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九阕-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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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了主意之后,转过头去看向“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这院子外传来一声,“霍汐大人!霍汐大人你在这里吗?”
“是。”我刚应了一声,“他”就不见了。这时候,红菱已经走进了院子,我从房间里迎了出来,“红菱姑娘,你怎么……是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红菱含笑欠身,“是苍舒大人回来了。”
说着,跟在红菱身后的皋陶走了进来,看到他,我突然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有了缓冲的过程,笑了。“大人一走多日,终于回来了。”
皋陶站在红菱身后,悄声暗示了我一下,才回说。“是啊,冀州城中有些事耽搁了。只是这才几日,没想到这隋雀大人的府院之中,竟然又出了事。霍汐,你可找到答案了吗?”
“一半。”以我目前的进度来看,只能算是一半。我留意到他对红菱的戒备,可是对红菱,尽管我还不够了解她,但是总有感觉,她不会害我,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根本无迹可寻的第六感是凭什么。所以当下,我并不介意红菱也在,“这就是死者生前住的院子。死者是这府院之中的大夫,对了,早先我们去见隋雀大人的时候,大人你也见过他的。”
“是他?”在得知死者是谁的时候,皋陶有些意外。
“正是。”我领他们进到大夫平时为人诊治的屋子里,然后不经意地看了看红菱,将案发时的情况告诉了皋陶,“案发前一夜,下过一场大雨。第二天早晨,因为大夫没有像往常一样,照时间去为隋雀大人诊治,所以子良夫人便请傅母舫姨来寻。舫姨从前堂大路绕过来,在这里没有看到大夫,便以为大夫是从花园小路与她走岔了,所以舫姨就沿着花园小路又找了回去。在假山旁发现了带血的匕首,才注意到,假山后的尸体。”
“只是这大夫……”皋陶的话没有说完。
但我想,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跟我一开始疑惑的一样,这一个没钱没权,医术只能算是中庸的大夫,到底什么人非要杀了他不可呢?他似乎并不处于某种利益的中心关系,可是,案件的发生,总是要有理由和动机的,就算是变态,也需要某种刺激,使他疯狂。那么这起案件的凶手,究竟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才下手杀人的呢?
“只不过府院之中暂且没了大夫,隋雀大人命悬一线。”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
但如果是为了这样的动机去杀害死者,那不是太费劲了吗?绕了一个大圈子,就只是为了慢慢耗死隋雀吗?还不如直接杀了隋雀来的痛快,如果是这样,那么凶手的智商也未免太低了点。
我见皋陶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是他还没说出口,尽显为难了。
“苍舒大人倒是带了一个大夫来,现在正在大人处,为大人诊治。”红菱替皋陶把话说了出来,只是她语气中略显保留,也并不是那么感激皋陶的。
眼球一转,我想,我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是吗?那苍舒大人此行带来的大夫,可是一个瘸了双腿,瞎了双眼的人?”
皋陶一怔。红菱也是一愣,继而浅笑回复,“霍汐大人是猜到了那位大夫是谁吗?”
“是。萧珏大人嘛。”我却是看向皋陶,有些惊讶,却不意外。可我仍是问向红菱,“红菱姑娘,现在这位大夫是在隋雀大人那里吗?”
“是。”红菱应说。
“那就麻烦你去告诉他,等下让他直接到存放了大夫尸体的地方来找我们。”我就知道,这个时候怎么说他都该来了。
可我心里的感觉,既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失望,可就是有那么一点,难过。
红菱应后离去,等我回过神儿,皋陶正看着我,只怕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
“想问什么就问吧,过了这会儿,有些话怕是很难有机会解释了。”我转过身去收拾刚才找出来的药渣,这话说得不经意,但也是发自内心的,先入为主这种情绪永远都是很恐怖的。有些事一旦一早放弃了解释,那么之后人就会用自己看到的事去否定其他,但如果一开始说清楚……
“霍汐姑娘,当真与兄长相识的吗?”皋陶问的话,确实是在我预料之中。
我收好一切,站起身来,“那,大人的兄长是如何向大人解释的呢?”
“兄长说让我问姑娘。”从皋陶的话来分析,似乎萧珏什么都没有向他提起,所以皋陶那一肚子的疑问越来越多,只怕,他已经在认为……
“我只是,恰好认识萧珏罢了。”我说是萧珏,而不是苍舒,因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萧珏。
皋陶稍作犹豫,像是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那,霍汐姑娘与这隋雀大人的女儿……”
“没关系。”我一口否定他所有的猜测,在皋陶一脸的诧异前,我解释说,“我不是汐月,而且,我也是后来才得知萧珏的身份,我与他,仅仅是朋友而已。今次之所以会到这伏樱氏地,隋雀大人的府院上,完全是因帝喾所托,来见云锦一面。”
“那你,是知道兄长与太姬的关系了。”皋陶轻叹。
“虽不知大人所担心的是什么,但也可以隐约猜到一些,大人放心,我不会是大人兄长的阻碍。”他恐怕在得知我认识萧珏这件事之后,也会认为,萧珏是把我当成了汐月。
“既然如此,那我信你。”皋陶坦荡,解决了心里的疑惑,重新回到案子上来,“霍汐姑娘,以你之见,大夫遇害,会不会和隋雀大人有关。”
皋陶的想法,和我刚开始的推测,几乎如出一辙,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证据来证实,连我也犯了难。“至少,我现在找不到凶手杀害他的第二个理由。”
“那府院中大夫遇害的事,和太姬云锦的事……”他是想问我,这两件案子中会不会存在某种关系。
“现在还没有找到可以关联的证据,但是大夫刚出事的时候,子良夫人和柤离倒是设计过我一次,他们想用云锦有嫌疑的这个线索,来逼我承认我是女人。不过这个猜测后来让我给证实了,因为当夜,云锦是和我在一起的,她不可能有任何嫌疑,而子良夫人与柤离,应该和大夫的死也没有关系,他们只是想利用这件事,逼我,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现在看来,是没有线索可以证实云锦的案件和府院中大夫的案件有关联的。
“柤离?”皋陶稍稍提高的音量,说明他对这个人不是一无所知,所以在从我口中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会让他感觉到惊讶。
“怎么,大人是否知道什么?”我静立等候。
皋陶神色变得凝重,“我只是知道,柤离在伏樱氏口碑不错,深得人心。是继任首领的人选之一,一直以来也得到了隋雀大人和子良夫人的支持,若无意外,柤离可能是伏樱氏下一任的首领。但是,也曾听到过一些,关于柤离和子良夫人之间的传闻……”(。)
第一百一十三话 再见萧珏()
“你是说,子良夫人和柤离之间有不正当关系的事?”我不像皋陶,他自然要顾及许多,以他一贯翩翩君子的形象怎么可能直白的说出这件事呢,所以我就替他说了出来。
皋陶低头默认,可是马上他就发现了什么,“怎么,难道霍汐姑娘你……”
“我不是听来的,我是看到的。”子良夫人和柤离之间的暧昧那么明显,就算不是我这么一个学过心理的,恐怕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会觉得不寻常。“不过令我觉得很惊讶的是,他们根本没有要掩藏的意思,倒是大方得很。”
“这……”皋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实我也从皋陶刚才的话里注意到一点,“不过,柤离和子良夫人在府院之中根本不加掩饰,不说别的,连子良夫人的婢女都是见怪不怪,可见他们平日得做到什么程度。那隋雀还是那么属意柤离吗?难道他一点都不知道,柤离可是给他戴了一顶巨大的绿帽子?”
“绿帽子,那是何物?”皋陶以为是线索。
我无语,是我错了,该考虑一下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新词汇的理解能力。“不要在意那么多嘛。话说,这柤离和子良夫人,不是姨母跟外甥的关系吗?”
“论及辈分当是如此。子良夫人的母亲和柤离的外祖母,算是沾了些亲,所以柤离才会称子良夫人为姨母。”皋陶解释清楚了我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不过,对于柤离和子良夫人之间的关系,我想,隋雀大人应该是知道的,可为何他还会放纵他们,那就不得而知了。”
“隋雀知道,自己的老婆和自己属意的继承人有染,还能装作不知道?心真大!”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也的确是,隋雀好歹也是伏樱氏一族的首领,这要是闹大了传出去,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老婆和未来的继承人有染,那自己头上的这顶绿帽子就戴得更大了。
“只是,霍汐姑娘你刚才说,柤离和子良夫人以此案设计你……那是否……”皋陶隐约能猜到一些。
我点点头,“你猜的应该没错,都是拖了这张脸的福气,各种收拾烂摊子。”看了看外面,“我们也准备过去吧,弄清楚大夫的真正死因,我大概就能确定凶手的方向了。”
“好。”皋陶应说。
……
萧珏的双手,在死者的头和面上捏了半天,然后在旁边的粗布上擦了擦手。又开始检查死者身上的刀伤……他比过每一处刀伤的长短,宽厚,然后将我后来向子良夫人的家丁要的那把匕首,插入到了死者的伤口中……检查完这些,他的手放在粗布上擦过,然后转动轮子,将轮椅转向了我们。
“死者身上一共有九处刀伤。但是他右臂上的三刀,左臂上的一刀,和右手手掌上的一刀,都是划破伤,而不是刺入伤,是与人搏斗时被利刃割破所致,而这些伤口,与你找来的这个匕首的宽厚相近。我检查过你们在假山旁发现的那把匕首,确实与你后来要来的这把匕首完全相似,我觉得,这些划破的伤口是这把匕首造成。而死者胸前被刺入两刀,腹部被刺入一刀,后腰被刺入一刀,都是死后一两个时辰之内造成的,造成尸体这些刺入伤的人,应该是个老手,擅长用刀,只不过这几刀并不是匕首造成的。”许久未见,他已经云淡风轻,丝毫看不出又见老友时的高兴,“不过,对于死者身上的几处划破伤,霍汐,你怎么看?”
我长叹了口气,恢复了理智。“在尸体被发现的当时,我在勘验现场的时候,对尸体状况进行了初步的分析……”
“你,检查过尸体?!”皋陶有些吃惊。
我侧了侧头,继续说,“我当时觉得死者身上这几处划破伤,应该是在抵抗的时候造成的。也就是说,死者在和刺伤他的人进行搏斗的时候,他是处于防卫的状态,逃避,抵抗,然后被刺伤,整个过程,死者是很被动的。他手心里的那一刀很深,都能看到骨头了,而且从伤势判断,死者当时已经握住了刀刃,可是被刺伤他的人狠狠抽离,所以导致他手心里的伤口是由外向内,并且,手掌内侧到他虎口的位置,伤得最重。我一直想不通的是,正常人在空手面对一个持刀伤害自己的人的同时,不是应该去按着刺伤自己的人的手腕吗?或者是抓着对方握着刀柄的手。可是这个死者却显然握住了刀刃,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么做,是一定会受伤的,死者也是一位大夫,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所以,你认为刺伤他的人……”萧珏察觉到了我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是,我认为刺伤他的人,应该是他认识,并且一开始没有防范,不知为何会突然攻击他的人。而一点,和我在死者的屋子里,对他最后离开房间的情景模拟所认定的一样,带他离开房间,并且刺伤他的人,都是同一个,是他熟识的人。”是熟识,不仅仅是认识而已,可以用手去抓到刀刃,他当时除了惊慌和害怕之外,一定也有不可置信。
因为从未想到过,攻击自己的人会是这一个,所以他握着刀刃,向那个刺伤他的人发出质问…。。。
“还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按理说用匕首的姿势,应该是反着握匕首的柄,然后是从外由内造成伤害。如果刺伤死者的人是惯用右手的人,那么死者当时站在凶手的对面,那么对死者来说,他手臂上的抵抗伤就应该是从左到右,伤口伤得最重的,应该是先接触到匕首利刃的伤口左边。而现在躺在这里的死者,却刚好相反,他右臂上有三刀,左臂一刀,所有的伤口,几乎都是从右到左……所以我觉得,这个凶手应该是个惯用左手的人。”我把自己在检查尸体的时候所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