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九阕-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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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速度是绝对不一样的。只是,无论是诱导还是催眠,我都失败了,没有能让他成功回忆起这一切前后的经过。
“霍汐姑娘……”守望愈发疑惑。
我回过神儿来,“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两个疑点。长景虽然先后受到玉山和你的两次冲突,可是事实上,真正令长景致死的原因是中毒。现在案发当日的情形,至你离开前,我们已经确认过了,可这毒究竟是他什么时候中的?怎么中的还是没有弄清楚。而且现在,还多了一个疑点,玉山和你,虽然先后和长景起了冲突,但是你们具体和他冲突所发生的状况是不一样的,玉山和长景的冲突在前,可是玉山并没有直接构成对长景的伤害,你和长景的冲突在后,你虽然防卫过当重伤长景,可是你却少做了一件事,你没有把长景推落水中。”
“这个意思是?”守望似懂非懂。
“如果你和长景的冲突在前,你重伤长景之后,离开。然后玉山和长景接着发生冲突,长景不慎落水……这样才能正常解释为什么之后长景的尸体会在河里被捞出来。”可是现在,先后的顺序是反的,作为最后和长景发生冲突的人,守望并没有把长景推入河中。难道真的会像书兰所说的那样吗?是她放心不下所以偷偷跟在了守望后面,等到长景死后,再把长景的尸体丢入河中。
这里和长景家很近,按照刚刚的推测,平常这里是不会有人经过的。如果长景没有被弃尸,而是死后一直放在这里,现在天气寒冷,尸体没那么容易腐坏,反而,长景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可是偏偏要把他推入水中,从这里推下去,势必会顺着水流冲到下方,更增加了被人发现的机会。这是偶然呢?还是凶手计划好的?
“这里有个印子。”守望在河边发现了什么。
我寻过去,仔仔细细地查看。
“这个印子,是什么印子呢?”守望看着那奇怪的印子,鞋印不像鞋印,脚印不像脚印,四不像的一个痕迹,他只能向我问道。
这个印子,是在河水和岸边的枯草地之间的泥土上发现的。前后两个痕迹,前面的痕迹是一个圆,后面像是个拉长的半圆……我突然想到了,在那印子的旁边单膝跪了下来。
前面的印子是膝盖顶在地上的痕迹,后面的半圆是鞋印。两个痕迹中间的距离,就是小腿的长度,不过显然,地上的痕迹比我的小腿要长个几厘米。
这么一比,守望就明白了。“是有人跪在了这里?”
前面就是河水,后面的枯草也掩盖了痕迹。“我想,他不是跪在了这里,他是在这里滑到了。从痕迹上来看,这个人的前脚掌着地之后,是向后滑了,所以前面膝盖的这个印子才会这么深。”
“只是,为什么会滑一跤呢?”守望试了试地,虽然土有些潮,可也被冻得硬邦邦的,也算不上太滑。
“如果这个人,背负着重物呢?”我到草丛里去找了找,隐约还能看到被踩过的痕迹,轮廓虽然不分明了,可是脚印仍旧很深,“这个人,应该是个男人,他的脚比女人的脚大一些,而且男人的脚底比起女人的脚底宽一些。你看这些脚印,从它的长度和宽度可以证实是个男人的脚印,只是这个人的脚印比起男人的脚又小了一些。根据男性脚长推测身高的公式y=93。55+3。26x来算,这个脚印大概在23、4厘米左右,那这个人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多点儿。而且根据脚宽推测身高的公式y=130。79+4。18x来算,也在一米七的合理范围内,既然脚宽没问题,那他应该是标准的。可是这样的话,脚印的深浅就和大概推测出来符合身高的正常体重不符。这个人的脚印之所以这么深,除了背负着重物,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守望抿了抿嘴,“你说的什么外我是听不懂……不过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些,你是说,这个人背负重物走到了河里?”
没错!背负着重物。“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么当时他所背负的重物就是长景的尸体。”
那日在守望丢弃石头离开这里之后,有人赶到了这里,并且将长景的尸体背在身上,借着一旁延伸到水边的枯草地,往前走。可是一个不留神,他脚下没有踩稳,滑了一跤,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留下印记。然后艰难起身,背着尸体继续走到水里……在水中,将长景的尸体放下。
“那这个脚印,是月蝉爹?”守望终于发现了点有用的线索。
“不能说一定是,可是现在,月蝉爹一定是重要的嫌疑人。”这些特征都表明月蝉爹有最大的嫌疑。他有动机,有理由,玉山是在他家里被发现的,现在他又可能在长景案发的现场出现过。不过现在看来,“第一件长景的案子,是可以结束推理了。那第二件案子,青山遇袭,守望,你有没有什么是想要和我说的?”
守望低下头去,不再像刚才一样。“青山大哥,是我打伤的。”
那一夜,守望从这里离开之后。回到长景家里,他怎么想怎么担心,“我并没有想要把这件事嫁祸给玉山,我只是想起他那时的反应,我觉得他也是害怕被发现杀了长景的。我就只是想去威胁他一下,要他永远都别把这件事说出来,如果他不承认,根本就办法查出来,时间长了,这件事就会被忘记……”
守望回去之后想了一整夜,第二天决定偷偷溜到玉山家,等青山和玉山回来之后,他威胁玉山一下。可是他没想到,玉山早在半夜就逃到山上去了,回来的人只有青山一个。守望怕解释不清,就打昏了青山逃走。“……我从他们家跑出来的时候,吓坏了,生怕被发现。连听到有人喊玉山的时候,我都没敢回头,我当时还以为玉山回来了,想说晚一些再来找他。可谁知道……”
谁知道,月蝉喊的那一句玉山,只是为了诱导竹牙以为,跑走的守望就是玉山。
现在,青山遇袭的事,也得到了守望的亲口证实。“接下来,就是第三件案子,曻倪的死。”
“可是,曻倪不是因为月蝉爹,才一起跌下悬崖摔死的吗?”守望不解。
不对。
曻倪的死绝不是意外,而是在月蝉爹计划内的杀人灭口。“我记得当时,曻倪不是因为青山包庇玉山,才铤而走险掳走玉兰的吗?可事实上,早在那一日之前,月蝉就曾经暗示了我一句话,她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不会把他的事告诉别人呢?我当时就怀疑她所说的和青山有关系。可是现在回想,不难猜出,她当时是在矛盾,月蝉以为杀害长景的是玉山,在明知玉山杀了人的前提下,她知道玉山住在她家地窖里。而推断下来,那个时候玉山就已经试着联系青山,或者玉山已经回到了家里。月蝉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我们。”
是月蝉把玉山从山洞里带回来的,又放任他回到青山那里。她暗示我,无非就是希望我能自己猜出,玉山的事,或者,她并不是希望我们去查玉山,而是……曻倪?月蝉已经觉察到曻倪躲在青山家门外,她的暗示,只是想让我们发现曻倪?!
第五十九话 玉山中毒的疑点()
月蝉在这整个案件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参与到了她爹的这一连串的犯罪中呢?
从她将玉山带回到自己家开始,她就跟这些案子有了隐约模糊的关系,她到底都做过什么?有没有直接参与犯罪呢?动机呢?月蝉做这些的动机,难道是想要帮她爹掩饰吗?
她在发现了自己的父亲犯罪之后,不但没有劝说父亲自首,反而还包庇掩护?……这个时代,如果维系律法平衡的唯一制度,如同萧珏所说的杀人偿命,这里的人没有自首观念,的确可能会在犯下了一起案件之后,继续连环犯案以掩饰。
月蝉,会是第二个沈再阳吗?
“霍汐姑娘,你在想什么?”守望等了许久,才开口问说。
我慢慢回过神,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
守望苦笑,“霍汐姑娘,我虽然不像你们有那么多的本事,也听不大懂你和大人说的那些话。或者,我也知道,就算你相信我没有杀害长景,可我毕竟是犯下了罪行,我打伤了他,并且……”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愧疚,我刚才应他,却并未细想,这会儿的功夫,思绪已经回到了当下,才逐渐留意起守望的反应来。“你想帮忙?”
一直低着头的守望,在听到我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抬起了头,有些惊讶。
“为什么?”我静下来,想要听听他的解释。“是因为你大姐,还是?”
“我…。…”守望面露难色,稚气未退的一张脸上,初露出一个男人成熟的样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坚定了决心,说,“我只是想要做一点什么。我毕竟是打伤了长景,虽然我恨他,恨他对我们的欺辱,可当时想要杀他毕竟是我真的……我没有控制住自己,所以伤害了他。他就算不是因为我而死,可那时候,确实是我在他快要死了的时候,还做出那样的事……我……”
“你想赎罪?”守望的这个想法,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你不是恨他吗?长景曾经对你们造成的伤害,你就算真的有那个念头要杀了他,也不为过。”
守望默然,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道,字字铿锵,“大人说得对,无论他做过什么样的事,都因为他是恶鬼。我若因为他的行为,而伤害,一时的失控会让自己变成和他一样的恶鬼。当我在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重伤他,那和他平日欺凌弱小的行为又有何不同。我不想成为像长景一样,丧失良心的人。所以霍汐姑娘,你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做,我要替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一些代价。”
萧珏说的?
我定定地缓了一会儿,守望决绝地站在我的面前,毫不退却。“等到真相大白那日,凶手一定会得到他应得的下场。只是那时,你恐怕也会因为重伤过长景而受到责罚。即使是最后还会得到责罚,你现在,也愿意帮我们一起找出真相吗?”
“是!”守望很坚决。
“那好。”我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受的鼓舞,守望既然能这么想,证明他还是想做个好人。这世上大概会有无数种把好人逼成坏人的绝望,可是想要坚持做一个好人,何其困难。有很多人,并非天生坏人,无非都是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可是在这之后能接受他人劝说,回到正途,难上加难。可是眼前这个大男孩做到了,他的初衷可能很简单,只是不愿意成为像迫害了他们姐弟一样的长景那种人,他想做个好人,并且愿意接受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愿意改正,愿意主动去做些什么,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这个勇气,可嘉,值得尊重。“守望,那你就跟着我,我们去把玉山遇害的前后查清楚。这几个案子看似棘手,毫无关联,可我觉得其实不然,从长景这第一件案子开始,曻倪之死,还有玉山遇害,这三件案子中间一定还存在着一些必然的联系。”
守望使劲儿点了点头,微垂的双眸,这个男孩心里,其实还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我走到他身边,学着阮教授曾经安抚我的样子,生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谁是天生就会这一切的,努力去做,做到自己能力所能做到的最好,就已经够了。”
守望好像听懂了,抬起头来,笑了笑。
“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见他终于缓和了下来,我也放心了,回到追查的案子上来。“玉山还活着的这件事,现在只有你、我、萧珏、竹牙四个人知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书兰以及任何人,我担心的是,陷害书兰承认这些罪名的真凶,现在还在监视着书兰,如果是这样,恐怕对书兰或玉兰来说都十分危险。”
“嗯。”守望应下,“霍汐姑娘你是不是在怀疑谁?”
“为什么这么问?”看样子这河边的线索是搜集得差不多了,也再难发现些什么了,接下来我打算去月蝉家的地窖看看,能不能确认玉山遇害前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何书兰会和玉山一起出现呢。
“因为你很紧张。”守望说,他的话使我诧异地回头看向他,他连忙解释说,“我觉得,你很紧张,可能是因为你怀疑的凶手就在我们身边。就像是村子里的人进山打猎时,埋伏在猎物身边,又警惕着被猎物反攻时的样子。”
“能从我的反应联想到这里,也确实说明,你也很适合心理学。”经他提醒,我才感觉到自己现在太过于紧张了。守望很有天分,他能从我的反应翻译出我的心理活动,让我很惊讶,就算是在这个十分原始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