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养成手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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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氏说这话这样狠毒,品玉在她身边待惯了,虽说背心发凉,却也已经习以为常了,只笑道:“还有这个心呢,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如今白芷还病着,她原本就瘦弱,现下说是挣命也不为过了。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夫人就是草木皆兵了。难道为了一个红杏,还能将咱们全撵了?要是将我们都换成了男的,夫人是不怕了,老爷不得跳脚?”
这一席话一出来,倪氏转怒为笑:“就你嘴巧,每每说得我连发火的力气也不曾有了。”又拍了拍桌子,手腕上金钏“哒”的一声磕在桌角,“也是红杏那娼妇作的孽,往日还说和白芷交好,她转头爬上了老爷的床,留了白芷在这里,难道不知道我会迁怒于她?这什么姐妹之情,实在是靠不住。”
“夫人既然知道,可得多疼疼白芷了。”品玉笑着劝道,又知道倪氏素来是个多心的,也不肯和她提什么。正巧蔡嬷嬷进来,因着才收了白芷的玉佩,此时看白芷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又听品玉这样说,顺势说道:“品玉姑娘相人一相一个准儿,我瞧着白芷也是个好的,说她和红杏那不要脸的贱蹄子一样,我也觉得不像。”
倪氏看了两人一眼,笑道:“怎么?你二人都被灌了*药了?这样称赞她?”
“哪里能被灌了*药?只是说真话说实话罢了,白芷虽然在夫人面前没伺候多久,但周身那气度,哪里不像是个大家小姐?”蔡嬷嬷笑得小眼睛都眯成了缝儿。
倪氏慢慢点点头:“这倒也是,她委实不像是穷人家的姑娘。”说到这里,又猛然煞了口,说,“好了好了,品玉,你叫人去给白芷送些花酱蒸糕,说是我赏的就是了。”又转头吩咐说,“老爷一会子要来屋中吃饭,做些老爷爱吃的酱肘子溜肥肠,好生伺候着。”
*
眼看已然是傍晚,按理儿肥猪老爷早就应该处理完事情来了。倪氏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都有些变冷了,品玉在窗前张望了一眼,见暮星都有几粒挂了出来。开了窗,品玉转头道:“夫人,已然快要酉时了,夫人还是先吃吧,饿坏了可怎生是好?”
“老爷说来吃饭,我先吃才是不好。”倪氏没什么力气,一看就是饿得厉害了,又听见几声肚子的叫唤,倪氏老脸一红,也是长长的叹了出来,“品玉,你着人去打探一二,老爷这是怎么了?”
品玉这才转身去了,过了大概一刻钟又回来了,神色有些讪讪的:“夫人不必等了,老爷已然往红杏院子里去了……”
“什么?!”倪氏登时大怒,腾地站起来,一双三角眼睁得滚圆,“他往那娼妇院子里去了?”见品玉点头,倪氏愈发的怒不可遏,声音也尖利了起来,“好哇,我在这里空腹等他,他倒是跑到那娼妇屋里去了!指不定现在还在取笑我呢!”她愈说愈气,一手将青花瓷碗端起来,便一气摔在满桌菜肴上,一时碎瓷片乱飞,品玉赶紧上前捧着倪氏的手:“夫人仔细手疼。”
“手疼?”倪氏冷笑道,“我疼得可不是手!”又劈头指着另一人道,“你去,去问清楚,老爷什么事儿连跟我吃顿饭都不愿意了!”待吩咐完,她又冷笑起来,“我难道连个娼妇都不如了?靠着我倪家荫蔽,他才能做个县官,惹恼了我,大家都别活了!”
那人马不停蹄的出去,不多时又飞快的跑回来:“夫人,方才到了杏姨奶奶院子里,老爷身边的小厮说,杏姨奶奶今日办成了一件事,老爷欢喜,这就留在杏姨奶奶院子里——”
她还没说完,倪氏一步上前,劈手摔在她脸上:“奶奶?你真是没了轻重缓急是不是?在我面前,她也配称奶奶?你连主子是谁都不知道了?!”
品玉忙劝道:“她年岁小,不知道事儿,夫人和她动什么气啊?仔细打疼了自己。”又对小丫鬟使眼色道,“还不继续说。”
那小丫鬟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也是委屈,只捂着脸说:“老爷说杏姨娘今日办成了好事,今日高兴呢,叫夫人别等了,今日老爷就留在那里了……”
还没说完,眼看倪氏就要冲出去了,品玉忙拦道:“夫人何必和一个侍妾动气到这般?红杏不就想要夫人气恼吗?夫人越气她越得意呢。”
“没想到我会被一个娼妇给骑在头上,叫我忍得下这口气?”倪氏转头等着品玉,又看着满屋的狼藉,咬紧了牙,“好,今日我听你的,只因我知道你绝不会害我。品玉,你万不可以背叛我,明白么?”
品玉点头称是,又让人来收拾了狼藉,伺候着倪氏吃了东西,安抚着睡下了。此时天色已黑,品玉这才从主屋里退出来,见方才那小丫鬟坐在台阶上似乎在哭,这才道:“快别哭,叫夫人听到了,仔细一顿好打。”
那小丫鬟委委屈屈的点头,半晌后还是呜咽道:“多谢姐姐今日肯救我,否则以夫人性子,一旦气上来了,非得将我打死不可。”
“好了,莫要说这些。”品玉低声道,“如今夫人睡了,我也走不开。你若是方便,替我去给白芷传个信儿,叫她明日警醒些。夫人今日怒意未消,明儿个只怕还要出事。”
“姐姐,你总是这样心善,也唯有你劝得住夫人。”小丫鬟低声道,“那我便去了。”
第4章()
直到第二日晨光熹微,白芷从梦中醒过来,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想起昨儿夜中,她已经睡下了,还被那小丫鬟叫醒的事来。
“品玉姐姐叫我来告诉你,红杏今日将老爷截了去,夫人恼得厉害,明日只怕要发作的,你要仔细着。”那小丫鬟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散下去,看上去楚楚可怜。白芷略略沉吟,叹道,“我这里也没有消肿化瘀的,你回去冰敷,兴许会好些。多谢你来知会我了。”
翻了个身,隐隐的晨光从窗户透了进来,给屋中添了些光亮。起身喝了水,白芷才坐在床上细细的思量起来了。
前世自己有意爬上肥猪老爷的床,被倪氏给截了,之后便是一番无止尽的折磨,那时的自己,若非有恨意支持,又如何能够撑下来。也就是在那样的恨意之中,几乎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府上来了一人,他认出了自己是谁,将自己带到了京城去,说是想法子为白家伸冤,实则便和上官宏狼狈为奸……
白芷胸口不住的起伏着,也是前世自己太蠢,一听别人说什么知道白家是被冤枉的,就急吼吼的承认自己的确是白家女儿,这般都不被害,倒也是说不过去。
足足到了日上三竿,才有人来敲门,白芷起身一看,见是昨夜那小丫鬟。她原本就小,如今那巴掌印虽然已经消散了,但半边脸都有些肿起来,看上去触目惊心。白芷心中不忍,道:“你昨日回去,可有敷过脸?”
“敷过了,却也没什么用处。”那小丫鬟戚戚然说,“好在品玉姐姐可怜我,给了我些消肿的药,已然好些了。”又对白芷说,“夫人叫我来传话,说叫你去伺候着呢。”
白芷前世便见识过倪氏的手段了,照理来说,倪氏是大家小姐,也不该像个市井妇人一样。然而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好笑,连品玉比起她都像是小姐。
而她整治人最多的手段,便是传到自己身边去,想尽一切办法折辱。
见白芷静默不语,小丫鬟又道:“你多小心些就是了,方才杏姨娘去给夫人请安,夫人脸色不好,就叫我来传你了,只怕要坏了事。”握一握她的手,“夫人那人,发起狠来是要人性命的,只盼着品玉姐姐能够分解劝上几句……”
“你别怕,不会有事的。”白芷微笑道,“我就去了,你也赶紧来吧。”
*
白芷特意给自己梳了个松松的发髻,又在脸上扑了层粉,看起来更是脸色苍白了,这才起身往正院去了。刚一进正院,就见杏姨娘跪在院中,如今日头渐渐大了,纵使是春日,留在此处也是热得慌。见杏姨娘跪在此处,白芷心中一惊,又见倪氏在正厅门前踱步,也不敢说什么,赶紧低下头去,行到倪氏跟前向她行礼道:“夫人。”
“怎么?进门先看她不看我?”倪氏浑身珠光宝气。她也不似一般阔太太小姐般喜欢美玉珠翠,她独独喜欢金的,将浑身打扮得金灿灿的,俨然暴发户的模样。此时三角眼含着冷意,就那样睨着白芷,“合着在你眼里,我这个夫人,也是不如你的好姐妹是不是?”
“婢子不敢。”倪氏一向是个尖酸刻薄的,前世白芷没少吃亏,但是这辈子,既然她无心爬床,那么向倪氏投诚才是最好的法子,“婢子是夫人身边伺候的,杏姨娘早日和婢子交好,婢子难免关心则乱。只是凡事仍以夫人为尊,这后院,毕竟是夫人的后院。”
倪氏冷冷的一笑:“你这嘴倒是很甜,我很受用。”又让白芷站到一边去,看着杏姨娘抬头瞪着白芷,冷笑道,“怎么?红杏你很是不服么?以为翻身做了姨娘,我便整治不了你了?你不过是我身边出去的丫鬟罢了,我若要你死,老爷也保不住你。”
杏姨娘笑道:“夫人这话未免说得太满,夫人难道不知,白芷早日与我交好,如今当着我这样背信弃义,难免就是个墙头草,来日夫人势弱,保不齐她又背弃了夫人。”她说罢,又怨毒的看着白芷,“你我姐妹一场,你竟不肯站在我这边?”
白芷抬头看着她,沉吟片刻,又低声道:“姨娘又何必如此?姨娘为妾夫人为妻,嫡庶之分判若云泥……”
“你也别在我面前说什么白芷背弃你,我才是正正经经的主子,她未曾背叛我,又有什么背叛你的说法?”倪氏冷笑一声,“我总是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再不像你,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又转头看着白芷,“你说,红杏眼中没有我这个主母,我该如何啊?”
白芷不动声色道:“婢子和杏姨娘始终姐妹一场,今日姨娘不尊夫人,理应受罚。若是由婢子来判,所谓关心则乱,只怕有失公允,叫旁人以为,夫人是可以冲撞的;若是婢子狠着心肠,又只怕闲言碎语,说夫人强人所难……”
倪氏只是看她,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我往日竟不知道,你是个这样玲珑心的人。这样就想摘干净了?”又往前走了几步,下了台阶,“昨儿个红杏将我冲撞得厉害,我原本就不愿放过她。只是你么,你和她交好一场,你来审她,想必比我来审她更让她心服口服。”
白芷心中自有计较,倪氏为人尖刻,此事意在让红杏和自己反目。和红杏反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恶果,但在这府上,若是因为红杏之事开罪了倪氏,那才是再没有活路了。况且以倪氏的为人,就算今日说了怎么惩治红杏,也难逃被她迁怒的厄运。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也至少得让自己想要的结果出现,那才能死!
“夫人有此意,婢子也是明白的。”白芷说罢,见杏姨娘瞪着自己,慢慢说,“杏姨娘冲撞了夫人,理应受罚。只因婢子和杏姨娘本都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弄成今日模样,也是我二人忘了夫人管教之故。杏姨娘该罚,婢子却因为私情而叫夫人颜面扫地,亦该罚。”
倪氏一身金晃晃的首饰在阳光下实在很晃眼,她笑道:“这样说,你是要和红杏一起受罚了?”
“是。”白芷低声道,“婢子和杏姨娘交好一场,如今和她一道受罚,也算是我对得起这几月的情谊了。我只求好好伺候夫人,再不做他想。”
白芷一番话那是真心实意的表忠心,倪氏慢慢踱步:“你想着她,她可从未想过你啊。白芷啊白芷,蔡嬷嬷昨日还和我说你是个好人儿,昨儿个红杏去看你,你还与她拉开了距离,没想到还是这样看不透。”又冷笑,“你断不干净,我来替你断。往后若再叫我听到你和这娼妇交好,休怪我不饶你!我身边伺候的丫头,怎能自甘堕落去和一个拎不清的娼妇为伍?”又一叠声叫道,“来人,将白芷拉下去,打十板子,算是还了红杏这娼妇几月的恩情。”又低头看着红杏,“至于你,好好儿在这里跪着就是了。白芷都看得明白的事,你看不透?休说我还活着,即便我死了,也轮不到你做什么事!”
白芷顿时就被拉下去了,几个粗使嬷嬷提了板子来,不觉品玉跟了出来,众人忙给她见礼。品玉笑道:“我来传话,夫人方才说了,她知道白芷是个拎得清的姑娘,这次不过是要给红杏一个下马威罢了。你们手轻些,她病还没痊愈,你们不知道轻重,若是给打死了,仔细夫人扒了你们的皮。”又轻轻跟白芷说,“今日夫人的话你可听到了,你也是个聪明的,跟红杏划清了界限,夫人虽是咄咄逼人,却从不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