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春-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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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宋瑾之所以那般凶名赫赫,着实少不了他这位左膀右臂的得力助手的几番推波助澜。
这样两个人,竟来了博陵还跟晋临顺路,送他回了府?
慕言春心中惴惴不安,将咬了一半的糕点重新放回碟子里,再没甚胃口了,又担心晋临起疑,只得强撑起一丝笑意,道:“所以,从这事儿上可知,以外貌行为观人,着实是个不好的习惯。”
她语气柔和,不见半分怪罪,只像个姐姐在亲昵说笑。
慕晋临便也没有往常的那番压力,一番话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点头道:“姐姐说得是,虽然朱大少行为不端,不过他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不怪宋小公爷将他带在身边”
慕言春用帕子细细擦着手,微微出神,也不知道他们这番是打算做什么?只希望不要牵扯到靖安侯府才好。
而外祖母那边镇国公府一向行为规正,世人皆知,是不可能同宋瑾有什么牵扯的,这点她倒是极为放心,怕就怕别人瞅准了镇国公府,不肯放过唐家啊!
“晋临,你一路跟宋小公爷回来,可晓得他们这一路是要去哪儿?”慕言春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是思绪又极为模糊,叫她扯不清头绪。
慕晋临倒没怎么注意过这些问题,不过在马车上听朱大少提过一两句,虽然有些疑惑姐姐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还是说了。
“听朱大少所言,大约是途经咱们博陵,往穆宁王府那边去吧?我也不晓得是不是那个地方,反正大约是在那个方向。”
竟是往山西那边去的?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跟晋临没什么干系,那她也不必挂在心上,如今实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她又同晋临来回说了几句,见他有些困了,才亲自给他披上披风,叫人带他回自个儿院子。
也不晓得晋临房间里有没有收拾齐整,虽然心中有些惦记着这些事,可晋临如今已然是个大小伙子了,她也不好跟过去,只在心中念叨了几回,叹了几口气便不再想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八章 落水()
这几日和风暖软,天色醺醺然叫人忍不住犯困。
慕言春时而跟晋临说些话,总算是叫他在漱兰院里不那么拘束了。院里那些小丫鬟们也都是些皮实性子,俏皮可爱得很,时而还打趣儿他几句,惹得他闹个大红脸。
博陵女子比汴京小姐大方许多,那边的女子俱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像是慕言春,还能时而出府外出逛逛,顺道到哪个楼里打打牙祭,快活得紧。
“这几日天儿也热了起来,你睡得好不好?可不要为了图凉快将褂子都给脱了,当心着凉。”
慕晋临一边吃着酸果儿,一边抱着书本在看,闻言抬头回道:“姐姐,晚上有香溪在呢!不打紧的。”
香溪是个规矩丫鬟,慕言春倒是晓得,不过自个儿睡觉不规矩麻烦了人家小丫鬟也不好,她看了眼慕晋临手里的书,饮了口茶,“要不晚上给你房里送点冰?香溪夜里给你打扇睡不好觉,白日里又要给你打理房间,恐累着了她,损了身子,日后身子骨弱了便不好了。”
慕晋临一向是个大大咧咧的,从来没想到这里过,不过这些日子的确常常看到过香溪偷偷打哈欠,这才反应了过来,不禁觉得惭愧,他自己身边的人他都没有注意到,还是姐姐提醒了他才省得。
“姐姐说的是。”他将书本放到膝上,仔细想了想,才说,“不过冰就不必了现下还没到用冰的时候,咱们府里也没开始动用冰库,咱们私自开了头总是不好的。”
他能想到这里,慕言春眼中划过一丝欣慰,微微一笑,“府里冰库的自然是动不得的,不过到外头进些回来还是可以的,又不动用府里的银子,倒也不打紧。“
听慕言春这么一说,慕晋临确实有些意动,如今天气渐热,夜里总是汗津津的,身子上黏黏糊糊格外不舒服,叫人睡不好觉,要是有了冰,却是能方便些,也不必香溪夜夜打扇了。
只是,这般天气,既不动用府中银子,自个儿私购要耗费的银钱数目着实不小,他如今又没当家,手头上没多少银子,这样想了一想,他双颊发烫,“还是不必了罢。其实,这天气也不是很热。”
慕言春放下茶盏,看了慕晋临一眼,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窘境,正打算说话,却见文燕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见着世子爷在房中,咬了咬唇,如花的一张面庞硬是憋得通红,不知如何开口。
“文燕,我叫你拿的凉薯糕没了便没了,不必这般丧气,下去歇一会儿,喝口茶吧。”
文燕听见自家小姐一句话,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忙颔首回道:“是,小姐。奴婢便先下去了。”
瞧见文燕背影,慕言春面色不变,却从软塌上站了起来,“这个时辰,晋临你该去先生那处温书了罢?”
慕晋临这才发觉天色已晚,忙惊得站了起来,匆匆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没跟姐姐告辞,又转回来道:“那晋临便先去了。”
“嗯。”慕言春笑着将他没理好的衣襟理顺,低声道:“记得常过来看看姐姐,母亲走了,这里也只剩下咱们俩了。”
慕晋临心头一动,鼻头微酸,涩涩低头:“嗯。”
晋临一走,房内便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慕言春重又坐回榻上,叫莺儿将文燕唤了进来,“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文燕虽不比莺儿稳重,但也算是识大体的,若无什么要事,是必不会这般匆忙便闯了进来的。
“小姐,并非是奴婢探得了什么消息,而是膳房刘嬷嬷带着老祖宗院里的容嬷嬷,说有要事禀报。”
“哦?”
慕言春在榻上换了个姿势,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放在膝上,轻声道:“让她们进来罢。”
“莺儿,看茶。”
想来是容嬷嬷终于上了钩、咬了饵,也不枉她大费苦心在她身上下那么多力气。
文燕带着刘嬷嬷、容嬷嬷进了来,刘嬷嬷也不是第一回进来,面上显得谄媚又讨好,那容嬷嬷倒浑身扭捏,颇有几分不自在与怀疑。
“老奴见过二小姐。”
两位嬷嬷拜过慕言春,便被莺儿请着坐了下来,一人接过一杯茶,嗅了一口味道,竟是极品雪峰茶,不仅容嬷嬷被震住了,便是常来此处的刘嬷嬷,也是第一回见。
她往常只在外间,从未被请进来过,在外间喝的龙井已属极品,却难得与这雪峰媲美。
果真抱住二小姐这根粗大腿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咱们这府里,能拿得出这些东西的,还有哪一个?刘嬷嬷心中想法愈加坚定了。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碰了个巧,其实慕言春她自个儿吃茶是没甚感觉的,但她自小便是被唐氏养大的,自然吃的用的都是极品。
她自己虽然没那些试茶的门门道道,但用多了光尝味道都是能分得清的,因而前几日刚得了这新茶,便日日在用。其实也没多少,用过几日怕也没了,可巧让这二位嬷嬷尝着了一回。
闲话不再赘述,慕言春见她二位享用好了,也便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听文燕说,是刘嬷嬷同容嬷嬷有事找我,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容嬷嬷用手肘推了刘嬷嬷一把,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暗暗咬牙,硬着头皮道:“不晓得前几日仲姨娘院里慕小少爷落水一事您晓得没有?”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也就是这两日发生的事,偶尔还听到有小丫头议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说是仲姨娘带着一双儿女去湖心亭散心,不知怎的,那慕温茂嚷着要吃莲子,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差点儿没给淹死,叫父亲生了好一顿气呢!
说起来,她好像还听到有人说,那时候慕大小姐也在呢!
“莫不成此事还有什么缘故不成?”
光是一联系到慕芩雪,慕言春便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那慕芩雪向来不是个悠闲到能四处赏花散心的人,在那处碰见她,绝非什么好事。
事实也证明,那慕温茂没碰见什么好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九章 过继()
容嬷嬷尴尬一笑,“此事有没有什么缘故老奴却是不知道的,不过此事后头还有个后续老奴猜想,您怕是不晓得。”
“什么后续?”
“那二夫人”像是习惯似的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二小姐跟前,她立马改了口,“二姨娘后来不知怎的到侯爷跟前哭了一场,侯爷也不晓得怎么考虑的,竟然到老祖宗跟前说要将仲姨娘的小少爷放到二姨娘膝下教养。老祖宗平素最不喜这种事情,将侯爷骂了一通,灰头土脸将他赶出了院子,也不晓得侯爷如今熄了这个心思没有?”
罗氏竟打算将慕温茂过继到自己膝下?
慕言春着实吃了一惊,那时她看罗氏那心如死灰的模样,后来又开始活蹦乱跳的,还奇怪她是吃了什么药,原来她竟将主意打到这上头,想抢了别人的儿子来养。
她心头微微抽痛,前世罗氏抢来养的可不是慕温茂,而就是她的亲弟弟——慕晋临啊!
“侯爷是什么时候去跟老祖宗说的?”
“在昨日申时,侯爷去老祖宗跟前说的。”
前两日慕温茂才落了水,想必次日罗氏便去同慕博庸说了,紧接着慕博庸便去了老祖宗院里
慕言春心中嗤笑一声,这一大家子可真是情深似海啊!
敢情连儿子都可以随便交换着养的,罗氏怀孕那些日子慕博庸不知往外边跑了多少回,回来的时候身上可带了不知多少脂粉气,大概也只有罗氏还以为慕博庸待她情深似海。
“多谢容嬷嬷特来知会,莺儿。”慕言春朝莺儿望一眼,莺儿便自觉地从匣子里拿出了两枚钱袋子,沉甸甸的分量不轻,递给了刘嬷嬷和容嬷嬷。
既然昨日申时慕博庸便去了老祖宗房里,这容嬷嬷却今日才来知会她,想必也有许多自个儿的小心思。慕言春晓得,她也不介意她有这样的小心思,她越是势利,慕言春越有办法对付她,毕竟在这靖安侯府,再没有人比她过得更阔绰了。
容嬷嬷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子,做梦一般跟着刘嬷嬷拜了二小姐,浑浑噩噩地跟着她出了院子,终于忍不住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嘶——”
疼得她直掉眼泪,果真不是做梦啊!
刘嬷嬷瞧见她一番动作,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得意与鄙夷,却又极快地掩藏好,笑道:“如今这还算是少的,你若是真得了二小姐的赏识,给二小姐立了大功,到时候不愁没有银子花。”
“这可真是”她到如今还觉得自己像在梦中。
容嬷嬷原以为二小姐再如何阔绰,也不可能比得了老祖宗,着实没料到她出手竟如此大方,而且瞧她面色,像是根本不曾将这些银子放在眼底似的。
若是能将二小姐手里那笔银子弄到手,她岂不发了?
“刘妹妹,我原以为这二小姐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不怎么瞧她上眼,没想到她竟如此舍得下银子。”容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凑近刘嬷嬷耳根子边儿说,“反正她也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小丫头,掀不起什么大浪,如今咱们府上怕是没几个人晓得她有那笔巨款,你想想若是那笔银子落到了咱们手上,即便是五五分成,那也得是多少银子啊!”
她往日里不怎么和慕言春亲近,回回见的也不过是慕言春在老祖宗跟前儿那低眉顺眼的温柔模样,总以为她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么一个好欺负的小丫头手里居然有这么一笔巨款,实在叫她眼热得紧,她吞下那些小丫头手里的私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因而这一回也打起了这样的心思。只是这一次旁边儿还有个刘嬷嬷,这可不是个好混弄的角色,她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装出亲热的样子拉她一起入伙。
免得刘嬷嬷到时候去侯爷跟前儿将她告了,那时她才是有口难言。
刘嬷嬷着实没想到容嬷嬷竟有这样包天贼胆,竟想黑到二小姐头上去!
她自问自个儿此前也没少干过这档子事儿,可从前吞的也不过是些畏畏缩缩的小丫鬟,如今那可是靖安侯府的嫡小姐。
她是见识过二小姐的手段的,那一回回一遭遭出手何其老辣,绝非寻常人可比。二小姐虽没明着同她说过,可她毕竟在这深宅侯府呆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脏污事儿没见过,二小姐所做的那些事她隐隐有所觉察,正因如此,她才愈发畏惧二小姐,不敢对她生出丝毫异心。
甚至二小姐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