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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珠玉满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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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

    云向涛犀利凶狠的看着儿子:“云天印,你娘说的可是真的?老子再给你次机会,刚才我听没听错?”云天印眸色深沉,坚定而勇敢的回看着怒气蒸腾的父亲:“没有听错,千真万确。”

    “好好好。”云向涛怒极反笑,“进来人,多叫几个。”里面闹得很凶,云向涛的怒火此时早已被传遍了云宅,管家一听召唤,立刻带了几个人进去,一刻也不敢耽搁,免得触了老爷盛怒的霉头。“你们,把这个逆子给我捆起来,暂时押到柴房去,什么都不许送去。”话音刚落,满屋皆惊。接下来,一句更加可怕的话掷地有声:“老五,你给我连夜把家里的左右支都找来,明日进祠堂。”王冰心哭嚎起来,她胡乱的爬着,像遇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丈夫的衣角:“向涛,你不能这样做不能,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云向涛无情而大力的甩开王冰心的手,咬牙切齿:“做出这等好事,还敢求情。都好好扪心问问,这么多年,有没有对你们动过家法?养不教父之过,小崽子没人管太久,就算折了这个丢人现眼的货,我也不能丢了祖宗尊严。我云家还不至于如此。还有另一个,我现在就去问,不行一并捆了,趁早弄死拉倒。”

    云向涛一股脑的怒斥,回头看到几个小仆唯唯诺诺,看着儿子愣是不敢上前,血气上涌,更加气恼:“连你们也来?再不听我使唤立刻打出府去。”小仆吓得赶紧上前,早有人取了绳子,哆哆嗦嗦的要去捆云天印。云天印长叹一声,低声安慰:“你们不必怕,父亲恨的是我。尽管来吧,不必押着我了,我自己会走。”天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深深的望着父亲:“爹,不必去找姐姐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她怕是还不知此事。祖宗家法,我都受着,心甘情愿,只是,我的心意不变。”

    云向涛面色青白,嘴唇哆嗦,石破天惊的喊道:“滚!!!”

    云向涛不理会晕厥在地的王冰心,一刻也不肯停,立刻奔去了女儿宛珠和正妻那完琦的住处,这二人平日里宿在一处,那完琦比较喜爱早睡,此时二人应该是睡下的。也没让人通报,云向涛直接推开房门,却正好对上了妻子那完琦平静的脸。也许是早前听到些风声,此时她合衣坐在房中,像是在等他。

    云向涛冲着丫头简短的吩咐:“掌灯。”

    房中随着光亮的到来显得温暖柔和起来,云向涛看着那完琦,缓缓坐在她的对面。记不得上次见到她到底是何时何地了,那完琦是谁,那完琦的过往,那完琦的样子,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记忆竟那样僵硬,几乎摸不到脉搏。

    完琦看着怀怒而来却有些吃瘪的丈夫,冷淡应道:“这么晚了,有事?”

    “完琦,此来确实有事。我来找宛珠,你把她叫出来,就回去睡吧,我有事要跟她问问。”

    那完琦的脸上现出一瞬间的冰冷悲愤,立刻被平静掩盖:“宛珠这两日身子不舒服,有事你可以跟我问,我日日和她在一起,她的事我都知道。”

    云向涛默默的望了完琦一会儿,嘲讽的扯起笑容:“你知道?你可知道,她可能和谁搞到了一起?”完琦也轻轻扯起笑,回道:“和谁也不会是这府里的人。我和孩子说过,你们云家的男人,是靠不住的。爱谁也不能爱这个姓的男人,免得日后恼恨度日,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去了庙里当个守灯的人,也不用来还这个情业了。”云向涛语噎:“你…你…真是没意思。这么多年,还是这般阴阳怪气。你可知道她竟然来勾引我儿子。天印刚才和我信誓旦旦要娶她,这等丑事,家门不幸。”那完琦忽然笑起来,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哈哈,你儿子爱上我女儿,关宛珠什么事。宛珠还小,不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找亲家的事,宛珠可是全交给我的。自己的心头肉不争气,反倒来找别人麻烦,不知是谁阴阳怪气。”云向涛心里怒火又一次窜起,可又无话辩驳,“无理。你既然这般烦我烦这个家,怎么早些时候不自己走路,你若就是喜欢伺候佛祖,怎么不去庙上去。合着你还是怪我没揣测明白你心思,送你一纸凭证?”那完琦不动声色,双手紧紧握拳,骨节泛出白色:“谁让我给你生孩子,谁让我不放心让这孩子落入你手里。谁让我遇上了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这个脏地方我喜欢?实话说来云向涛你其实也是个傻子,你什么都不懂,真可怜。你既然开口赶我,你给我这栖身地我也不稀罕。纸笔都有,你尽管写了,我即刻就走,以后的云家族谱,可千万别写我名字,宛珠反正也是要嫁人的,我们娘俩自来就会走得干净。”

    那完琦此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云向涛瞪着眼,气得浑身发抖。云宛珠忽然从内屋跑出,她满面泪痕,扑到二人中间,语不成声:“娘,你这是要干嘛,为了我,你要被爹休掉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傻。爹,今日之事我已听说,实话说,他的感情,我知道些,但我和弟弟的确是清白的。你不要迁怒我娘,也不要怪罪弟弟。”那完琦道:“你胡说些什么,你怎知是这老货要休了我?你为何不说是你娘我休了他。你那个哭哭啼啼的样子,不要做出来给他看。还有,别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我早告诉过你,你三姨那边那档子事那些人,跟我们娘俩没任何关系。”

    云向涛深吸口气,控制住狂跳的心,转向云宛珠:“你知道他喜欢你,怎么不早些来告诉我。告诉了我,也不必让他说出那些混账话来气我。他有了这念头,就给他打死在胎里。说来说去,你知道还不避讳,听下人们说就你和他玩的最多,知恶而为之,你也该罚。不必捆,你也去柴房呆着,到另一间去,你两个此后不必见面,明日你也给我到祠堂去,该怎么罚,让大家说。”

    云宛珠眼光一直落在母亲身上,她身子一直不好,直到听到父亲让自己去柴房了,她才擦了擦眼,起身领罚去了。云向涛折腾了一晚上,此时已是深夜,他只觉得喉干眼花,恨不得眼前立刻有个床伸过来。他看也没看那完琦,直接走了。

    这夜的月亮很好,只是晚上有些微凉,云天印靠在柴房的矮窗边上,眼神落寞。另一边的房内,宛珠有些不抗冻,便拉了几块柴板子垫在屁股下面,还是有些凉意。别说睡觉了,连打个盹都不可能。宛珠嗔怪的看着幽亮的月亮,“照得这样白,我都睡不了,别说是娘,她睡觉最轻,都几时的天了,你怎么还这样照着,真是讨厌。”说罢她快速的搓着手,忽然右手的小指尖一热,她“哎呦”一声,低头一看,剜下来一大截指甲来。指肉上瞬间流出了血,宛珠急忙含在嘴里,嘶嘶喊疼。她看看月亮,又看看指甲,心里烦成一团。隔了好久,方才混沌睡去,就这巴掌的时间,竟然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梦,梦里她记得自己在边上,看着母亲抱着襁褓里的自己摇来摇去,边摇边说:“好闺女,娘先走一会儿,你以后累了再来。”说着她就放下自己,用右手的尖指甲对准左手腕,猛地一划,热气直冒的血涌了出来,那血液铺天盖地的,仿佛怎样也止不住。宛珠在旁边吓得想叫,母亲的血流到脚边,她想捂住母亲的手腕,却不敢踩上她的血。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宛珠感觉自己被一股不间断的大力摇来推去,睁眼一瞧,却是母亲房里和她情同姐妹的老丫头大明子,平日里宛珠爱叫她明姨。明姨和母亲年龄相仿,是老家带来的陪嫁丫头。那家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老仆人。明姨平日话语极少,表情也极少,出了名的嘴严手勤。可是此时她却极其诡异的望着宛珠,宛珠揉揉眼,外面已经是大亮一片了,明姨这嘴唇怎么是青灰青灰的,她夸张的瞪着眼,双手乱舞,比划得宛珠眼花缭乱。“明姨,你咋了。慢慢说,是爹他们来抓我了?我今日要进祠堂……”“死了,死了,宛珠,小姐,她…。。”云宛珠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抓住大明子的手,这老丫头立刻被她的手冰的哆嗦一下。“你说什么?谁死了?明姨,你说谁死了?”大明子望着云宛珠,眼泪成串流下,终于低声的哭了出来:“你娘,没了。”云宛珠闭上双眼,身子一软,倒在了大明子的身上,彻底的晕厥过去。

第七章() 
昨日给朋友两肋插刀去喽,接下来继续勤奋更文。哦耶。。。。。。

    方建平这日无事,偏偏赶上了一个好天气,他心里念着宛如,便往云府去。还未走到门口,就见几个下人在手脚麻利的挂白灯笼。他心里有些疑惑,这几日未见,怎么挂上丧灯了。于是便向前去偷偷对一个打下手道:“烦您帮我找下宛如。”那个下人有些犹豫,但还是回去通告了管家。过了一会儿,云宛如走了出来,一身素白的孝服,首饰全无,只在发髻上别了一支白色绢花。云宛如一见了方建平,赶紧把他拽到角落,悄声说道:“建平,这几日家里有变故,你不要再来找我,等事情平息了,我自去找你。”方建平少见云宛如如此严肃的样子,实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的问道:“如妹,家里…有人出事了?”云宛如左右看看,应道:“你可是不知,我弟弟惹了事,爹要祭出祖宗家法,小叔二叔还有一大帮子人本是今日要来商议这事的,后来被拖了后,不过我估计啊,一顿鞭子总是免不了的。主要因为我大娘昨儿晚间归天了,这事来得急,谁也没想到。”方建平十分吃惊,云家那位吃斋念佛的主母他是知道的,虽未曾谋面,但他却见过她女儿,很甜美的一个高个子姑娘,眼神像小鹿,有时候会偷偷的来他们的集会里借书听讲,不过害羞得很,好像只和女孩子打交道。

    “宛如,节哀顺变。你那个姐妹应该是最伤心的,好好安慰她,替我问候下你的家人。方便的时候,我再来看你。”云宛如不屑一顾的耸耸肩膀道:“哀什么哀,我都不怎么认识大娘。本来我也以为她闺女应该伤心到天上去了,结果她从大娘走到现在,还关屋里呆着呢,没露面。昨晚上在柴房睡了一宿,今早上才被爹给放出来。我估计,是被吓傻了。”云宛如说着,掩住嘴轻笑了一下。方建平皱起眉头,暗暗腹诽:“以前只道宛如是心眼太大,如今看来,好像不止如此。”他没再停留,随即告别。

    云宛珠坐在完琦生前打坐的蒲垫上,手里捧着母亲留下的《杂阿含经》,面容平静,读到“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时,她的嘴唇有些颤抖,此时她脑子里第一次将云向涛的声音驱走,之前虽盯着佛经,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昨日从大明子嘴里得到母亲离世的噩耗,她昏了过去,醒时发现已经被人送回房中。然后云向涛就来了,站在她的床边,面无表情,她很想在这个明着暗着占据母亲人生大部分时光的男人脸上找到些什么,可是却很徒劳。她记得自己无助的抓住父亲的衣袖,泪流满面:“爹,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啊。”云向涛依然面无表情,他坐在那里,沉默得像根木头。终于,他的声音响起:“你不必太难过,人都有这天。她本就信佛,这也许是她的好去处。你也好好想想自己去处吧。虽然有了白事不能碰红,可是你也不小了,改明儿找个人家嫁了,也算是赎你之前的罪。宛翠那边不能停,什么都说好的,你娘这边办简朴些,尽量快些完事即可。”云宛如瞪着眼,松开了拉着父亲衣袖的手,未再发言。外面已经象征性的挂了灵灯,摆了灵堂,那完琦的尸身由她生前的贴身丫头大明子擦洗干净,好容易穿了衣服,停在灵屋中间,就等做了法事出殡。云宛珠听完了父亲的一番话,仿佛丢了魂,无论是谁叫,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坐在那看着母亲生前的经卷,下人们当她心情太差,受到的刺激有些大,也有人背后讲究这是失心疯的前兆,有人去报告给云向涛,他皱着眉头,摆摆手:“随她去,反正走得远。”

    再过几个时辰,那完琦的遗体便会入殓,真正的落入泥土,和黑暗永远为伴。放着遗体的门被偷偷打开,门内那个打着瞌睡的守灵人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大明子守着主母,加上连续的疲累,她困倦不已。此时她被人惊醒,回头一看,正是小姐云宛珠。大明子有些怨愤的回过头,对着主母的尸身说道:“我本以为你走得一定是不安心的,这下好了,你生前疼过的人,也总算是有了良心,来看你了。”云宛珠没有回应她的嘲讽,她手里拿着白天看的那部《杂阿含经》,慢慢的走向母亲,她走得有些犹豫,也有些沉重,仿佛害怕走到了棺材边上,便看到母亲真的躺在那里,怎么叫也不答应了。大明子望着宛珠像极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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