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男主角-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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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太多时间去缅怀,展陶需要准备,就算要死,他也不愿客死异乡。他需要寻求庇护,他首先想到的,是那竹林畔木屋内的一道剑意。那老人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论是龙蛋,或是小妹自身的变化,都能有力的证实,老人博学睿智实力强大。
如果有那道剑意在,应当能活下来吧。想到这,展陶对自己的念头心生鄙意,这等无耻懦弱的想法,怎会从天脑子里冒出来?他抛掉这个念头,在竹林内更刻苦地练刀。牧小枝照旧上课,她的眼睛越来越明亮,能控制的妖灵异兽也愈来愈强大。与前些日子唯一不同的是,展陶提出要求,让牧小枝课后花一些时间,唤来妖灵与他交战。
牧小枝敏锐地察觉到了展陶的变化,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可她没有明问,她虽然很心疼哥哥每天鼻青脸肿衣着狼藉,但她尊重哥哥的选择。可是,这一天终归还是来了。天国历,西耀四六年,帝上仙逝,天后娘娘称帝,改国号圣武,自封圣武皇帝,即圣后。天国改朝,圣后登基,众望所归,举国欢庆。可悲是,没有太多子民对先帝的灵枢以表哀悼,他们沉浸于未来新世界的美好期盼中,却忘了先帝早已死傀儡,圣后从未带来任何希望。
身为圣后最宠爱的皇子,同日,圣武一年,三十二皇子润君冠以加冕,圣后亲自授予西境之王的封号,他是大皇子之后,唯一封王的皇子,地位不能再高。而今,润君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称王之后,西境兵权更加牢靠,他已是天国力量的象征,无人可以否认。
圣武历年,润君皇子加冕过后,他命人抬上铁笼,笼上覆着粗糙厚实的兽皮,里边散出的尸腐味,令人闻之作呕。除此之外,更令民众恐慌的,是笼内不时发出的嘶吼声,那暗哑寒彻的声响,简直是来自九幽地狱恶鬼的低嚎。民众间起了骚动,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们驻足。润君环顾足下,眼神平静地掀开盖住笼子的兽皮。
刹那间,光线疯狂涌入铁笼,笼内的怪物尖叫的更加惨烈,常人难以忍受,耳膜欲裂,胃中翻搅,体质强的只是呕吐,瘦削些的已经昏倒。润君忽而大喝一声,其声盖过怪物的怪叫,将其惊得呜咽一声,不敢再造次。如此一来,底下观望的民众们才好受些,这才有时间看清笼内的事物。
怪物,一只极为丑陋,没有眼睛的怪物。它的体型与人族近似,有首和四肢,只是它更像已经死去的人。肉体开始腐烂,吸引着飞舞的蝇虫。青紫色的尸斑和流脓的疮,还有那深褐色的,空洞的眼孔,都为这种生物增加了太多诡异感。
它是瞎的。
隐匿在人群之中的展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是的,即便这种行为存在巨大的风险,可他还是来了,他必须亲眼见证这一天,这对他来说有太大的意义。润君皇子在向民众示威,他告诉圣后的子民们,西境外有类似的数之不尽的怪物,若不是他常年捍卫边境,这些怪物早就涌入了内城。
他的行为,等同于在告诉所有人,你们的性命在我手上。敢问,还有谁不服?顷刻间,民众如潮水般匍伏,纷纷喊道,“圣后万载,永世圣威!”
王座之上,圣后娘娘看润君皇子的目光更加柔和了,她需要这样一位铁腕发言者,用来强权镇压,是再合适不过了。在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展陶偷偷撤走,已经够了,他没法更明白此刻的处境。天后称帝,改封号为圣后,由此千秋万代,她的爱子三十二皇子封王,二人联手,天国再无可与之分权抗衡者。
“哥,最后,东坡先生到底同你说了什么?”牧小枝目中尽是忧愁,她不害怕圣后的天兵忽然杀过来,她只是担心哥哥的状态。
每次被问到,展陶只是摇头苦笑,不愿再多说半句,这时,小桃破门而入,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跑的太急,气喘吁吁道,“你们、你们快跑,娘娘发了通缉令,人马上要来了!”
展陶心一沉,静静地看着小桃,没有任何动作。小桃见二人不动,以为是不信,便更加焦急了,“真的!你们是犯了什么大错,惹得娘娘要杀你们!”
第166章:这一剑的风情()
错?小桃永远没法明白,上位者因为利益,可以任意灭杀性命。
瓷杯砸在地上,牧小枝眼眶泛红,神情有些急乱,“我去找爷爷,爷爷一定能保护我们的。”
展陶很平静,古怪的平静,因为近日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有老人护着,牧小枝性命应无大碍,如果他能和圣后好好谈谈,也许还能活一个。这是展陶目前能想到的最好主意,只要小妹能活着,一切都不算太坏。
小桃很着急,她不明白,这两人还在等什么,娘娘的人快到了,难道他们以为敌得过国卫军不成?
“谢谢你。”展陶看着小桃很认真地说道。一个小宫女,究竟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拥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来到这,他真的很感激。
小桃快要急疯了,展陶忽然动手,从背后将牧小枝击昏,他不顾小桃的惊慌错愕,急促而清楚地说道,“还记得山上那个小木屋吗?马上上她去那,没有时间解释了,相信我。”
“那你怎么办?”小桃搀扶着牧小枝,何尝看不出展陶赴死的打算。
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哄骗的手段也许很奏效,可展陶不想使用,一扫前些日子的恐惧忌惮,他平静的像置身事外,“我会很努力地活下去,若有一线希望的话。”
这大概算眼下最有力的承诺了吧,小桃看了看失去意识的牧小枝,又看了看默默拔刀的展陶,最终化作一声哀叹,抱着人逃走了。
“谢谢。”展陶再次道谢,在屋内沉吟半晌,提着刀走了出去,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一点杀机。表面上来看,圣后待他们这些外来者是不错的,好吃好喝好住的招待着。只可惜他们知道了太多肮脏的秘密,所以美好的假象,都会在所谓真实面前破灭。
一朝功成万骨枯。
圣后的铁血王座下,不知埋藏着多少冤魂冻骨,想到自己也要成为其中一员,想到本该平凡的生命,在跌宕起伏之后,还是沦落为凡俗,展陶忽然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门外,一个声音疑惑道。
“都说人是哭声中来,哭声中去,我想尝尝笑着死的滋味。”展陶笑意不减,猜到了来者是谁,他不惊讶,但有些紧张。
“看来我小看你了。”门开,润君皇子站在外边,他手中有一柄剑,一柄看起来有些钝的青铜剑,他不急不慢地说道,“你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光凭这一点,你就胜过许多人了。不过,你以为母后会放过她么?”
闻言,温热的心脏骤寒,于是,展陶的刀握的更用力了一些,“那我应当杀了你,因为你是最大的威胁。”
“你太天真了。”润君皇子摇头,“与你而言,我从来不是最大的威胁,母后才是。”
展陶不解,蹙眉道,“你不是来杀我的?”
“自然不是。”润君皇子走进内院,日光下,青铜剑反射着明晃晃的光泽。
他背后,涌进了很多天兵。他的剑开始舞动,他只有一柄剑,可空中却出现了很多道剑意。能凝成实质剑意者,皆是用剑大家,展陶对剑理解不深,难以判定润君皇子与老人孰强孰弱,可就视觉冲击和直观感受上来说,这些剑意强的不可思议。
堂堂西境之王,自身实力当然不弱,那些剑意轻易地剖开天兵甲胄,深深切入体肤,顿时鲜血飞涌,如绽放燃烧的花朵,颇具妖艳的美感。展陶彻底呆了,什么意思,润君皇子竟之残杀同族,为了他?理由呢?
很快,润君皇子给了他想要的理由。
“东坡先生的死,我很遗憾。”
“我必须承认,是母后错了。”
血染银甲,剑意凌厉,天兵不堪一击,可是,无一人弃甲逃走,他们依然战勇,他们是优秀的士兵,即便,只是最低级的兵种。院外,传来刺耳的金属颤音,金色的悬浮战车无声而动,驾驭战车的银甲士兵神情肃然,为首的将领发出警告,即使对象是西境之王,也毫不客气。
“圣后有旨,皇子若再执意如此,便为逆反!”
润君皇子没有停下,他的剑意仍旧漫天飞舞,只是有一道飞回了身前,这不起眼的举动,是某种征兆。表明就算是他,对那金色战车,对那战车上的大将,也存在不小的忌惮。
警示过后,金色战车发出一束耀目的光线,触及之处万物消融,无论是什么材料的物质,在光线照射下,皆如冰块融化。更可怖的是,光线具有跟踪封锁效果,能量持久难以弥散。几个分裂的光团,在展陶落脚处留下烧焦的痕迹,也许不如完整光线的强度,可光团的威力,也仍不是脆弱人体可以成熟的。
润君皇子深蹲,随而高高跃起,他将剑举到头顶之上,一瞬之间,所有剑意飞来,聚拢为一道,那光线太纯净,耀眼的难以直视。其后,他一剑斩下,平滑而朴实,目标很明确,可想没有其它变招。这应当是很普通的剑式,除了灵力如潮浪般磅礴外,没有太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可这一刻,金色战车上的将领面若死灰,这样的一剑,饶是他用穷极一生的时间,也难以抵抗。不对,连躲开都没有半点可能。其实,在此之前,对于润君皇子,他是不太服气的。正如说西境远征军是最强的军队一般,他一直坚持认为,皇家国卫军才是最强的。他也不认为润君皇子的名望,与他本身实力相符,这般年轻的一个人,能有多厉害呢?
这一剑如铁证,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他确实错了,而且错的相当离谱。他忽然醒觉,外界对润君皇子的评价根本不准确,应当更高些才是。剑来,金色战车精密的外壳防爆装置崩裂瓦解。同时,银甲将领的头盔炸裂,猩红的血液顺着鼻背流下。银甲将领很清楚,若不是润君皇子保留了杀机,他此刻已是死人了。
“还有谁?”收剑入鞘,润君皇子微笑看众人,大声质问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天兵之中最强的被他一剑击败,在场所有人,已经无人再是他一剑之敌。
第167章:古怪的一剑()
润君皇子统御西境一代,一手青铜古剑,威震百鬼异怪,正因有他常年捍卫边疆,才换得国内百姓安居乐业。说他功勋盖世,也是毫不为过的。世人对他评价极高,无论是武力上,又或是品性上,得圣后专宠封王加爵,他未来的辉煌毋庸置疑。他的人生,本该没有任何污点才是。
可是,他竟为了一异乡人,亲手杀死了同族国卫军大将,还一并摧毁了造假高昂的黄金战车。光凭这点,定他叛国罪,也是有理有据的。大概没有人会相信,润君皇子杀人,只是因为觉得不公平。他认为东坡先生不该死,在这点上母后确实错了,他想纠正错误,即便在旁人看来,这是大逆不道的行径。
都说背负的愈多,做出抉择时便越难,润君皇子庆幸他没有意志沦丧,至少眼下的他,还分得清对错黑白。
“够了!”一声威严大喝,一鹤发童颜的侏儒,脚踏又一辆黄金战车上现身,他咬牙切齿道,“汗帘大将已是警示,尔今,还不知悔改?”
润君皇子笑了,眼睛眯成一条平直的长缝,“如果你想说我是错的,那么你最好告诉我,什么才是对的。”
“圣后即大义。”侏儒语气无比坚定道。
润君皇子又笑了。
侏儒更加生气,“别以为得圣后恩宠,便可不知天高地厚,你必须明白,不仅这天是圣后的,连你,也是圣后的。”
“我知道大实话总是逆耳的,可我还是要说。”润君皇子看着侏儒,望着包围庭院的天兵们,很认真地说道,“母后她只是一介凡人,所以她也会犯错,而我,不想她一错再错。”
“可笑!”侏儒的喉间,仿佛发出千万只虫蚁爬动的声音。
这时,润君皇子却笑不出来了,他把剑慢慢举高,慎重而平静地说道,“军师,冒犯了。”
展陶从未想过,润君皇子是这样一个男人。难以用言语形容,他的存在,令人有些气愤,且无话可说。是的,就连展陶都觉着奇怪,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原来,他们还没有死绝?
展陶忽然觉得很荣幸,在另一世界的自己,真的很值得倾佩。于是,他开始效仿,举高了手中的刀。一人用剑,一人用刀,两柄风格迥异的武器,两位外貌一样,性格上却有微妙差异的二人。他们无疑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好在他们还能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