趴在阶梯教室的桌子上,袖口一滩水渍似乎是睡觉时流出的口水。她坐在倒数三排的位置,前方密密麻麻满是人,台上的地中海老头伸手指着,唾沫横飞地说着金融的构成要素。台下有认真听讲的,也有哈欠连天的有睡着的,也有四人成组打牌的有小声聊天的,也有手指飞快回微信的,分明就是大学课堂最平常不过的场景。手机在桌洞里震了两下,她掏出一看,是室友在询问中午吃什么,时间显示1055,离下课还有5分钟。
在陪宥辰上课,待会儿和他一起,你要来吗?
几乎没有犹疑,她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阵敲击。
重色轻友!不去!话的最后还加上了大最经典的白眼。
她无所谓地笑笑,捅捅宋宥辰,把手机拿给他看。对方放下课本接过手机,又是一阵敲击,跟着交还给她。她看到屏幕上的那句话,差点儿笑出声来。
闺密如手足,男友如衣服。你也别裸着了,快去找件衣服,不然怎么出门?字里行间都是她惯有的风格。
“不错不错,果然深得我真传。”
“是师傅教得好。”
“哈哈哈。”
悠扬的钢琴曲响起,宣告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两人的对话随之完结,跟着人群融入喧闹中,在走廊里摩肩擦踵。他侧身护住她,慢慢走出3号教学楼。一出大门人群立刻像开闸泄洪般,四散八方,各奔东西。
去食堂的路上要依次经过网球场和篮球场,虽然艳阳高照却丝毫没有减弱大家在这里挥洒青春的热情。他们手牵手走在林荫道上,时而对某个表现突出的男生议论一番,又或者对场内观战的漂亮女生感叹几句。其间难免会有互相吃醋,嬉笑打闹的时候,真是秀恩爱、喂狗粮的一把好手。
她坐在二层食堂的卡座里等宋宥辰,百无聊赖下,脑中忽然就跳出那个在金融学课堂上,可怕的、无比真实的“梦”。“梦”里她遇到空难,就在众人恐慌逃散越来越乱时,她用超能力力挽狂澜救了所有人。
一定是复联看多了,被美帝的英雄主义毒害才会这样。阴阳师?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玄乎的东西?
她甩开脑中异想天开的幻想,重新投入到和宋宥辰吐槽饭菜的每日日常中。眼前的人笑起来右边嘴角有一个酒窝,干净的白衬衫传来洗衣粉的味道,利落的短发显出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精气神。
她抬手抹掉他嘴角的饭粒,对方搔头抓耳的腼腆样子真是百看不厌。她喝掉杯中的酸梅汁,视线盯着他不愿移开。忽然,一张陌生脸孔不合时宜地闪过眼前,由于速度太快,她只记得那双有别常人的紫色眼睛。
当晚,她半夜从梦中惊醒。
一天之内连续做了同一个“梦”,怎么那么像恐怖片里的经典桥段。她爬下床铺,喝掉一大杯水,抬头就看到柜子边的立身镜。镜子里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