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养成手册-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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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也只是被她拉着,不说一句话,看着上官玉凤哭成了泪人。又低眉看着她平坦的小腹,迟疑片刻,问道:“孩子多大了?”
上官玉凤原本哭得厉害,一听她这样问,又想到太医嘱咐过若是情绪波动太大只怕对孩子有影响,又赶紧憋住眼泪,只可惜眼泪憋不住,一边抽泣一边回答:“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啊。”白芷叹了一声,又见上官玉凤小脸都哭花了,也是垂首道:“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难道你比我委屈么?我还未哭,你哭什么?”
上官玉凤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给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努力止住泪水,这才抬起头,扬起小脸:“没,我没哭。”她说着,又擦了擦脸,“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怪你,你们家让我爹害得这样惨,你讨厌我也是情理之中的。”她说到这里,不安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白芷,你以后可不可以进宫陪我说说话?”
白芷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安的揉着衣角,那神态和个小孩子一般,心里也是软了几分,但也不开口。李施夷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明白这样的时候委实不是自己能够说话的——白家给上官宏害成了什么样子?别说白家,就算是她,沦落到父母双双被山贼所杀,也是上官宏造的孽!
见两人都不说话,上官玉凤眼眶又红了红,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这才转回来,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啦,你肯来看看我,我就很满足了。你没有事,我至少也安心一些了……”她说到这里,小眉头皱了起来,又觉得不该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放下手又见两人都齐齐的看着自己,眉头皱了皱,掩面哭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很凄凉,小手胡乱擦着脸,几乎连袖口都沾上了泪水。白芷和李施夷相视一眼,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后,上官玉凤又狠狠的擦了擦脸:“我不哭了,我没有什么好哭的。”又抬头看着白芷,“你怨我是应当的,做错了事应该被惩罚,所以我不能强求你原谅我。可是、可是……”
她说得有几分委屈,白芷也微微的叹了一声,说:“都要做皇后的人了,还这样一幅被人欺辱了的样子,也不怕别人笑话。”
“这里又没有别人。”上官玉凤擦干净脸上的泪,怯怯的坐在两人身边,“我听嬷嬷说,白芷已经嫁人了?”见两人双双看着自己,也是缩了缩脖子:“我、我……我听说那日有人说白芷是他的、他的……”
白芷静默了半晌,低声道:“你也别管这些事,好好养身子吧。”不待上官玉凤点头,外面就响起女官的声音:“娘娘,小厨房送吃食来了。”
上官玉凤顿时露出笑容来:“送进来吧。”又转头看着白芷和李施夷,“你们和我一起吃吧,我这些日子身子重了,修哥哥都亲自让人看顾我的饮食的,很是精细。你们也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不置可否,已然有人端了食盒进来,里面盛着不少吃食。上官玉凤率先夹了一个鸭肉包子,又见两人不动,也没有那样高的兴致了,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不适合口味?”又盛了一碗茯苓红枣山药粥给白芷,“你以前喜欢这个的,要不要尝一尝?”
白芷看了她一眼,思量了片刻,还是接了碗:“多谢了。”那茯苓红枣山药粥煨得烂烂的,红枣的果肉也被煮得香软,映得米粥有几分发红。见白芷肯接,上官玉凤也是咧开嘴笑了,又给李施夷盛了一碗,“味道很好的,真的很好吃。”
白芷静默的端碗,喝了一口山药粥,不觉想到以前。往日上官宏还未曾反水,自己和上官玉凤也是亲厚,每每自己吃的时候,她总是坐在身边看自己。而后白芷会问:“你要吃的话?我再叫人给你做一碗。”
上官玉凤会摇头,说:“我不吃,我不爱吃甜的。”然后又看着白芷吃。
只是到了最后,她总会上前来拉住白芷的手腕:“白芷,好白芷,给我尝一口。你实在是吃得太香了,香得我也想吃了。”
念及此,白芷胸中一口气长久出不来,只是抿了一口米粥,那米粥混合着红枣的香甜和茯苓、山药的清香,只是白芷长久没有吞咽下去,这口米粥之中,层层味道之下,好像还有似苦似臭的味道。
白芷眉头蹙了蹙,见上官玉凤舀了一勺,正往嘴里送去,身子先于脑子反应过来,起身“啪”一声便打在她手上。上官玉凤被吓得不轻,勺子落在厚厚的绒毯上,盛着的粥也溅在上面,冒出阵阵热气来。上官玉凤也没有想到她这是做什么,桌上的碗被她手碰了碰,顿时合在了身上,吓得那女官惊叫起来:“来人!还不来人!这里有人要冒犯娘娘!”
“别说话!没有人要冒犯我!”上官玉凤忙制止她,见女官神色讪讪,又轻轻的加上一句:“是我不好,不是她的错……”
李施夷看着白芷,也是有些不敢置信。再有什么,她也不该亲自动手才是。见两人都看着自己,白芷收回手,声音都有些发抖:“别吃,这粥里有不对的东西。”
上官玉凤怔怔看着她,半晌后,才点了点头,下去将衣服换了。待她走了,李施夷方才拉住白芷还有些发颤的手:“阿芷,其实你不恨她,不然你刚才就不会救她了。”
“我刚才就想到了以前,我每次吃山药粥,她起先说着不吃,然后最后又要和我抢的样子。她好像一直都没变过,那样纯真,像个孩子一样……”白芷咬了咬牙,想到方才打在上官玉凤手上。那样的举动几乎是没有过脑子,而是下意识做出来的。
或许李施夷说得对,自己并不恨她。否则当日也不会让李施夷告诉她自己还活着的事,今日更不会来见她。只是每每想到她是上官宏的女儿……
待上官玉凤转出来后,怯生生的看了白芷一眼,又对身边的女官道:“你把这个拿出去给半夏问问,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不能害了我的孩子。”
她说到此处,又看向了白芷,见她沉默不语,挥退了女官,这才说:“你不怪我了,是么?如果你还怪我的话,你方才就不会救我了,对不对?”
“我不知道。”白芷如实说,“我老是想到你爹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家因为你爹才会像今日这样惨……可是我又觉得,这是你爹做的,跟你没有关系。”
“有关的。”上官玉凤紧紧捂住自己的小腹,一头的珠翠让她看起来更是娇小玲珑,“他是我爹啊,怎么可能无关呢?”她说到这里,又含泪笑起来,“不过我今日还是好开心好开心。虽然说你以前从来不凶我的,但是今天打了我。可是我还是好开心,因为你还是担心我的,不然不会打我。我不知道谁想害我,可是我现在还有些感谢他。”她说到这里,又握了握白芷的手,“我知道我爹对不起你,白家那么多人命,也不是我能够弥补的。不过……如果你以后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我吧,我也想和你说说话……”
第79章()
白芷和李施夷从宫中出来,已然是临近午时了。京中虽是比起其他地方算是繁荣,但繁荣也不过是面子上的罢了,此时街道上的小摊贩早已收拾了回家,看起来也是有些萧索。
白芷坐在车中,身子跟随着马车微微晃着。想到方才在宫中,上官玉凤的眼睛,白芷心中没由来堵得厉害。她自然是知道上官宏做的事不能加诸在上官玉凤身上,但是每每想到上官玉凤能够在上官宏的庇护之下那样天真无邪的成长,而自己却被夺走了最亲近的人,那股子怒火怎么样都压制不住。
不仅是恨意,还有嫉妒。自己失去了祖父、爹娘和大哥,而上官一家却能那样安生的活在这京城之中。只是上官玉凤……
白芷冷凝着脸色,心乱如麻。手却忽然被人握住,抬头便对上李施夷的眼神,也是拾掇了心绪,强笑道:“怎了?”
“你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这世上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你若是恨她,你就好好儿恨她;若你觉得是上官宏作的孽,就不要算在她头上。”李施夷说,温婉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你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你不愿意放过自己而已。今日她还未曾封后,都有人来害她了,他日登上了皇后宝座,她那性子……怕得被人嚼得骨头渣也不剩了。”
李施夷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复自嘲笑道:“你我也是闲得无聊没事儿做了,不去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上官宏,反倒是在这里替仇人担忧。”
白芷沉吟片刻,摇头:“不,她的日子,只怕已经到头了。皇帝原本就是个昏而不庸的人,如今既然感觉到了危险,又怎会放任这危险继续下去?上官宏以为皇帝是他掌中的玩具,所以才敢大大喇喇的请封女儿为皇后。可是那是在宫里,皇帝身边再无可信之人,对宫中的人下手,也是容易得很。”
“你的意思是,那米粥里的……”
白芷点头:“这一点也不难想到。宫中妃嫔吃醋是常事,她们也个个都是公侯家的女儿,想万事拔尖,就像白家未曾落败前的我。只是这后宫是围着前朝转的,上官宏权势滔天,而京中有能力和他抗衡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的如何敢和他冲突?一旦上官玉凤腹中的孩子落了,上官宏疼女儿如珠如宝,势必勃然大怒,到时候牵连下来,可不是后宫争斗能说得清了。谁会去做这样的傻子让自己的娘家放在上官宏面前?”
李施夷仔细的听着,见白芷说到这里,也是咬了咬牙:“咱们皇帝陛下可真狠,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得去手!”
“最是无情帝王家,又不是没听过父子相残兄弟反目的事。”白芷说到这里,握了握拳,“你看着吧,这京城马上就要有异动了。今儿这事,根本瞒不住,上官宏势必要对皇帝发难了。”
*
因为李施夷已然嫁了人,再歇在博陵侯府未免要给人笑话,也就将白芷送回侯府后,自己便回去了。白芷今日也累了几分,也就回了房间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地龙烧得太热,她起了一层薄汗,碎发尽数绞在了额前。白芷迷迷糊糊的想去拨开汗湿的发,却听到屋中传来一个女声:“芷姑娘好睡啊。”
阖府上下,叫她“芷姑娘”的,除了昔日在萧府的小翠,也就是今日的倚翠外,没有第二个人。白芷一激灵,忙不迭的坐起来,见倚翠坐在桌前,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翠姑娘今日有事?”白芷有些惺忪,揉了揉眼,问道。倚翠说:“我原本也没有什么事,只是路过,顺道进来看看芷姑娘。今日进宫去莫非被扒了层皮?”
白芷说:“你也别成日和我打诨,翠姑娘的手段,我明白得很。”
“同你打诨,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么?”倚翠反问,见白芷语塞,她爽快的拍了拍手,“你多小心啊。”
这没有缘由的话让白芷直了眼,也不知道她说什么。倚翠笑道:“你自己知道,咱们白公子可是个可怕的人。”
听她这样说,白芷顿时沉默了,这几日来一直有事情绊着,也无暇和白桓说清萧逸的事。想到这里,白芷握了握手,便要起身向外面去了。
博陵侯府原本就很大,从白芷的院子出来,还要经过一片花园,这才能到白桓的住处。刚一到花园,却见两人身量颀长的男子立在廊下。一个身着白衣,手执折扇,含笑间神色仿佛一池春水般润泽,而另一人则是一身玄衣,虽是也在含笑,但一双丹凤眼中流露出来的净是狡猾,虽也是盈盈含笑的模样,但却如同山间明月般冷清。
白芷微微一怔,寻思着怎么萧逸和柴彦平会这样的立在此处,尚未等她参详透,萧逸已然看见了她,招手让她来身边。白芷也不疑有他,到了萧逸身边,这才看向了柴彦平,语气淡淡的:“柴大人,也有些时日不见了。”
“白姑娘。”柴彦平欠了欠身,这才拿眼角瞧着两人,“白姑娘这几日好像又美了不少,也唯有萧兄这等人间尤物才能配得上了。”
他话中十分轻佻,形容男子也能说是人间尤物,更是让白芷险些笑出声来。萧逸虽仍是含笑,但身子已经若有若无的横在了两人中间。柴彦平眯了眯眼,笑起来:“萧兄,这男人还是大方些好,况且在下可没有凑上去,是萧兄你自己让白姑……不,是萧夫人。萧兄自己让尊夫人过来,可绝非是在下凑上来非要看一看尊夫人的。”
他一席“萧夫人”的话,让白芷红了脸,剜了萧逸一眼,也不说话了。萧逸倒是气定神闲,低声道:“非礼勿视,柴大人应该明白这一点。”说到这里,又看向了白芷,“阿芷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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