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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歧门古篆-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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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堵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推了推鼻梁上的大蛤蟆镜开口对我说:“蘑菇溜哪路?”

    我心说这词怎么这么熟,于是顺口答道:“海冷”

    对方又问:“脸怎么红了?”

    我摇了摇头答道:“喷子不行,扯活了”

    “那怎么又白了?”

    “攒稀了”

    我俩同时抱住了对方,我对他说:“小胖,没想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吧?”

    胖子激动得快哭了:“三同志啊,咱们山寨又齐全了”

    我和胖子本来是在同一个地方当兵,自从那此过年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那时候我们俩要是单独出任务的时候都是用土匪的黑话联络的,除了我们俩,那地方没人能懂。没想到一回城就在饭馆里遇到了,这可真是缘分。

    胖子的老爹比我祖父的官要大得多,也是比较幸运的,文。革的时候扛了过来。前几年跟着我一块儿去当了兵,结果却和我一样,在越南他所在的部队是主力部队,铺天盖地的枪林弹雨打到最后对方没有子弹了,就该用人。肉炸。弹,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让人防不胜防,几番较量下来自己这边已经死伤过半了,这时胖子哪管得了那些,既然难以分辨就另可错杀也不能放过,架起机枪就是一通扫射,不管大人小孩十几个都给杀了个干净。一条街都给夷平了。

    多少年都没见了,我们俩喝得脸红脖子粗,就把邹彦昌的事儿都给忘了,回家以后,也没等我说什么,邹彦昌就先安排我住下,不过看他的样子并不生气,反而很骄傲。我心里想,这老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复原办给我安排的工作是去市教育局人事科当副科长,我在部队呆的时间太长了,对于这种每天醉生梦死游手好闲的工作非常的不习惯,也没太当回事儿,只保留了编制,然后请了个长假。跟胖子一起合伙去了南方做生意。

    时间一晃就进入了八十年代,我们也都三十多了,眼瞅着别人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却越混越惨,别说存钱娶媳妇了,吃饭都是有上顿没下顿,胖子经常得找家里借钱解决燃眉之急。

    这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我们俩一人带了一副太阳眼镜,穿着大喇叭裤,在江门的街头推着三轮车,车上放了块板子,板子上放满了各种书籍磁带,拿着个破喇叭里面放着当下最流行的港台音乐。

    我们俩一边吹着牛逼一边走,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故衣街古玩市场,这条街上全是卖旧东西的,就连毛主。席像章都有人收。像什么大到陶瓷、字画、玉器、旧家具,小到中标怀表,三寸金莲绣花鞋,铜钱烟斗鼻烟壶,只要是老东西,就基本上什么都有。

    我们俩身上没什么值钱的老物件,本来纯粹是看新鲜的,我忽然想起来刚当兵那会儿跟胖子在河里摸来的那枚怪蛋,这东西长相奇特,乳白色的蛋壳上乱七八糟的有些纹路,像地图,又像鸟兽,不知道实际上是干什么用的,最重要的是还救过我一命。

    我一直把这东西当成宝贝随身带着,虽然不知道价值但胖子一直想把这枚蛋卖了换点儿本钱做生意,被我拦住了,我总感觉这东西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况且咱们也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实在不行我就把编制给卖了,换点而钱,反正我占在那儿也没有多大意义。

    我们俩在路边找了个地方把三轮停了过去,在附近买了两碗肠粉当午饭吃。

    肠粉有素肠粉和荤肠粉,里面就是猪、牛、虾肉,和一些蔬菜,用粉皮裹好切成段,再放到锅上蒸,素的一块,荤的两块,经济又实惠。

    我们从小是在两湖长大的,辣椒是一点儿也不忌,反而是甜的有些吃不惯,我这碗甜得发腻。

    胖子吃了两口对我说:“老邹,当初听了我家老爷子的话,听从党的号召,带着你来南方本来向发点儿财的,没想到邓老爷子改。革手段这么强大,全国经济短短几年都给搞活了,形势一片大好,不像我刚开始到这儿的时候,这地方街面上店铺都没几家,现在满街大小商店,想买什么没有。真是有点连累你了,想当初你也是副科级待遇,拿着稳定的收入成天坐办公室的人,还好你的编制保留了,你不如回去接着上班,就别跟我一起受着洋罪了”

    我喝了一口水冲淡了嘴里的甜腻味说:“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我现在要回去当然没问题,但是当初我要保留编制那是邹叔硬逼着的,但我要这么回去了,不就正中了他的一意思了,我不是怕丢人,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如果回去了进了那办公室就会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我那工作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你觉得我能坐的安稳吗?咱们现在东奔西走的,做点儿小买卖,虽然发不了大财,但至少我不会去想那些事儿,我还能睡个安稳觉”

    在部队这些年什么样的苦我都吃过,更别说这点儿小事了,我安慰胖子:“咱现在也不算苦了,想当初咱们在云南大山里的时候,整天从林子里钻来钻去,没火的时候,生蛇肉你不也吃过吗?那时候你一个劲的摇头,说饿死了也不吃,还是我硬塞进你嘴里的。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进山里,有两个同期的兵跟我们走散了,他怕蛇不敢去抓,一连饿了好几天,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啃树皮呢,你还说他这叫发扬革。命精神,想当年红军过草地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吃点儿树皮有什么可怕的,结果那个兵回驻地没两天就死了,听说是因为之前在山上吃了有毒的东西,中毒死的。咱们来这儿是听了你们家老爷子的,咱们现在生意不好不可能总这样,老爷子也不会害咱们,录音带图书不好卖咱们可以做点儿别的,就像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只要还有一口气你害怕没有活路?”

第十七章:毒眼龙() 
我打开录音机,大喇叭里顿时放出了音乐。

    虽然喇叭破旧,再优美的音乐从这喇叭里出来声音都会变得难听。

    但我们俩却无所谓,反正比我们唱得好就行了,胖子在经过我那一番长篇大论的解释和教育之后,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扯着嗓子就开始叫卖。

    过往的行人和周围摆摊的全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就像看稀奇一样,我们旁边有个摆摊的男人,他走过来冲我们打了个招呼,耳朵上架着一副圆形的黑墨镜,就像庙门口摆摊的算命瞎子带的那种,他掏出烟来,给我们俩一人发了一根。

    我接过烟一看,档次不低,美国烟,万宝路。

    一边给我们点烟一边用浓重的港台腔说:“两位老板,这条故衣街上卖磁带,你们是第一个啊。”

    我吸了一口烟,吐出一缕白色烟雾,抬头学着不三不四的港台腔对他说:“我们推着个破三轮,走到哪里是哪里,你也不用多想,我们歇一下就走。”

    结果双方聊了一阵,赶情和我们差不远,他叫赵泗,老家湖南的,以前在陕西插过队。他爹二十来岁就跟着闹革命参加了红军,也算是个老革。命家了。家里的根也是四野的,只不过后来因为四野的头头被撸下来之后,他们这些老资历的军人也多少跟着遭了秧。

    再往前倒,解放前他爹还当过几年道士,两厢一对,和我祖父当年当道士是在同一个地方,赵泗比我大不了两岁,用他的话说,他爹是老来得子,快五十了才生的他,要论辈分我还得管他叫叔。不过当年老道士在传道授业的时候每个徒弟学的东西都不一样,毒眼龙的父亲学的是鉴赏古物的本领,从军以前专门感谢憋宝的勾当,家里宝贝堆了不少,就被人盯上了,最后在恩施被土司给盯上了,宝贝也都被人家抢走了。从军的初衷是为了报仇,在部队里时间长了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解放以后遭了秧没扛住死在了牛棚里。改革开放以后毒眼龙就带着老爹的手艺到了南方干起了倒卖古玩的勾当。

    毒眼龙这绰号说的就是他的眼睛毒,任何东西只要一过他的眼,年代用途都,价值几何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会说的不如会听的,这话最多也就是听听,他要真有那本事,还用得着那些考古学家吗?

    再往深里一说,毒眼龙的父亲当年下山以后跟着几个人干过倒斗的勾当。我就问他:“你爹当年倒斗,有没有碰到过咸鱼?”(咸鱼是指盗墓时遇到的未腐尸身。自古到今,人们为了鱼能长时间地食用,常会将鱼用盐腌渍一下,以保证不腐坏。盗墓者把这种未腐烂的尸体叫做咸鱼,是因为这两样东西都是不腐的。)

    毒眼龙一听,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明显感觉到他的表情一怔,非要拉着我和胖子去喝下午茶,顺便详谈。于是三个人各自收拾了东西,奔光明路去了。

    光明路上一家茶楼,里面坐满了食客,很多人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了,手边放着杯凉茶在慢慢品着,交谈声不绝于耳。

    我们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坐下,广东的下午最早是从香港流行过来的,香港则是受了英国的影响,说是喝茶,其实就是吃饭。毒眼龙问我们喝不喝酒,我们俩也没多想点了点头,他说天气太热了喝点冰的,先上了两件啤酒。

    结果一喝上我们俩都傻眼了,两个人轮着喝啤酒都喝不过他,心想这家伙没安好心,于是赶紧拦住他:“兄弟,这啤酒太撑了,我肚子太小,已经装不下了,咱们还是喝茶吧。”

    边吃边聊,不知不觉的就聊到了倒斗的事上,毒眼龙取下眼镜,看着我们说:“二位以为我这毒眼龙的名号是怎么来的?我在这故衣街混了有些年头了,前些年北方来了个小伙子,手里拿着两件古物到故衣街来找买家,但东西太偏没人敢收,我把那东西收了,您二位猜怎么着?没两天来了个港商就把这东西以十倍的价格买走了”

    我问他是什么东西,我们差点儿没喷出来,明代崇祯皇帝上吊的白绫。

    这人真是够够的了,亡国之君上吊的白绫也收,再说那港商也真是,既然还花高价收走了,莫不是打算将来拿着这白绫上吊,到了地府也有个炫耀?

    我们又随便聊了些旧事,看风水的门道之类的,又说道当年我们在云南原始森林里的事迹,听得毒眼龙眼睛都放光,对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毒眼龙的父亲虽然和我祖父同出一门,但是两人所学的东西却大不一样,老道士给每个徒弟教的东西也不同,我祖父就学了一本歧门古篆的密文,练了一身的武艺,毒眼龙的父亲学的是风水秘术和相物之术,结果风水秘术没学会,反倒是对古物鉴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材施教这种做法,在中国其实早就有了,老道士就专门教他相物之术中对古物的识别和鉴赏。

    相物之术不仅对物,对人也是一样的,寺庙门口总会有看相算命的老瞎子,其实他们也是相物的一种,对的是人,他父亲只对物感兴趣,而且得是古物,所以这手艺传到毒眼龙的手里也就剩下十之五六,仅这些已经够他在古董圈里混出些名头来了。可想而知当年我祖父的师傅得是什么样的高人。

    毒眼龙听我说得神乎其神的,对我更是佩服:“老弟,我算是服了你了,老话这么说的来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像你这样当过兵,懂天星风水之术,最重要的是你还有我爹当年一直推崇的歧门古篆,您要是不去倒斗,翻肉粽子真是可惜了。”

    我听了直摇头:“这事儿我可不敢,当年我祖父就说过,这书里的东西将来一定有大用,但绝不能用来摸金倒斗这种缺德的勾当。当年我祖父下山的时候带着几个师弟也学了些本事,跟着别人去倒斗,结果被进去了就没再出来过,这墓穴里最可怕的不是肉粽子,是那些用秘术制成的前面不坏的机关暗器。”

    毒眼龙说这风险肯定是有的,一般人都怕肉粽子,咱们既然不怕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那些大墓在古篆里的机关暗器也多少会有记载的。再说倒斗这事儿名声虽然不好,但大多都是被一些下三滥的毛贼给败坏的,到处破坏性乱搞,那能不招人恨吗。好多东西都被他们给毁了。

    倒斗这行当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从汉末的董卓、曹操、五代时期的温韬,再到民国时期的大军阀孙殿英,等等,都是非常出名的官盗,他们往往动用大批士兵,明火执仗地大干,这种人对墓穴的破坏性是非常彻底的。

    还有一种就是民盗,分散在各地,都是偷偷摸摸地进行,挖坟、开棺,从中取出随葬的财物珍宝,大发横财。其中有一支是从官盗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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