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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民国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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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应该也不是农田,敏贞上学的时候,有个讲现代史的先生说过这一段。外婆家这里最早应该是江流宽广,湖泊相连,最是富庶的鱼米之乡。

    “啧啧。。。“拉车的师傅,现在想起来这些年还与恍然作了一场梦般:“嗨,那时候咱们鹰潭人过得可是神仙般的日子。“话说出口,还觉得不够明白,“那家没有两个帮佣,都不好意思出门打牌了。“

    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那是因为好汉过得更好了,对于眼下拉车的师傅来说,几乎每个做过他车的外地人都听过他嘴里的鹰潭。

    “唉,北方的辫子军厉害着呢。“拉车师傅说起来仍就心有戚戚,“那时候要是大清朝的铁蹄南下,眼下必定是另外一番光景。嗨,老佛爷不管咱么了,把捻军往南边一打,她就消停了。“

    敏贞听着师傅说的有趣,像是他亲眼所见一样。慈禧太后致老百姓于不顾,就求一方安宁。临了还叹了一句:“还是咱们老祖宗说的对,'娘们当家,房倒屋塌'。“

    “噗。。。。。。“这俚语说的,敏贞正在喝水,一口气没忍住,呛得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哎哟,您可慢点。“拉车师傅回头看了一眼敏贞,语气十分夸张:“嗨,这小姑娘心里不服气了,是也不是?“说着空出一只手来,指着不远处的山地说:“这可不是我瞎说的,看见没有?那座山现在叫怪石岭的,在我们小时候叫梅花坡,那我可记得,每年一进了四五月,山下金灿灿的油菜地,山上满是红艳艳的梅花树,不知道有多漂亮。“

    “后来你猜怎么着?“拉车师傅根本没给人猜测的机会,撇了撇嘴角,神神叨叨的接着说:“我记得不晓得几清楚,那才分了田地几年,刚刚过上好日子。发大水啦。“

    似乎是想起来,至今还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声调猛然拔高:“贡江水漫过宋城墙就冲进县里来了,当时县太爷的乌纱帽都顺水漂到了大街上。后来油菜地没了,梅花树根也冲烂了,截住的都是不知道从哪冲来的一堆烂石头,这才改名叫怪石岭了。”

第十章 来时路() 
说话间就已经看不见怪石岭了,这和孙敏贞从先生嘴里,以及书本上看到的都不同。om这段历史在这位上了年纪的拉车师傅嘴里,更像是一段神话故事了。

    围湖造田,河流改道,岸堤冲毁似乎都是从不同的侧面验证了‘女人当家的危害性’。

    “阿弥陀佛!!”那该是怎样的沧海桑田,孙太太忍不住跟着念了一声佛号。

    敏贞看着母亲一心听故事,眉目之间全然不见了离开舅母家的伤感,心下唏嘘,要不是这次执意贸然上门,两家也不会到了眼看着就要断了交往的地步。

    虽然吴太太行事吝啬,言语上也没有什么顾忌,可到底是唯一的亲戚。就算是一直没有来往,对于母亲来说未尝不是心中的一个依靠。

    “先苦后甜,天老爷都看着呢!”孙太太双手合适对着西方拜了一拜,这些天听说鹰潭要修建铁路了,当时敏贞病得起不来床。孙太太一心都在女儿身上,也没仔细打听,眼下又想起来:“据说鹰潭要修铁路了?是从哪里都哪里的。不都是说‘要想富、先修路’,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慢慢好的??????”

    母亲的未尽之言是期盼着舅母一家,日子能富足起来吧!

    若是因为修建铁路,只怕没那么容易。

    “哼???”拉车师傅抽出一条泛黄的毛巾,擦了插脖子上的汗水,又半包在头上,冷笑一声:“说起这修路来,哪里还敢想以后的日子,眼前都快过不去了。om”

    果然和孙敏贞之前了解的一样,说起来容易,这铁路修起来百姓怕是没什么好处。

    她做事商社,虽然做的是洋货的买卖,不过一直都想在铁路的铺设修建中插上一脚。所以此前也一直努力的与各省份建在上海办事处交际。其中以四川和江南一带为首,所以敏贞对筹建情况也略有了解。

    “说是不能让红毛怪,占了咱们便宜。要咱们自己修铁路,我是没见过,按月的交了租子换个什么‘股份’,到头来吃不上饭,还要买‘股份’,这一来一回又去了十天半个月的粮食。”提起自筹修建铁路的事儿,拉车的师傅就来火,说的好听,自己当家做主,认购了‘股份’,这铁路就是自己家的了。可是铁路在哪呢?‘股份’买了一年多,他是到现在连个铁定都没看到,就是家里的存粮越来越少,倒是县里的那些无所事事的小流氓逐渐的富足起来。不过隔墙有耳,谁知道路人都是什么来路,这话他也不敢详细的说罢了。

    孙太太讶然,这和她在上海的时候听到可不大一样。一时间又没了主意,下意识的转头看女儿。

    敏贞莞尔:“这位师傅应该说的是‘按租集股,因粮认摊’,集体成为铁路股东的筹建方式吧。”

    “对对对???好像是这么个说法,我老汉没读过书,跟人家学不来,小姑娘这话我听过。”拉车师傅学不来那套文绉绉的说法,不过到也几个八九不离十,一听敏贞说,马上张嘴附和。

    承言在德国游学回来之后,目前就职于铁道部,敏贞耳濡目染也比外边的人知道的多一些,只是关乎国事,不好拿来评判,所以并不曾在母亲跟前提起。

    孙太太满眼的骄傲,读了女校的孩子就是不同,什么都懂。

    敏贞继续跟母亲解释:“咱们政府要铺建铁路,外国人抢着帮忙,出钱出力修好了给国人用,不过却要承认谁修建的铁路就是谁的了。那肯定不行了,对不对?没有这样的道理,以后火车跑起来,每段都有个洋鬼子站在中国的土地上说是这条线是德国的,下一条是美国的,还有一条是日本的。被他们这样一分,那才真的是‘国将不国’了。”

    “对对???”孙太太如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不禁连声附和:“就像是咱们一家过日子,小波折节衣缩食挺挺也就过去了,可不兴买房子买地的。”

    其实事情并没有说起来这么简单,孙敏贞看了眼前头沉默不语的车夫,明智的转了一个话题,跟母亲说起回到上海后要去上香的事来。

    “快到父亲的忌日了,今年还是去玉皇寺上香吗?是不是应该做场法事。父亲生前最爱百合,这次买一束白百合,一束马蹄莲,再带上唐菖蒲好了。“

    敏贞三言两语间将事情安排的有条不紊。

    “谁告诉你的这些事,还知道要带唐菖蒲和马蹄莲?”孙太太拍了拍敏贞的手。

    “不用人告诉,我自己看来的啊。”孙敏贞忽闪着大眼睛:“每一年你都是这么准备的啊,而且马太太还总说是玉皇寺后山的山泉水好,每次咱们去,她都会要帮忙带上一瓶呀。”

    孙太太却觉得心酸起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敏贞一个姑娘就,应该正视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可以依靠的大人。

    越是有想法的孩子,越容易把事情想左了。

    ”哎呀,手套掉了一只。“敏贞忽然发现,她把裙袄兜又翻找了一遍,除了一方手帕,几块零钱,确实就只有一只粉色的手套。

    “会不会是掉在地上了?“孙太太下意识的伸出脑袋,向来时的路上张望。

    孙敏贞也探出头看了一眼,有点无奈的说:“算了,算了,走了这么远,早不知道丢在哪条路上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落在了舅母家里。

    总有一些东西,存在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用处,甚至偶尔会嫌弃它碍事。却在丢失了的瞬间,开始意识到'存在既是合理的',不过刚好就失去了而已。

    敏贞的心里开始微微的失落,这幅手套也是承言送的,也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

第十一章 你我他() 
一出站台就下起雨来,敏贞拿出一件厚外套来挡雨,只可惜实在没有什么用处。

    在淋雨的还有胖荣,肥嘟嘟的身子跑起来一颤一颤的,心说:“真是晦气,偏赶上没有带伞还下起雨来。“

    从金公馆出来就回家的路,原本喝了些酒,一直在后座安睡的三少爷突然坐起来,一定要来瞧瞧孙小姐回来了没有。

    一条老旧的弄堂,巷子口的一户似乎正在搬家,也不知道是有发财的,即将要搬进明亮的大屋子去,还是才落魄的新落户在这里。这原本跟胖荣的关系不大,只是恼人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下起雨来,散落了一地的家具挡住了半条路,行人是没有问题,不过车子是肯定开不过去的了。

    孙小姐十之八九还不在家,胖荣劝住了三少爷,“小的先过去,要是孙小姐府上有人,我再回来喊您。“

    实在是今天的酒喝得有点急,承言直到现在还隐隐的头痛,听了张荣的话,也就没再坚持。

    三少爷不再执意亲自过去,胖荣心底慢慢的松了一口气。少爷金贵着呢,才喝了酒,要是再淋上一场冷雨,万一回去生起病来,太太还不得不扒了自己的皮。

    起早的赶上晚归的。om承言是在外边应酬回家的路上。而何小姐则是因为昨晚有应酬,睡了大半天才起床下来找吃的。

    “嗒嗒嗒。。。“何小姐伸出玉手,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闭着眼睛养精神的承言,开始以为是胖荣回来了,转过头入目就是一张五颜六色的脸。

    说实话,并不难看。比较隆重的场合,也有亲戚女眷会这样装扮,只是承言看上去有些不太习惯。

    何小姐是喜欢化妆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不带妆出门,与她而言简直就是没穿衣服一样的尴尬,所以就是出门买个米粉也要先描画一番。om

    “张少爷。”妖艳的何小姐像是被抽了骨头的猫,伸出纤细白嫩的两根指头搭在车窗上,全身的重量都要在要转移都红彤彤的指尖上。说话间尾音微微一颤,正应了那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不胜凉风的娇羞‘。

    何小姐无疑是漂亮的。

    “夭寿个小赤佬。”经过的马太太虽然认识何小姐很久了,貌似这次偶遇才见识了真身。嘴上满是不屑,心里还是忍不住念叨:“我的乖乖,活脱脱的狐狸精转世,还好没被我家傻小子看到。不过车子坐的谁呢?怎么有点眼熟。”

    马太太不好意思走近了看,却也舍不得走远,假装整理整理身前的围裙,回头弹弹裤脚不存在的灰。

    马太太看过来的时候,何小姐就知道了,不过这一点都不重要,她正在等着张承言的回应。

    车窗降下来一半,斜风伴着细雨飘进了车里。

    张承言看着站在外边妖妖娆娆的何小姐,没说话,微微走起的眉头似乎再问:“我认识你吗?”

    “张少爷贵人多忘事,我们在夜未央见过。”何小姐早就喜欢这样的打量,搭讪吗!脸皮能拿来当饭吃。

    不过显然何小姐没算准张少爷的反应。

    谁知道承言听了,二话没说记要把车窗升上去。

    “哎我住在敏贞妹妹的隔壁。”何小姐急的将手伸过车窗上面,试图阻止这块黑玻璃。

    “恩?”上升的车窗停了下来,张承言的语调上扬。没说出来的话是’然后呢?继续???‘

    何小姐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难堪,在夜未央的时候不用说都是男人围着她转。她成年之后,学会了依赖女人的魅力,常常无往而不利,还没有这样被无视过。

    继续说,说什么?

    沉默、尴尬、压抑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蔓延,看在不远处的马太太眼里却成了暧昧。

    果然是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胖荣回来了,转过车身,最先看见的就是何小姐那若隐若现,鲜嫩肥美的大长腿。

    “那再见喽。”何小姐不紧不慢的站直了身子,若无其事的与承言说再见。

    张荣一头雾水左看看有看看,少爷不是一心只系孙小姐的吗?怎么看上去还与何小姐‘相谈甚欢’。

    倒也不是说少爷不能接触别的女孩子,只是这位摇曳多姿的何小姐,打眼一瞧就是‘交际花’。就是不张嘴说话,光站在那里都能看出来,不是良家女孩子。还与孙小姐家住在一条巷子里,少爷也不像是要上赶着找麻烦的人啊。

    “还不走。”承言看不得张荣这幅蠢样子,脑袋是被猪啃了吗?这样明显舞女的手段都看不明白。

    胖荣冤死!

    ”哦“看到胖荣,马太太终于想起来坐在车里的那位少爷是谁了,可不就是常常送了孙家姑娘回来的那一位。

    ”咦???造孽哟。孙家的小姑娘不晓得几文静,抢人家的男朋友呀,了不得了,个小赤佬。“马太太后知后觉的对着何小姐的背影呐呐的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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