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红颜锦-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能心里太过激动,所以睁眼到了天亮。
忽里烈从她内室出来后,去找了林风阙,自然也是一夜未眠。
两人虽然身份对立,彼此对彼此都有着几分欣赏和忌惮,但眼下两人同阵,生死同穴,自然也顾不得其它。于是两人在林风阙的房间里,又深入地探讨了这次作战之法。
莫果儿在白天撞翻的那一碗水,提醒了林风阙,也提醒了忽里烈。
两人同时想到了用水来迷倒敌军。
林风阙在白天吩咐嚯里出去准备的,便是迷药,专门对付行军打仗中彪悍的北狄人和北狄战马的迷药。
忽里烈听着他百密毫无一疏的计划,心头震憾。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眼前面沉如水的少年,想到曾经父汗和祖汗对他的评价,心口微微发紧。
这个人,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这片草原!
他这般想着,林风阙却是端起茶碗喝着,乌黑的眉眼沉静如松,他慢慢把茶水喝完,抬头看着忽里烈,挑眉道:“你这副模样,让我觉得你此刻心中正在酝酿怎么杀我。”
忽里烈敛眉轻笑:“我现在还杀不了你。”
那就是承认,他确实是在想着怎么杀他了?林风阙搁下茶碗,眼眸转冷,提醒道:“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
“自然没忘。”
“很好,明天也让纳兰木写份锦书过来,我不要你的血印,要盖上北狄金印。”
只有盖了北狄金印信章的锦帛,才是国与国的承诺。
他要成功返回南汉朝堂,定然要做到万无一失。忽里烈个人血印并不能为他在南汉少帝面前争得先机和地位,那么,他背水一战,暴露自身才华,不是赌那个侥幸的。
“好,只要成功拿下伽虞氏地盘,我必亲手奉上你想要的金印锦帛。”忽里烈眉头皱都没皱,很豪爽地应了他。
林风阙问:“他们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林风阙并没有去过那片沙漠,不知道那片沙漠到底有多大,但忽里烈却是从那片沙漠上走过来的,自然知道,便答道:“大概三天。”
三天,足够布置一切了。林风阙站起身,吹灭油灯,淡道:“睡吧。”
022,布战()
天光放明,客栈里的人基本上都起来了。
莫果儿穿好衣服,听着窗户边串镶珠随风而钉铃作响的声音混杂着远方闷雷似的马蹄声,脸色倏紧。
扎皮睡在外间,也早早地起床打开窗户,瞅着外面。
虽说危险要到三天后才降临,可这次来的人是谁?实力如何?兵马如何?他们一无所知。而且,来的人是否真是来抓忽里烈的,也不好说。
是以,忽里烈听着那厚重的铁蹄声,嘴巴紧抿,脸上蓄着一抹忧虑的厚重之色。
纳兰木敲门进来,喊他下去吃饭,忽里烈点了点头,招手道:“上次你写的交易条款非常清晰,写的也非常好,这次还是你去写吧。”
纳兰木不解,顺口问道:“写什么?”
“我答应过林风阙,如果这次他能助我们夺得北地之域,就把雪莱山到樊茵河这片区域给他。”
忽里烈说的轻松,纳兰木却听得暗暗心惊。
他熟读经典,自然知道这两个地域代表的是何等意义,忽里烈竟然就这般轻易地答应给了林风阙?是太不把林风阙看回事,还是太渴望这次的成功?
他该规劝几句么?
忽里烈目光烁烁,盯着他沉思的眉眼,淡淡笑了:“你不用想太多,我如今本就没什么势力,如果这次能安然回到沙漠,功劳也多半是林风阙的,所以,给他这些区域,也算是应该。”
他都如此说了,纳兰木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道:“好。吃过饭我就去写。”
“嗯。”
两人相继下楼。
楼下已经围了很多人,除了万俟乞和忽里烈一行人,还有许多在这片黑暗草原生活了多年的人,他们或目露担忧或眼露祈盼,对着那一片沙尘漫天的地方,愣愣出神。
他们可能在想,未知的,也许是危险,也可能是机遇。
而此刻,林风阙却静然默立。
他并没有下去吃饭,而是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边上,一手掀起窗帘一角,一手拿着西洋望远镜。
晨曦的日光落在他面上,给他英俊的眉眼渡上一层模糊又淡淡的莹光,莹光下,是暗沉的边线,浮着阴霾的冷,乍一看去,竟似鬼魅。
看清望远镜下那顶玄鸟标志后,他的嘴角泛着森冷的杀气。
深九几人站在他身后,明显感觉到了大人身上那沉沉的,似从古墓里喷涌而出的阴冷气息,沉重的让人无法喘息,几人面上都是惊了惊。
深九上前一步,问道:“大人看到了什么?”
“紫衣玄旗。”
说完这四个字,他把西洋望远镜递过来,放下窗帘,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属下,问道:“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屈辱?”
“记得!”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想不想一雪前耻?”林风阙又问。
“想!”
随着想字落下,群情激奋,个个目露异色,激动异常地看着他。
莫非这次来的是……
池瑞本在外间休息养伤,一听里面的话,猛地起身,挑起帷幔,目光静若深渊,又烈如焰火:“大人说,来的人是……”
林风阙淡淡抬手,用指峰擦了擦眉峰,乌黑的眉瞬间挺拔如剑,凌厉如刃,他却缓缓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白色锦帕来,细细擦拭着刚刚划过眉峰的那只手,很缓,很慢,擦完之后又随之一抛,锦帕随风而落,落地却蓦地成灰,犹如某些人即将到来的命运!
众人目光一紧!
林风阙却是异常平静地开口:“我也很意外,来的人竟然是素有草原飞鹰之称的紫衣玄旗,三年前,中了他的阴谋,这一次,就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吧。”
说罢,眸光陡地转沉:“众将听令!”
“在!”
齐整整威武之声响彻在狭小的房间里,这一刻,帝王军威仪顿显!被历史掩埋的十八禁军风靡的气势首次展现在众人面前。
被这冲天的气势一振,一楼吃饭的人全都静止不动,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目光机械似的扫向楼梯口。
忽里烈猛然起身,当他毫不客气地掀开帷幔后,二楼的布战却已经近入尾声。他微微皱眉,询问的视线落在了林风阙身上:“在做什么?”
林风阙答的很平静:“布战。”
“布战?”
忽里烈冷哼,大步跨进来,旁若无人地坐在房中唯一的一张方桌上,冷声问道:“只布你们几人的战?”
林风阙依然语气不变,冷静道:“是。”
“为何?”
林风阙没答,只漠然转过身,声音清冷道:“来的人并不是你说的北方权霸伽虞氏。”
“那是谁?”
“紫衣玄旗。”
那是谁?忽里烈皱眉,他出生于草原,又生于金帐,自然对草原上的势力了如指掌,可从没听过紫衣玄旗,即是不知,他便实话道:“没听过,草原上何时有这等势力了?”
“恩,那是我们汉人的叫法,在你们草原上,他们应该称之为玄鸟孤勒氏。”
孤勒氏?
忽里烈越发不解了。
孤勒氏只是一个小小的游牧氏落,连部族都算不上,在整个茫茫大草原上,小的不足为虑,可为什么林风阙如此在意?
林风阙确实很在意。
孤勒氏对忽里烈来讲,并不算什么,但对林风阙来说,却是恶梦的根源。那个小小的氏落是柳丞在草原的眼线,更是三年前,将他们置入死地的仇敌,焉能不在意?
来的人既是孤勒氏,如此,作战之法,便要更改。因为既是孤勒氏,便是冲着他们来的!
林风阙掩下眉峰深色,是知道他们并没有死才寻来的?还是翻遍了整个草原,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这才不得不来此地搜索?
不管是哪种原因,既然来了,那么这一次,紫衣玄旗便就疫在此地吧。
林风阙冷冷抬眸,一惯面无表情的脸上首次现出嗜血的杀气。站在房中的五个少年看着自家大人脸上的神色,都知道,这一次,孤勒氏定然是有来无回了。
忽里烈静静坐在那里,听着远方咆哮的马蹄声,总觉得有点诡异。他看了林风阙一眼,说出心中的猜测:“也许,来的人是两拨呢?”
023,王鹰()
林风阙眉心狠狠蹙了一下,他迅速从深九手中拿过西洋望远镜,大手一伸,撩出一帘空地,把望远镜架在眼前看着。
可是,滚滚沙浪,翻尘湮天,除了那一张极为显眼的玄鸟旗之外,其它的却是再也看不清楚了。
他把帘子放下,收回望远镜,静静道:“是与不是,且等三天后。”
三天后。
空荡的客栈迎来了一队人马。俱是穿着紫衣,头带红幡的人。这些人要比南汉的汉人个头高大,面目粗砺,但比之草原狄人来讲,他们又显得削瘦而挺拔。
“我说,这么大一个客栈,怎么连个人都没有?”一大群人翻身下马,冲进客栈,发现客栈静悄悄的,其中一人操着浓厚的南汉北音,语气不清地嘟哝着。
跟进来的几人目光深凝,远远打量了客栈一眼,随后各自找位置坐下,坐下后,才有人接话:“****,这客栈不会是个鬼屋吧?”
咚!
他话刚说完,脑袋就被人敲了一下。他瞬间“喂喂”两声,掉头道:“谁他妈——”打我。打我二字还没说出口呢,在看到来人时,嘴巴一闭,屁股立马就挪了地,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王少,你请坐。”
“唔。”
王鹰坐下,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整幅面容,只留一个尖瘦的下巴露在光阴斑驳的客栈里,她没抬头,也没打量,只静静坐着。
一票人本对这客栈挺好奇的,但见她如此安静地坐着,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有任何异动。毕竟,他们这次来,可是有任务的。
听说这次对付的人很厉害,能让王少亲自出马对付的人,这天底下,可真没几人。王鹰坐了一会儿,手一扬,唤道:“越虎,去弄点水来,让大伙都缓口气。”
水?
越虎四下打量一番,唤了几个人,去了后面的小厨房。小厨房里有水缸,水缸里装满了清冽的湖水,但几人翻找了半天,几乎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到一丁点可以解饿充饥的食物。
越虎看着那缸水,看着那水里清晰地印着自己的面容,眉头一皱,大步走了出去,道:“少爷,我觉得这客栈有问题,整个厨房只有满满的一缸水,连一丁点儿食物也没有。”
“食物没有,碗总有吧?”王鹰玩着一串古珠,慢条斯理地问。
越虎答:“有是有。”
王鹰“嗯”了一声,语气慵懒道:“那就每人舀碗水来喝。”
越虎顿时眉头皱的更紧了:“可是,少爷,这水如果有问题?”
王鹰懒懒地斜靠在四方桌上,帽檐微垂下,露出一抹薄而冷的红唇,红唇轻启,却是平静的异常淡定的声音:“不怕,喝不死。”
“少爷如此肯定?”
“自然。”
越虎不再说话了,既然少爷都如此说了,那肯定是没问题,他又唤了几人,一起去里面盛水。他刚转身,王鹰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派人把马牵进来。”
他们这次来黑暗草原,本来每人一马的,可等走出荒漠,只剩下了六匹马,总共三十人呢,折了将近二十多匹马,如今剩下的六匹可是非常珍贵的了。
越虎听到提醒,立马挑了两个人去牵马,又带着剩下的几人去小厨房盛水。
只是等客栈里的人都喝饱了,也没见那两人回来,越虎有些担忧,又点了两人去看,却被王鹰慵懒的嗓音拦住:“不用去了。人已经不在了,马也不在了,去了只会多增添两具尸体而已。”
“这!”
越虎惊道:“大人早就知道?”
“不知道。”
王鹰绯旎的薄唇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随即她右手抬起搁在头顶,把那顶宽大的黑色草帽移了一圈,这才淡淡起身道:“我去楼上躺一会儿。切记,不可出客栈!”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王鹰微微垂头,帽檐遮住颜面,紫色缠腰大衣随着上楼的动作而轻微地晃动,像极了一只翩跹的玄鸟。
上到三分之二,她脚步微微一顿,右手又抚上了帽顶,修长白皙的指尖从帽顶上那条红色璎带上捋过,嘴角淡淡勾起,却是纵身一跃,如鲤鱼跳龙门般,瞬间消失不见。
“王少!”
底下众人惊呼,齐齐操起家伙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