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归-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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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母亲遭受的这一切,是银钱能够弥补的么?
楚玉凝心绪复杂地往回走着。
宁氏瞥了一眼她面上的神色,约莫猜到是怎么回事,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二人一道无言往回走去。
下午,苏管事将珠宝装箱,送到了楚玉凝住的可远里。
楚玉凝决定待与忠义伯聊过之后,问清楚宁氏空中的“善缘”是何意,再决定这些珠宝,要送多少出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贺礼()
三日后,忠义伯将整个瓷坛的药喝完之后。笔~趣~阁
朱沅宵再次前来忠义伯府探望。
而第二日便是信武侯太夫人的七十岁大寿了。
忠义伯起地比昨日早,留朱沅宵一道用早膳。
早膳后,忠义伯留朱沅宵一道喝茶,甚至兴致极好地命苏管事摆了期盼,与他下棋。
一局对完,眼瞧着都快到了午膳时候,楚玉凝一直没有现身。
忠义伯知晓朱沅宵今日必定极为繁忙,再次向他道过谢后,并未留午膳,亲自将他送到门前。
午膳后,忠义伯对苏管事道:“去瞧瞧郡主在做什么?若是得闲,来我院子里一趟。”
宿管事点头应下,去往客院。
楚玉凝看着道,开口问道:“世子已经走了?”
“是。”宿管事恭声应道。
“请宿管事稍等。”楚玉凝将这两日请宁氏拨了个账房和两个会算账的丫头帮忙清点,造出的册子拿在手里,往忠义伯的院子里而去。
她将册子放到忠义伯面前,垂眸道:“禀外公,您赠给外孙女儿的珠宝,外孙女儿这两日已清点出来,请您过目。”
忠义伯听到“赠给”二字,眉梢微微一挑,面上不动声色地将册子拿起来,一条条看下去。
珍珠多少串,碧玉手镯对少对,珊瑚树多少座,都记录地一清二楚,且后面列着一个估价,他神色不变地一页又一页地翻着,直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总价,“白银二十二万四千两。”
忠义伯嗤笑了一声,将账册放下。
“二十万四前两,应该是北疆的价,在京城可不止这个数。”
楚玉凝从善如流地点头,“珊瑚树我见得不多,估价难免有偏差。”
“但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极为不易。”忠义伯面带赞赏地看着她。
“二十二万两白银,
够二十万士兵吃一年。”楚玉凝目光沉静地看着忠义伯,冷不丁从嘴里冒出一句话。
忠义伯哑然失笑,“刀剑盔甲,盾牌战马,这些比粮食更贵。”
“外公会不会将外孙女儿估价太高了?下次若外孙女儿不甚陷入险境,再次被人救,您是不是也得拿出这么多银钱来犒劳别人?”
忠义伯目光如炬地看着她,“凝丫头,可不是随意一个人都能有这个能力和魄力,将你救出来。。。。。”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楚玉凝神色微微一眯,忠义伯虽没继续说下去,但她却听出了他未尽的意思。
他这是在拿朱沅宵和兰舟作对比。
兰舟虽然舍身救了她一命,却没能护住她全身而退。
朱沅宵却带着侍卫,深入黑风寨,将她从数千人看守的地方救了出来。
想必忠义伯想要表达地是这个意思。
这批价值二十多万两白银的财宝,不仅仅是为了感谢朱沅宵,更是因为他宁王世子的身份,背后的信武侯府,以及南疆十五万兵力,以及宁王手上,戍卫皇城的三万禁军。
“这么说,外公已作下决断,要站在哪边了?”
忠义伯嗤笑了一声,“凝丫头,你约莫还不熟悉外公的脾性,我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谁让我不舒服了,即便我现下奈何不了他,总有一日会十倍奉还回去!外公的想法,那日已与你说得足够清楚,你不必再出言试探。王爷若想走到那个位置,注定不可单打独斗,日后定会寻人结盟。。。。。。”而在忠义伯看来,这最佳的结盟人选,无疑便是信武侯府和宁王府。
宁王是先皇今太上皇的亲弟弟,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也是太上皇最信任的人之一。
在定国公府与太上皇、熹隆帝三方人狗咬狗时,宁王府要么选择站在太上皇一边,要么顺应历史潮流顺势揭竿而起,到时他便是最有能力登上宝座人选。
因此,向宁王府示好,与宁王府结盟,对于忠义伯来说,是一个万全之策。
且从他这几日冷眼看来,朱沅宵那小子,明显对玉凝已经用情至深。
假若他二人能结为连理,若是永安王最终并未动心,不曾加入天下争霸之战,有着楚玉凝这层关系在,他在金陵的根基亦能保住十之五六。
若永安王也加入天下争霸之列,且赢了,他作为国丈,自是赢家之一。
若是永安王不幸输了,宁王看在当初的二十万两白银上面,加之玉凝从旁求情,至少能留下皓哥儿、安哥儿等人的命不成问题,也算是保住了忠义伯府的血脉。
“你来金陵够久了,明日参加完信武侯太夫人的七十大宴,便着手准备回北疆吧。到时我会让安排你舅母和皓哥儿随你一道回去。”忠义伯话锋一转,换了话题道。
楚玉凝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挑眉看着忠义伯,“外孙女儿也要去么?”
忠义伯瞪了她一眼,鼓着眼睛道:“去!如何不去!”
若宁王府或是信武侯府中但凡有任何一人,对于楚玉凝的相貌露出嫌弃之色,忠义伯只当自己看走了眼,这二十多万两的金银珠宝打了水漂算了。
结盟之事,日后提也不用提!
成大事者,若拘泥于这等细节,注定他们日后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是。外孙女儿知晓了。”楚玉凝屈膝朝忠义伯行了一礼,转身, #46;。 往外走。
“等等。”忠义伯叫住了她,拿起桌上的册子递给她,“另誊一份,将估价去掉。”
楚玉凝将册子接过,并未告诉忠义伯,她早已另写好了一份礼单。
除了宁王妃当日已定的送给信武侯太夫人的贺礼,外加一座色泽鲜艳的珊瑚树,另外几个木箱里装的不过是一些稻米、棉絮等物罢了。
至于缘由么,她早想好了,眼见着冬日来了,不久之后,金陵城中便会下雪,到时自有一披缺衣少食之人。
信武侯府历来便有在冬季给吃不上饭的人施粥赠棉被之举。
而楚玉凝提起送上这些稻米、棉絮等物,则是为了夸赞一番信武侯府众位夫人们的菩萨心肠,想必这个比金银珠宝等物,更能讨信武侯太夫人的欢心。
至于,忠义伯打算凑合她和朱沅宵,以完成宁王府与永安王府结盟一事的打算,她可没有兴趣将自己作为筹码,放到交易场上,明码标价。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出发()
第二日,便是信武侯太夫人的七十生辰。笔&趣&阁
这日一早,宁氏先来到楚玉凝的院子里,叮嘱丫头给她穿衣,上妆。
宁氏盯着梳妆镜中,楚玉凝宛如凝脂白玉般的脸颊上,那道大煞风景的伤疤,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看着梳妆台上摆着的胭脂水粉,对上妆的丫头道:“郡主脸上的疤痕已然结痂了,多往上抹些粉,将疤痕遮淡些。”
又吩咐梳头丫头,“待会儿梳个垂髻,郡主脸型好,额头光滑饱满,露出来很好看。两边再垂下两缕发丝,更显娇俏可爱。”
更重要的是,能稍微将脸颊上的伤痕遮挡些。
这话说出来,恐楚玉凝因容貌有损而心绪低落,故隐去不提。
然楚玉凝如何不明白宁氏吩咐丫头这般打扮的用意。
经过这几日,她已习惯了自己脸上那道疤痕。
虽瞧着有些不习惯,宛如一条细长的蜈蚣蜿蜒在脸上,陡然撞入眼帘,总能生出一丝惊惧,然总得学会慢慢适应。
“舅母,我这才刚及笄呢,梳垂髻会不会太打眼了?还是双丫髻吧。”
她从梳妆镜里看着宁氏问道。
双丫髻是未及笄的女孩儿家最常梳的发型在之一。
只是这样一来,除了额前的刘海儿或是碎发,所有的头发都梳了起来,到时整张脸庞便一览无余了。
“便按郡主说的来吧。”宁氏冲楚玉凝笑了笑。
也是,脸上的伤疤不是说遮便能遮的,倒不如这样大大方方露出来,到时候,若是哪个不长眼睛地敢当着她们舅甥二人的面,说些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宁氏是不会饶过他们的。
今日因是给信武侯太夫人祝寿,楚玉凝上身穿了一件水红色上用牙白、朱红二色绣出的朵朵梅花点缀其上的袄裙,瞧着活泼喜庆,又不过分打眼。
下身配了一件梅兰竹菊四色百褶君,淡雅而得体。
外面再罩一件水粉镶狐狸毛的披风,
整个人清透地宛如早春枝头迎着微风轻轻摇曳的粉嫩杏花。
宁氏将楚玉凝这一身装扮上下看了一眼,看着她的耳坠微微蹙眉。
“珍珠耳坠,珠子是否大了,瞧着颇有些不协调。可否换个小的?”
楚玉凝抬手摸了摸耳垂下方追着的一颗莹润白透的大珠子,朝宁氏笑了笑,“外甥女儿好动,这珠子大些,坠着耳朵,不会乱晃。”
宁氏瞧她不愿换,便笑了笑,未再多言。
至于她手臂上的那两只造型古朴又过于厚重的银镯子,宁氏便只当没瞧见。反正是掩在袖间,也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瞧着再无什么不妥之处,宁氏便与楚玉凝一道相携着往皓哥儿与安哥儿待的院子里去。
皓哥儿和安哥儿这两日为楚玉凝担了一场惊,加之这些日子一直被拘在府里,对于出府一事,表现地既期待又微有些惧意。
两人在小厮丫头的帮忙下,已穿好衣裳,洗漱好。正欲出门叫上楚玉凝一道去内院寻宁氏,宁氏和楚玉凝二人便先行来了。
楚玉凝见他俩俱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袍,头上扎着一个冲天小辫儿,雌雄莫辩的年纪,肉嘟嘟的脸蛋儿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怎么瞧,怎么像观音座下的散财童子。
宁氏对于他俩的装扮显然极为满意,命丫头摆了早膳,四人一道用了,而后去向忠义伯道别。
不料,竟在忠义伯的院子里瞧见了苏阅明和穆氏。
信武侯太夫人七十大寿,按理说,该由穆氏出面,带着他们一干小辈前去贺寿。
然穆氏自打苏宸娘被顺天府尹抓走后的这半个月里,破罐子破摔般,将自个儿关在院落里,闭门不出。
不论是楚玉凝被劫走,还是忠义伯吐血晕倒,都不曾现身,今日倒出来了,一时让人觉得颇为稀罕。
至于苏阅明,他倒是不止一次,不知从哪儿雇了一批人,想要硬闯忠义伯府,俱被楚玉凝带来的护卫拦在府外。
今日得以进府,想必是忠义伯的意思。
楚玉凝不由向坐在堂屋中央首座上的忠义伯看去,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今日是信武侯夫人的七十大寿,你们都给我前去道贺。不管内里有什么龃龉,在外人面前必须做出一家人的样子来!”忠义伯说着,将目光转向苏阅明和穆氏,“此次也是我给予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们敢在信武侯府里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忠义伯府再无伯夫人,而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可听清楚了!”
穆氏一脸木然地站在当地,不吱声。
苏阅明神情颇为不忿地瓮声瓮气道:“晓得了。”
忠义伯朝他们摆摆手,“去吧。”
穆氏转过身,带着心腹婆子,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往前走去。
苏阅明则拿目光狠狠瞪了宁氏一眼,追着穆氏的步伐往外走去。
宁氏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皓哥儿忽然轻轻地发出一声闷哼。
宁氏猛然惊觉,忙松了手,将皓哥儿的手拉到跟前,“皓哥儿,是不是娘亲抓疼你了。”
皓哥儿懂事地摇了摇头,“不疼。”
宁氏轻轻地用嘴往皓哥儿的手上吹了吹,边吹边轻轻揉着皓哥儿的手,“对不住,娘亲下次再不会了。 ”
“娘,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皓哥儿乖巧地反握住宁氏的手道。
宁氏冲他笑了笑,拉着他对忠义伯屈膝行了一礼。
“阅明家的,去吧。”忠义伯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微微阖上双眼。
楚玉凝看了眼宁氏忧心忡忡的神色,又见忠义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由在心中揣测着,他特意将穆氏和苏阅明放出来,究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因宁氏事先并不知穆氏也要出行,只备了三辆马车。
四人带着丫头婆子拉到苏宅门前时,穆氏已带着心腹婆子上了前面一辆马车,苏阅明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