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养成手册-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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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怎么想儿子,也不该打扰活人的生活,瞧瞧将咱们夫人吓成了什么样。”
白芷手中原本就执了团扇,一听她这话,微微捏紧了些扇柄,也不去接话,只立在外面等候。不多时便见其中的人鱼贯而出,宋氏精神不好,被王德家的扶住落在最后,还有一个道士正和她们说着什么。眼看凤鸾要去,小翠笑道:“你去吧,我可不去了。和尚道士说话仙风道骨的,我可听不懂。”
凤鸾白了她一眼:“成日自己惫懒便说就是了,还假托听不懂和尚道士说话。你原本就是钻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你又知道我的心思了?”小翠嘴上从来不饶人,顿时就和凤鸾斗起嘴来,两人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白芷心中暗叹了一声,上前笑道:“如今做了法事,二夫人可该宽心了?”
宋氏微微颔首,抬眼看向白芷,却往后一缩:“你——”又静默了一会子,“芷姑娘今日好大的阵仗。”
白芷笑道:“有外人在呢,不敢丢了萧家的脸。”又见宋氏额上冷汗都出来了,忙笑着上前,用团扇为其扇风。
宋氏直勾勾的看着那团扇,白芷原本不甚在意这些,这个团扇还是当日萧逸信手画下后送给她的。见宋氏这样直白的眼神,故意笑道:“二夫人这是怎么了?”
“你、你这团扇从哪里来的?”宋氏的声音有些颤抖,满脸的惊惶。看得出来因为接连几日的梦魇,她的精神十分不好,根本就没有往日和善人的样子了。
“这团扇啊……”白芷温婉微笑,压低了声音道,“大爷送给我的呢。大爷说,这是大夫人最喜欢的图案。”又抿着唇笑,“大爷还说,这裙子,也是大夫人最喜欢的。”
宋氏脸色苍白,浑身不自觉的颤抖着。王德家的被道士絮絮不止的唠叨着道家的博大精深,一时也是分不出心来看顾宋氏。白芷露出诡秘的笑容,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二夫人你瞧,大夫人在你背后看着你呢,你还记得大夫人死前,拉着你的手说了什么吗?”
宋氏大惊失色,正要高声惊呼,白芷顺手掩了她的嘴,笑道:“我此生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波折,如今临了临了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逸儿。整个萧家,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我就将我儿子,交付给你了。”眼见宋氏神色愈发惊恐,白芷扣住她的手腕,将团扇塞到她手中,低声狞笑道,“毒妇,你看我是谁?你答应的什么,你都忘了么?”
见宋氏脸上褪去血色,白芷将她一推,旋即朗声道:“二夫人!二夫人!”宋氏踉跄倒地,看着白芷穿着的妃色四季缠枝花卉锦裙,又低头看一眼手中的团扇,惊呼道:“你、你是秦氏!你来索我的命了!”
王德家的原本被绊住,只见到白芷将宋氏扶到一旁,旁的便不知了,此时听到这呼声,赶紧上前来:“夫人!”那头小翠和凤鸾斗嘴斗得不亦乐乎,见了这个变故,也赶忙过来。
宋氏跌坐在地,不住的向后退着,指着白芷道:“鬼,有鬼!我没有、我没有害你儿子!我没有害你儿子!”
“夫人,夫人?”王德家的将宋氏抱在怀中,却被她一把挣开,吓得赶紧要去搀她。宋氏却伏在地上以头抢地:“嫂子、嫂子,我没有害你儿子,我没有害你儿子——”又顶着满头的鲜血,指着最近的和尚道士,“有鬼!你们、你们是黑白无常,你们要——”话至此处,她身子斜斜一歪,已然昏了过去。
这一变故谁也没有想到,唬得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凤鸾急得不行:“夫人是见了什么?”又将团扇远远的掷开,搂着宋氏,对一众懵了的和尚道士道:“还站着看萧家的笑话不成?还不赶紧滚!”
小翠一听这话,骂道:“滚什么滚?你也疯了不成?都留下!今日分明作了法,夫人为什么还会说见到鬼了?”说罢,又出去唤了几个粗使婆子将宋氏抬了下去。
白芷见王德家的起身,佯作受惊的样子:“嬷嬷,我……”
“芷姑娘有没有做什么?”王德家的直勾勾的看着她,“方才离夫人最近的便是芷姑娘,身边有没有别人,若是想做什么,应当是不费吹灰之力吧?”
白芷冷笑道:“所以嬷嬷难道是以为我戴上了□□伪装成大夫人不成?”
王德家的并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白芷尽量表现得坦然,让她看着。王德家的冷笑道:“芷姑娘素来是心细如发之人,想要害人,谁又防得过?莫不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缘由?”
“嬷嬷口中不可说的缘由,是指我么?”门忽然打开了,萧逸从其中款款而出,又咳了几声,笑道,“我一向不管府上之事,只是我方才在其中听得一清二楚,想要置身事外也无法。”说到此,他扬起笑容,“嬷嬷若是有证据证明阿芷害了二婶便拿出来罢,我绝不会因为疼她而有失公允。若是没有证据,还请嬷嬷赶紧回二婶身边去。”
见王德家的要说话,萧逸露出润泽的笑容:“我也正想找人问问,方才二婶口中的话什么意思?”顿了顿,又笑盈盈的看着王德家的,“什么叫‘嫂子、嫂子,我没有害你儿子’?”
第31章()
王德家的如今只满心盯着宋氏失心疯的事,也没有顾忌那样多,但萧逸甫一开口,她便怔了怔。萧逸微微垂了眼帘,一派温润慵懒的样子:“这话,我是不是应该理解为,婶子其实害过我?”
“夫人如今失心疯了,大爷如何能将疯话当真?”王德家的强自诡辩,见萧逸微微笑着的样子,只觉得背上毛骨悚然,“难道大爷也要听信小人之言?”
“这里没有什么小人。”萧逸缓缓开口,看向白芷的目光满是温存,“我素来不管府上的事,更敬重嬷嬷是二婶身边的老人,故此不愿和你起了争执。今日二婶的事,我虽是心中悲悯,却也不容嬷嬷空口无凭说阿芷的不是。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有证据嬷嬷便拿出来,若是没有证据,还请先回去,我这里容不得仗着主子高看几分便成日做耗的人。”
王德家的恨得要死,萧逸自从回来之后便是个甩手掌柜,万事不管。现在虽说是盈盈含笑的温润模样,但话中的怒意显而易见。虽说府上谁不知道萧逸这个家主实际上是被架空了的,但面子上的敬重还是要给。更不说现在宋氏失心疯了,而萧二叔一心扑在表夫人身上,将什么事都交给宋氏……
王德家的愈想愈觉得还是不能起正面冲突,只好服了个软,先回了宋氏身边。见她出了垂花门,萧逸这才松了口气,咳道:“阿芷还好么?”
“我没事。”白芷淡淡一笑,早先的倪氏可比王德家的凶悍了不止一点半点,连倪氏都熬了过来,难道能怕了她?又笑道:“公子还是进屋去吧,好歹还病着呢。”
“无妨,什么卧床不起都是做给他们看的。”萧逸施施然一笑,又对白芷伸出手来,白芷有些发怔,还是顺从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他手掌很是温暖,一层薄薄的茧有些硬。萧逸握了她的手,这才转回了屋中,让她坐下后,从床边取了一个锦盒出来递给她。
白芷一怔:“这是什么?”见萧逸笑得十分温和,将信将疑的打开锦盒,见其中躺着一只红翡滴珠凤头赤金簪。自从家道中落之后,白芷身边便再没有这样的首饰,最贵重的也是当日倪氏赐下的珊瑚头面。
看着盒中的金簪,白芷有些怔忡,旋即看向萧逸,将锦盒搁在桌上:“好漂亮的簪子,不知公子要送给哪家的姑娘?”
“送给你可好?”萧逸立在她跟前,神色十分温存,又从锦盒中取了金簪在手,要给她插/入发中。白芷却起身道:“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就是,此物贵重,我实在受不起。”
“有什么受不起的?”萧逸温润微笑,眼底净是爱惜之意,“阿芷在我心目中,可比这东西贵重多了。”
白芷抿了抿唇,念及往日白家未曾没落之时,曾经读过魏晋繁钦写的《定情诗》,中有一句“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指的就是簪子。况且这簪子在民间,若是男子送给女子,即是想要聘她为正妻之意。
恍惚间又想到那日夜中,萧逸不由分说便亲吻自己的事,一时脸红得发烫。萧逸虽不失为好男儿,但是自己又能怎样呢?白家大仇未报,上官宏更虎视眈眈。若是还如前世一般,他必然是在找自己和两个哥哥,自己尚且在鄞县得以苟且偷生,但是两个哥哥被流放岭南之地,如今怎么样了还未可知……
见白芷脸色忽红忽白,萧逸沉沉的一叹,知道她有心事,却也不去逼迫,将金簪重新装回锦盒中,将锦盒放入白芷手中。后者摇头道:“公子……”
“你先收着吧,替我收着。”萧逸笑道,“总归你也不肯收,男人家日日带着女子的首饰在身上也不成样子。”他狡黠的眨了眨眼,“阿芷替我拿着,可好?”
明白他是以退为进,白芷看着手中的锦盒,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又用力握了握锦盒,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觉察出她的失神,萧逸扬起一个笑容来:“怎的板着脸?莫非恼了我?”见她摇头,他又笑起来,“罢了罢了,不与你玩笑,待鄞县的事了了,我便带你去见一位故人。”
“故人?”白芷心中有了几分殷切的希望,若是博陵侯沈昭……只要见到沈昭,兴许白家的仇便有报的那一日了。萧逸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待那时再与你说是谁。”
白芷颔首,如今宋氏已然疯了,想来也要不了许久了。念及此,她又问道:“我有一话想问,公子可否如实回答?”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你只管问就是了。”萧逸含笑看着白芷,“不过,先叫我猜猜,问的事与你本身无关,只是好奇,对么?”
听出他话中玩笑之意,白芷脸上泛红:“我想问的事,宋氏的梦魇,一开始便是公子做的手脚吧?”
萧逸脸上笑容微微一敛:“阿芷何出此言?”
“只是感觉罢了。”白芷说,“公子那夜所谓高热,其实就想引我去看一眼宋氏吧?果不其然她梦魇。正好被我见到。只是今日我又问过王德家的,说是宋氏指着妆镜,说自己的倒影是大夫人,这只怕不是梦魇能够解释了。”
萧逸目光炯炯的瞧着她,见她如此说,轻轻颔首,却也不说话。白芷又继续道:“我只知道,宋氏这些日子咳喘之症犯了,非重药压不住。我往日见我哥哥捣鼓药材,还记得有一味药名‘天仙子’,虽治疗咳喘之症有奇效,但此药有毒,且能让人产生幻觉……”见萧逸不置可否,白芷又笑道,“若我没有猜错,公子安插在宋氏身边的人,便是小翠吧?”
“小翠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白芷坦然道,“虽说看来与我十分不对盘,但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告诉我一些事。最要紧的是,她靠着告密得了宋氏青眼,但很多事看得未免太透彻。况且公子在宋氏身边一定有人,否则如何拿到她送给大夫人的荷包?”又娓娓说道,“王德家的老谋深算又对宋氏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凤鸾更是宋氏的陪嫁侍女。而小翠看来是个钻营之辈,但也只有她能在宋氏跟前说上话,而且根基最浅。更不说今日,凤鸾原本要上前扶宋氏,是小翠和她斗嘴,这才没能过来。”
萧逸只是笑,起身立在了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话都让你说尽了,我还能说什么?”又柔声道:“阿芷这样聪明,叫我好生喜欢。”
见他又孟浪起来,白芷也是无可奈何。两人原本就贴得近,萧逸身上的檀香幽幽,馥郁芬芳,让人闻起来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想到方才的事,白芷心中有些黯然,还是顺从的任萧逸去了。
*
宋氏今日状似疯癫,被抬了下去之后,萧二叔也得了话,从表夫人那里赶了回来。他进门的时候,宋氏刚施了针,此时总算是睡了过去。见他来了,大夫才长长的叹了一声:“脉象阻塞,夫人这是失心疯了。”
“能治好么?”萧二叔急急发问,见大夫满脸的为难,忙道:“大夫有什么话就说,我受得住。”
“原本夫人就有心悸之症,这几日精神又短,也不知今日见了什么,竟然活生生吓疯了。”大夫叹了一口气,“想要恢复,只怕是难了。”
见萧二叔神色黯然,王德家的上前道:“老爷,有一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又用眼神看了一眼大夫,萧二叔立马会意,忙道:“还不将大夫送下去?”
小翠闻言称是,将他送出门。王德家的见他去了,这才道:“今日原本夫人找了和尚道士来作法,想要送送大夫人。可谁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