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九阕-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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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入深夜,如荆大娘出来收东西,隐约看到不远处的村口有两个奇怪的影子,起先以为是外来的贼人闯到了村子口来,便叫了老伴儿一起壮着胆子过去看看。这一看差点把魂儿都吓丢了,书兰脸色煞白地跪坐在地上,她身前横着一条死尸一样的人一动不动。
俩人走近,书兰还是没有反应。
如荆大娘叫了书兰两声,书兰慢慢抬起头来,如荆大娘可是一身汗毛全竖起来了。“……霍汐姑娘,你是不知道,那时候书兰的眼神,就跟……就跟……就跟山里的恶鬼一样!”如荆大娘好不容易想到了她觉得最贴切的形容,恨不得手脚全上,给我比划出她那时看到的情景,“哎呦……书兰当时都要吓死人了,一点生气都没有,两只眼睛就差冒出绿光来了。”
从如荆大娘的描述,不难判断出,当时书兰应该是受到了某些事的刺激,导致行为迟缓,整个人看上去呆滞、毫无生气。能使一个人突然变成这样,在她失踪的这两天之内,一定发生过什么,足以在这短短的两天使她性情大变。
“然后,我就让老头子去看地上的那个人……”如荆大娘继续回忆说。
如荆大娘的老伴儿硬着头皮上前,将书兰面前横着的人翻了过来,就认出了那个没了气息的人是失踪多日的玉山。把如荆大娘的老伴儿吓得摔了个跟头,连忙往后退,跑回到了村子里去叫人。
“四叔离我家最近,所以就先叫了我。我开门看到四叔的样子,就觉得一定出事了,刚好竹牙离我不远,我就叫上了竹牙一起赶过去。如荆大娘当时都吓傻了。我们看到书兰跪在那里,所以,我就跟竹牙商量,竹牙和四叔一起先把玉山和书兰带到这里来,我去告诉大人。”弗昇接着如荆大娘的话说道。
而这之后的情况,我就都已经知道了。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如果当时玉山已经死去,凭书兰一个弱女子,她怎么可能把玉山的尸体带到村口来并被人发现的。我以为玉山失踪的这些日子才刚刚弄清楚,可是现在书兰也失踪了两天……
“大人来了。”弗昇听到了声音回过头去。
守望推着萧珏正往这边来。
“大人。”如荆大娘看到萧珏,也退开了许多。
“怎么样了。”萧珏问说,他很快就转过头来察觉到了我的位置。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说明这个情况。
“没关系。”萧珏摸索着,伸手过来拉了拉我,很简单的安慰了一下。“我们去看看玉山。”
“好。”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只是顺着他应了一句。
守望推起萧珏,我们继续往祖祠里走。竹牙闻声,从祠堂里打开了门,迎了过来,“大人,霍汐姑娘。”
“弗昇,你先送如荆大娘回去吧。”萧珏只是刚才听到那一声问候,就知道是如荆大娘。安排完了弗昇和如荆大娘,又说,“竹牙,你在门口守着,如果等下青山他们过来的话,务必拦住。”
“是,大人。”竹牙转身让开了路。
“大人。”守望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他又为难着看向我,底气很不足地问道,“我想……去看看我大姐可以吗?”
萧珏听了守望的拜托,没有直接回答他。
现在书兰一口咬定,是她杀了长景和玉山的,虽然她的话漏洞百出,可是让她再这样执拗下去,她的证言毕竟对她只有害。书兰很在乎她的弟弟妹妹,如果让守望去见见她,说不定守望为了书兰可以劝说她把真相说出来。
我有了这个主意,便从守望手中,将推着萧珏轮椅的活接了过来。“怎么说,书兰都是你姐姐,虽然她现在承认是她杀了长景和玉山,可毕竟还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单凭她的一面之词就定案恐怕也太武断了。在没有证实书兰是真正的凶手之前,她还是你的姐姐,是我们的朋友,她在出事前失踪了两天,你也担心坏了,就去看看她吧,她在那间仓库里。”
话音未落,守望十分感激地冲我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冲向了那仓库。
“守望在听到我说,书兰承认她杀了长景和玉山时,反应很震惊,可见他根本不相信书兰会这么做。”我压低了声音将我所看到的告诉了萧珏,然后才推起萧珏,向祠堂里走去。
走进祠堂,我将萧珏推到玉山跟前,又回去关好了门,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确没有人。
“玉山,没有死?”萧珏只是搭了一下守望的脉搏,立刻提出质疑。“为什么会这样?”
“嘘,小点声儿。”我说,赶忙凑到他身边,怕他的话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我冒了个险,不过玉山的确服了断肠草的毒,只是时间上和真凶所认定的有些出入罢了,现在能不能把他救回来,就看你的了。”
萧珏缓了片刻,“放心吧。”
说罢,萧珏转动轮子,侧过身去摸身后的东西。
我见他动作稍显得笨拙了些,又不难猜出他到底在找什么,便就手把他挂在轮椅后面的箱子取下递给了他。萧珏接过箱子,不慌不忙地打开,从箱子里取出一些奇奇怪怪地东西,类似于后世的银针一样的东西,萧珏摸索着玉山身上几处位置将它刺入……。或者说,只是扎了一下,然后开始放血。萧珏用力将黑血从玉山的伤口中挤出,又用一种如同艾灸的东西,点在伤口一周……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玉山的?”萧珏手下的活儿并没有停下,却不动声色地问说,平淡得让人以为,他只是想随便找个什么话题和我聊一聊似的。
“月蝉爹和曻倪一起跌下悬崖的时候,不过更加让我确定的是,后来周围人的反应。”我其实很幸运,也可以说是玉山很幸运,我第一次用自己的推理救人。“你还记不记得,青山转述的那些话,玉山告诉他说,因为村子里的人多所以几次到了这里又不方便回去,所以我就怀疑,玉山当时并没有被谁完全控制住,以至于被胁迫藏在了哪里。他是自己藏了起来,藏在一个他认为很安全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应该就在村子里,或者离村子十分近的地方。那段时间村子里的人为了寻找他,时常会结伴上山当时村子里总是时不时的聚集一群人,如果不是距离很近,他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到村子里来的时候,撞到其他人。可是他没有,那段时间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所以我就想,玉山当时会不会就藏在村子里,躲在一个令他觉得很放心的人家里。可是我又想,既然他能回到村子里,那么那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回到家里呢?难道他躲藏的那个人家里,会比青山更值得他信任吗?”
我缓了口气。
“除非这个人,是和青山一样让他信任的。当时我跟弗昇一起上山去查看山洞的时候,不就发现了一个小巧的脚印吗?而且根据现场环境判断,玉山是在另一个人在场的情况下,有足够富裕的时间和自由去熄灭了山洞里的火堆,才离开山洞的。所以我就推测,那个神秘人是在青山从山洞离开之后,找到山洞里的,他说服了玉山相信他并且跟他离开山洞下了山,是在玉山完全没有被约束的状态下,回到了村子里,藏在了他的家中。或者当时,发生了什么,比如就像是青山突然遇袭。我问过竹牙,当时是他和月蝉一起发现青山遇袭的,是月蝉先对着那个袭击青山跑开的人喊了声玉山,才让竹牙以为,那个袭击青山的人就是玉山,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村子里的人就都相信是玉山袭击了青山,而之后就接着开始怀疑玉山溺死长景的事。也就是因为这样,导致了躲在那个人家里的玉山并不方便在这个时候出来和青山相见。可是这个推理之中,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就是月蝉。”说到月蝉,我并不是故意又停顿了一下去观察萧珏的反应的,只是本能地这么做了,连我自己意识到这个行为的时候都很惊讶。“月蝉为什么要让竹牙,以及其他人误以为打伤青山逃跑的人是玉山呢?”
第五十五话 守望的无奈()
假设,那个在青山离开之后赶到山上,并且在山洞里说服了玉山跟随他下山的人,就是月蝉的话,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玉山会听她的跟着她下山了。
以月蝉和青山的关系,她完全有可能从青山口中得知玉山藏在山洞里的事。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些压抑,怕自己猜不准,误会了不相干的人,也怕自己猜得太准,真凶就变成了是我再一次不希望的那个人。后退了一步,我没有接着把自己的这些推理说出口。
发了下呆,看向空荡荡的窗子前。我现在十分需要一个足够冷静,足够客观的人来帮我分析下去,我好久没有找“他”出来了,自从那时在夜市,无论我多想见“他”也没有等来他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我慢慢闭上了眼睛,我需要“那个人”的出现,来帮我分析。
为什么,为什么月蝉会使人误会袭击青山之后逃跑的那个人是玉山呢?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如果从山上劝说了玉山跟着她回来的话,她明知道玉山在哪里,可为何还要误导竹牙去认为那个逃跑的背影就是玉山呢?!
“既然已经想到了这里,你为什么不敢再大胆猜一下呢。”“他”果然出现了,眼底深处所投射出来的映像,是一张和我很像的脸,“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少了一颗透明扣子。
我伸手去摸挂在脖子上红绳中间的那颗扣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越是亲近的人,越要冷静对待。你始终把沈再阳的事放在心里忌讳着,不愿面对又有什么用,他所以会成为最后谋害了你的样子,并不是因为你当时怀疑他,在查他,而是因为当他选择为了帮沈太太掩饰罪行,杀害沈世京开始。或者,更早一些,从他最初误以为杀害了徐宁宁开始,他的本性就已经变了。不是你为了查明真相逼得他太紧了,而是你担心伤害他所以没有从怀疑他开始就尽全力。小汐,沈再阳扭曲的心理,是从他不幸的童年开始的,可如果你能一早就坚定自己的判断,顺着沈再阳的线索查下去,你至少可以阻止他再犯下杀害你的这项罪名。”那张近在咫尺,我再熟悉不过的面庞,戳穿了我心底最后的防线,“他”似乎是我,又似乎是霍准,我哥哥。“小汐,就按照你的判断查下去,你只有证明了月蝉确实不存在嫌疑,才能从自己的心里,真正的接受她是个无罪的人。”
月蝉……只有证明她确实没有嫌疑,才能证明她的确无罪。没错!那我就先按照自己的判断来设想,以一贯的逻辑先推理出凶手的一系列行为,再根据假设凶手的实际情况去进行推翻。如果月蝉不是凶手,那么就一定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首先,从玉山趁夜逃到了山上躲起来开始。青山留在家里。根据青山后来所说的话来判断,他是担心了一整晚第二天就直接上山去寻找玉山了。可是在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时间差,是青山刚离开山洞回来,那个神秘人就到了。如果我们假设这个劝说玉山的神秘人就是月蝉。其实早些时候在竹牙的证词中就已经得到了一个很细微的线索,在青山遇袭的那一天,月蝉在青山家外叫住竹牙,并问了他,青山回来了没有。的确,这可能是出于月蝉平时对青山的了解,还或者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她知道青山和玉山经常一大早就上山打猎,所以想要知道青山有没有回来。可是从我的角度,至少我解读出两个问题,第一,即便青山和玉山平常一直在一起,可是月蝉为什么只问青山回来了没有,而没有问玉山回来了没有。第二,月蝉问的是青山回来了没有,而不是青山出去了没有。”我说。
“他”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表情,同样沉默着,许久,“他”问我,“那这能代表什么呢?”
“第一个问题,月蝉为什么没有问玉山,因为她当时已经知道玉山不在家。第二个问题,月蝉为什么问青山回来了没有,因为她当时知道青山出去了。总结这两个问题,她既知道玉山不在,又清楚青山一大早就出去了,可是前一天晚上青山送她回去的时候,玉山去找长景还没有回来,所以月蝉当日根本不可能知道,在她回到家之后,青山和玉山发生了什么。然而第二天正午那会儿,月蝉见到竹牙时,她却无意间透漏出这两个细节,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呢?所以我根据这一点,推测月蝉那天更早一点就见过青山,在青山出门去山上找玉山之前,她就见过青山。并且还从青山口中得知玉山的事,及玉山在山上躲藏的位置。所以接着可以认为,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