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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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黑死士沉默了会儿,转身走开。
燕绥慢慢的抬起手,在竹篮彻底走入十字街口之时。他右手重重的挥下,这些近乎纯血的羽人立刻拔出剑鞘中的利剑,直接轻跃下去,将竹篮的路封锁死。
竹篮盯着前方缓缓而下的燕绥,她袖口间露出寒芒,再望了眼留在阁楼上的四位弩箭手,一截寒芒飙出,侧翼边上的一位黑死士隐身而倒。
部分的黑死士开始持剑往前冲去,整个身子在瞬间被切拉成两截。隐匿在空气的钢线如刀一般锋利,竹篮轻轻一拉,那截寒芒再次收回到自己的手中。
其余之人见此,立即取下腰间刮着的复合弓弩,迅速将弩箭扣上,齐齐向竹篮射去。
在竹篮借着扣入阁楼的寒芒拉高自己的身躯之时,燕绥拢剑,这位近乎纯血的羽人,在他的后背之上快速凝羽,那是一对墨黑色的羽翼。他骤然一跳,双手握剑,轮斩而下。
‘砰’
钢线绷断的声音骤然间响起,竹篮整个人落了下去,抽出靴侧的匕首横握斜冲。
一抹血红瞬间飙出,一个迅速围上来的黑死士被割喉。
曾经瑶光的阴阳家想不到还有如此身手不凡的女人,燕绥心里微微喟叹,冲身边的黑死士吩咐道,“抓活的,死人没什么价值。”
八九个幸活的黑死士立刻散开,将竹篮的后路全部封死。
燕绥举起手中之剑,以剑尖对准竹篮的脸,他背后的羽翼一展,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竹篮杀去。
道道火光闪烁而逝,竹篮的手臂之上留下一条狭长的剑伤。她试图拉开和燕绥的距离,可周围的其余黑死士已经围了上来。
白光一闪,竹篮握着的匕首落在了地上,其虎口之处血肉翻卷划至手腕。
燕绥的剑抽回剑鞘,他转身,四周的黑死士已经将剑对准了竹篮的咽喉和胸口。
。。。。。。。。。。。
沆河。城关口
沿海而建的城镇早已不见了影子,涛涛的海水往洛城的那个方向延伸,停至城外的八里外。
整个越国由南往北顺势而下的沆河口被冲垮,在百川的秘术之下,海水倒灌入沆河之中。
顺着水流南上,在城门外的关卡之处,冰蓝色的箭簇从河中齐齐飞了出来,阁楼上的士卒眼皮一跳,盾牌刚刚抬起,他们的身子就是翻身栽入河水之中。
无数的海兽载着鲛人开始冒出水面,撒入河中的刺网渐渐被撕裂开。
“梵儿!”
滔天的水浪之下爆发出鲛人们的吼声,这样宽达百米的刺网横亘在两岸之间,不能阻止鲛人们前进的步伐,而只能延缓而已。
鲛人不依借海语巫师的力量步入洛城之中,借着十五这特殊的一天流入洛城之中,已经明确的向越国的铁甲发出了挑衅的布告。
这番越国封住河卡口的行为让这群鲛人不耻,他们是带着战斗的信仰而来,愿求一战。
连绵的哨楼上开始燃烧,部分的鲛人直接走上大陆,赤身裸体的往两边镇守的士兵砍杀而去。
一时间城门沆河卡口喊杀震天,这是中州历史上鲛人第一次走上大陆向五族的政权发起挑战,纵然不能一拳崩碎王国,他们也要奋力轰出一拳,告诉这天下的人属于他们鲛人曾经的屈辱,该用血来偿还。
城内的百姓听到城外的厮杀声,一时间乱成一片,众人皆是往南门口而逃。
三百七十一 命命相扣 十八()
沆河两侧的楼宇燃起了火焰,卡口的失防注定了这场战役将成为街巷之争。
巷子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大声的叫着,他们不知目的的奔跑,恐惧于从河内爬上来的鲛人。
冲入洛城的鲛人在冲杀之后,他们开始玩弄城中的女性,看着四散而逃的居民,他们抬起手中的弓弩开始同战友打赌。四窜的火焰之下满是作乐的鲛人和慌乱的洛城百姓。
郄酅三人坐在阁楼之上望着街巷各处的烧杀抢掠,个个默然无语。这些鲛人不会有太多的时间享乐,越国的朝政在卡口失守之后,他们必然会开始同鲛人在各个街巷中发生战斗。
“呵呵,鲛人已经作乱到王都了,不知那个王作何感想?”鬼谷子笑了声,他瞅了眼外边站着的护卫,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对楚泠说,“集中一点吧,暗旒街巷才是最富有的,那儿有让人垂涎的女人以及富人积攒的财富,最重要的是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商人不堪一击,让他们去那儿吧,让那些女人怀上鲛人的孩子。”
楚泠向窗外瞥了一眼,就在眼皮底下,几个鲛人正撕扯着一个女人的衣服,大声的叫嚣着,完全像头野兽。
“活下来的女人注定是痛苦的,再过十几年,那些孩子就会长大,到时候鲛人的血脉将融合到中州五族的血液中。”他沉吟着,楚国那方正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失控的战士和配种的野兽没什么区别,越是高等的种族,越是能做出最恶心的事情。
“呵呵,那这十几年,我们三方可有的忙了。上面的人一定会扶持这些因战场而诞生的孩子,培养他们,为他们获得更多话语权。”郄酅接过话,他脸上有似有似无的笑,有些怀孕的女人想死恐怕都死不了,天机阁几个组织一定希望这些孩子成功生下来,六族必须加快融合才是,他们要推动‘司术’就必须知道更多的鲛人隐秘,而这些将成为钥匙。
“走吧,现在还不是只看戏的时间。”鬼谷子晃了下头,慢慢的嘴角慢慢的拉开,亲自设计一个大局将天下之人谋划在内真是件让人兴奋的事情,而他有幸加入这个谋划之中,让天下人的命运因他而变。
楚泠和郄酅同时站了起来,他们嘴角齐齐露出了淡淡的笑。
。。。。。
洛城。王宫
李子骞拉了拉手腕处的皮革,他披濯银重甲,胸甲之上有着繁密的夔纹,侧转身子抓起桌案上的重剑,大步朝大殿外走去。
数百名披着轻甲的士兵立即跟上,后面有个大臣死死的拽着他的大腿不放,“大王出去不得啊,城中有项将军亲自镇守!过了今日,鲛人自会退去。”
“滚开!”剑柄重击在这位大臣的手上,他甩了甩腿,奋力的向前走去,“左斯翰,你是要孤眼睁睁的看着鲛人在城中屠杀一日吗?孤是越国的王,城中百姓之依托,如今大敌在城中厮杀,吾岂有贪生怕死之理乎?”
在他的背后,昇公一头的白发乱蓬蓬,他脸色十分的憔悴,整个身子都是佝偻着,鲛人入城极有可能是在天机阁的暗示之下,九年前,天机阁就暗中推动中州五族和鲛人的平等交往。
昇公认为天机阁等组织一定有着附属的鲛人部落,他们想要杀死李子骞必然要创造乱事,李子骞出去迎击并不是一件极为理智的事情。
“你若死了,谁人又可登上王座呢?”昇公盯着李子骞的背影,他重重叹了口气,天机阁此前付出了如此之多才协助李子骞走上王座,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一切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若是天机阁打算扶持李斯等人为傀儡,那么一开始对方就可坐山观虎头,没有必要付出如此之多。
他曾想过其余两个组织的目的,可愈是无法明白。可无论如何,李子骞亲自出宫战斗这不是什么智举。
“左斯翰!”李子骞怒吼,“莫以为你是我舅舅之人,我就不敢杀你!如今大敌已至王都,我这王又有什么理由缩头缩尾的呆在这宫殿之中呢?成了天下之人的笑话。”
愤怒之下的李子骞踢了脚还想抱住他大腿的大臣,他拔出剑,斩落大臣的发冠,“你若再拦我,今日就杀了你。”
大臣松手,他回头看了眼站在后面的昇公重重的哭叫了声。
昇公看着快速带着彭楚等人走出的李子骞,他双手拢在袖口之中,闭上了眼睛沉吟不语。
醇和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手扣在剑格之上,隐约有出鞘之势。
“父亲。。。”醇和叫了声,他平静的表情在这一刻露出的焦虑。
“呵呵,你也想去吗?”昇公叹了口气,他重重吸了口气,双眼深邃,“醇和,我们可能要输了。我老了,现在已经不能猜出他们的打算了。”
他叹息了声,拢在袖口之中的手慢慢的伸出,撇过头,一手按在醇和的肩膀上,“为父一直以为天机阁可能会给我们谈判之机,你的表弟并不是帝王,可纵使如此他们还是打算除去他。”昇公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去,这是他冒的最大的险,二十几年前将李子骞送入战门如今看来也是个错误,李子骞不仅没有成为他满意的用兵之者,反而染上了侠气。
“可。。。。”
“你带人回徐州吧,我们必须要做好未雨绸缪的打算。”昇公叹了口气,他不仅无法猜透天机阁的打算,也无法左右李子骞的行为。
本以为奇货可居,想不到这是他最失败的买卖。
“父亲。。。”
醇和跪拜了下去,他把着剑脸色深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时候该放手就放手,有时候该拼死一搏就一搏,可现如今,我们必须要未雨绸缪了,你去收拾下我们在洛城几地的钱粮,准备一下后面之事吧。”昇公按着醇和的肩膀,晃了晃头,从其边上擦肩,“你的表弟虽有才谋,但太过意气用事。他不可为我用,将来恐怕也难以为我们徐州商盟带来什么,我错了。”
“他是我们温家之人!”醇和在后面大吼了声,剑已经被半拔出。
昇公猛地转过身盯着醇和,压低了嗓音,“可你才是徐州商盟未来的主,你不要学他,否则徐州商盟也走不远。”他说着,沉默了下继续开口,“我们见机行事吧,老夫连他都不能控制又怎么能帮到他。”
醇和沉默,剑再次被他压入鞘中,他慢慢的站起,没有说话。
三百七十二 命命相扣 十九()
洛城。暗旒街巷
成千的士卒冲击在一起,血浆一下子就溅射开。厮杀声响彻整条街巷,数不清的士兵被践踏的血肉模糊。
李子骞于千军之中,他眼看着前方无法突破,立刻大吼了声,“重甲骑兵,重甲骑兵!射手掩护。。射手。。。”
话断他亲自策马前奔,一剑砍下一个鲛人的脑袋,领着重甲的骑兵‘轰’的声掀翻鲛人前排的士卒。
阵型被撕拉开一个口子,蛮横的鲛人并没有四散而逃,后边的鲛人士兵黑压压的补上那个缺口,阁楼之上无数的羽箭逼退重甲的骑兵。
两方一时间又陷入胶着之中,鲛人的射手用火箭封截断自己的后路,以破釜沉舟之举发起冲锋。在街道后面火势冲天之时,鲛人们的士兵在火势的刺激之下,冲锋更加勇猛。
“梵儿!”
前排的鲛人士兵大吼,后面的士兵也随之响应的跟着大吼,凌乱用力的举起手中的武器。
李子骞一剑砍下向后退的士兵头颅,盯着前方火势渐猛,他咬牙亲自向前压阵,举起手中的利剑,“城中有妻儿者!随孤一同御敌!退者杀!”
士兵看见李子骞站在最前面举起手中宝剑,一时间气势大涨,后退的士兵止住了逃跑,开始向前冲去。
“愿随大王一同生死!”
声浪在火势愈来愈烈的暗旒街巷掀起,李子骞挥剑向前,于烈火中大吼,“为了家人,为了洛城!”
。。。。。。。。。。
跳动的火苗边躺着百来具鲛人的尸体,在他们的身子下面压在不少衣不遮体的女人尸体。
弓箭、刀剑散落在地上了一地,残肢挂在了阁楼护栏之上。偌长的街巷一下子就成了屠宰场,血腥味混合着淡淡的尿骚味在这屠宰场中散开。
项一鸣拉住了缰绳,他横刀立马听着跪拜的斥候说完,脸色越来越不好。
据斥候来报大王亲自出宫御敌,如今与鲛人大军混战在暗旒长巷之中。
他后方灰袍墨甲的白可卿,听到斥候的话,他慢慢抬起手猛地挥下。
顿时间惨叫声骤然在军阵队列之中响起,两千多的士兵同时陷入混战之中。士兵们的表情茫然而凶狠,许多士兵眼见身边的士兵挥起武器,在一愣之后立刻举起武器拼杀自保。
项一鸣猛的抬起头盯着白可卿,此人是取下平坊之后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极有胆识和智慧。他看了眼在背后自相残杀的士兵,立刻抬起了刀。
“你想干什么?”项一鸣吼了声,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他又冲着士兵们大吼道,“你们想造反吗?全部都停下来!”
他的这一声让本是处于自保的士兵楞了楞,而那些原就是白可卿的士兵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刀起头落。
“白可卿!”项一鸣咬牙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