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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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妄那一边的大臣见台阶上的那人并不是大王子,他们的反应要比倒下的人还慢,还没反应过来就死在了原地。
李子骞看着四周都是死人,他压抑着的心情不知是喜悦,还是麻木。他以为当自己的杀父仇人死在自己的手上,他会喜悦,可是他内心却忽然间空落落起来。他看着台阶下的众人,扬起了下巴,大吼了声,“幽明!”
“幽明!”下面的众人跟着大吼,语气中带着颤动,是压抑至极的兴奋。
王宫中的钟声响起,几个忠心的内监敲响了位于南门侧的大钟。随着洪亮的钟声传出,越王逝去的消息也将传开。
“大王子殿下,这是大王要老奴交给你的。”
王寻跪拜在地上,他背后有几个士兵提着把守着李斯的士卒的人头。
李斯盯着跪拜在地上的王寻,他握着剑,没立刻去接王寻手里的信函,他往后瞅了眼王寻背后全副武装的护卫,将剑搁在了对方的脖子边上,“弃主而逃,留你何用。”
“大王子殿下”王寻一下子哭了出来,他叩倒在地上,手颤颤巍巍地抬起,将信递到李斯的手上,压抑着内心的悲戚,“这是大王的主意,大王子殿下请拆开吧,上面有大王对殿下的嘱咐。”
他并不是在危难之际怕死,只是今晚的局面是由那位王亲手打开。他只是个老奴,纵然是揣测了王意,可他终究是个奴才,左右不了自己主子的打算。
李斯盯着王寻,一双眼睛仿佛要沁出血来,他身体有些摇晃,在士兵想去搀扶他时,他收回自己的剑,单手杵着,将王寻手里的信函撕开。
‘哐当’
信函中的半枚虎符掉了出去,王寻匍匐在地上捡起。李斯没去理会,他看着手里的信,脸色变得越来越嘲讽,踉踉跄跄的推开士兵,走到门口,望向王殿那个方向,忽然间大笑了起来,“老狐狸老狐狸何必呢?哈哈这天下任何的人,你都可以不在乎的去算计,又何必将这个担子交给我呢?他若不成,我纵使依计而行也是死战哈哈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哈哈你知道我在怪你,现在告诉我真相呵呵,难道就可以让我放下心里头的怨恨嘛?”
他吼完,仰卧的晕倒过去,耳边依稀的听到了王寻几人焦急的声音,“殿下殿下”
三百四十九 无翼之穹 一百零四()
“那位举剑而起的王终究是明白在他未踏上王座之前,他是幽明的希望,也是徐州商盟的希望,他自己肩上扛着父辈的仇怨;可当他坐上王座之时,他是越国的王,血液中流淌着李氏的血!身份的转换,让他很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大虞后史学家。王雪娅研究历史手记。
后世的历史学家将李子骞领导着这次政变称之为‘宣和之变’,在政变的第二日,那位叱咤风云二十几载的南宫上大夫被吊死在自家的院子中。
让后世部分史学家费解的是在徐州商盟要斩草除根之际,那位刚登上王座的王制止了徐州商盟的行为,保下了李斯的性命。部分研究这段历史的学者认为那位坐上王座的王深谋远虑,考略到了越国将面对的局面,在顾全大局之下,他选择站在整个王室的位置上作下了决断。
根据遗留下的史料,后世之人不难发现,在‘宣和政变’的第六日。那位王和自己的王兄有过一次单独的谈话,没有人知道那次谈话的内容,只是知李斯毫不避讳的将一笺信函当着众臣的面交到李子骞的手上。
。。。。。。。。。
华雀提着纱笼,他看着前面背对着他的千谨,干咳了声。
千谨慢慢的转过身,手里抓着一张羊皮纸向华雀递去,没有说话。
“他们找上我了,就在政变的前晚。”华雀慢慢的说着,他接过千谨手中的羊皮纸,一点点的看了过去,抬起头盯着千谨,笑了声,“这就是你所知道的吗?星宿师,你不觉得这些太少了吗?”
“太少?”千谨嗤笑了声,她审视了眼华雀,“我只是瑶光的下属组织阴阳家中的一个星宿师而已,太过核心的隐秘,华大人还是不要太过指望了。”
华雀晃了晃头,手里头的羊皮纸被他抄入袖口之中。他叹了口气,“老夫很意外,这次找上老夫的是狐妪的人,并不是。。。”他没有说完,凝视着千谨的双眼不再说话。
“狐妪?呵呵,他们找你一个大夫做什么?”千谨明白华雀话里的意思,可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是狐妪找上华雀,而不是天机阁和他们瑶光的人。
“谁知道呢?他们只是派人来了次,是个老头。”华雀干涩的笑了起来,他撇了下嘴,“哦,对了,你们瑶光最近在做什么?”
“和鲛人有关,听说是选定了一位海语者,那位鲛人好像叫做百川。”千谨回答着华雀的问题,“我们瑶光前期做事都是和天机阁有关,不过最近几月都是忙着沟通越国港口海域处的鲛人部落。”
华雀闻言,他沉默了下去。这鲛人部落中的事和他的命运极难联系在一起,他甚至觉得预言中的‘那批人’是单指狐妪,可狐妪找他一个大夫做什么呢?
“我姐姐呢?”在两人之间沉浸了片刻后,千谨嘴皮子翕动了下,她有些迟疑,“她。。。她还有再找过你嘛?”
华雀眯着眼睛看了眼千谨,他注意到对方眼神有些躲避,他错开自己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有。”他说完,又抬起头盯着对方,“很复杂吗?”
“什么?”
“你对她感觉很复杂,是吗?”
千谨沉默了下去,抿嘴似笑非笑的叹了口气,“离那个预言还有多长的时间?”
“几个月,看来竹夫人是真打算那样做了。”华雀双手攥在袖口之中,他望着远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打算。。。她打算怎么做?”千谨迟疑了下,“倩儿打算跟着她走吗?”
华雀闻言,他露出嘲讽的笑,拓跋一氏的星宿家从不畏惧自我的命运,他们信仰‘非命’,认定自身的命运可由自己掌控,是个骨子里就透着防抗的家族。
“你认为竹夫人会选择逃避吗?”华雀冷哼了声,“她也是个倔强的秉性。”他语气顿了顿,嘴角扯了扯,补充道,“还是个对自我想法矛盾的女人。”
千谨提着纱笼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她很清楚华雀话里的意思,不再说话。
华雀偏过头看了眼千谨的背影,嘴皮子动了动,没有发出声来。
“依照约定之事,若是情形真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时就有劳华大夫了。”千谨边向前走,边向华雀说到。
。。。。。。。。。。。
水镜之中倒影着拓跋倩的影子,她坐在水镜的旁边,抱着自己的膝盖。
竹蓝站在她的背后,默默的凝视着拓跋倩的背影。
“娘亲,越国的王是子骞二哥,不是一鸣。”拓跋倩看着水镜中自己的样子,她恬淡的笑了声,“爹的预言可能。。。可能失败了,我不会如预言中般走向死亡。”
“嗯。。”竹蓝应了声,她蹲下去,抬起的手在迟疑了一刻后搭在了拓跋倩的后背上,“别想这些了,一切有我呢。”她说着,揽过了拓跋倩的肩头,“无论如何,娘亲都会保护你的。”
拓跋倩头靠在了竹蓝的肩膀上,她扬起了头,看着自己娘亲的下巴,“娘亲,十年前,你告诉我不要靠近了一鸣,可为什么后来不再反对我去。。”
“因为为娘怕啊!怕正如预言中那样。”竹蓝惝恍的笑了笑,她手指抽过拓跋倩的发丝,目光极为柔和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可为什么?”
“为什么?拓跋家的孩子不该逃避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竹蓝说着,柔和的目光变得惆怅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话可笑,明明一方面极为害怕。另一方面,她希望自己的女儿积极的面对这所谓的命运,去扭转,就像一个走上兽笼中选择与猛兽斗争的勇士,害怕的同时又渴望着最后的胜利。
“还有五个月左右,一切都会好的。”竹蓝拍了拍拓跋倩的头,“那个时候正好是二月末,一切复苏的时令。”
“嗯,我和一鸣认识在三月初。呵呵,那时他看起来真傻,明明是他占了我的便宜。。。。”拓跋倩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和项一鸣的吻,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又是想起很久以前那条街道。
。。。。。。。
“把手给我,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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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 无翼之穹 一百零五()
“嗖!”
箭支密密麻麻的落下,德德玛挥着重斧将箭支拨开,他一边大吼着,一边冲着往前砍杀。
前方越国的士卒挺起了长戈长戟挡住,却被德德玛大吼声,鞠腰挥着板斧折断敌军的长戈长戟。战马的前蹄抬起,纵身一跃从溃败开的士卒身上飞过。
可是此时,一匹斜刺而至的黑马在倏忽间出现在德德玛的视线之中,马背上之人一记长枪挑开德德玛左手握着的板斧,将其撞于马下。
德德玛在地上滚动中,他急忙拔出腰间的黑鞘腰刀,挥刀将围上来的敌军砍倒,向马背上的那人瞪圆了眼看去。
马背上的那人披着银甲,使一杆长枪,唇红齿白间剑眉中透出英气来。他策马向德德玛而去,再次挺枪刺去。
德德玛屏气,一手握刀,大吼了起来,面对着滚滚烟尘,他背影如山岳般岿然,强烈的杀气令前进的骑兵不敢掉以轻心,在那位骑兵临近斜刺而下之时,德德玛右手中的板斧已经被丢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骑兵应声栽倒,他迅速冲击向前,从倒下的骑兵脸门上拔出板斧,翻身上马。
“那个山鬼族人是谁?”赵无可在大军中央,看着德德玛上马之后奔向城池之下,如入无人之地,不由向身边的士兵问起。
“德德玛。”识得德德玛的士兵,赶紧回话。
“无论是谁,都该是我箭下的尸体。”赵离从背后的箭囊抽出羽箭,遥遥望着要奔入城池中的德德玛,他拉开弓箭,正要松开手之时,一只大手攥住他的手臂,他扭头看去,见自己父亲脸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德德玛斩杀士卒而凯旋生气。
“面对一个敢正面迎击你的敌人,我们应该给予他应有的尊敬。”赵无可淡淡的说,他两鬓的发丝已经苍白,“半月之多了,这还是江油第一次敢正面和我们对抗。”他望着前方,直到德德玛冲入城池之中,才松开攥着赵离的手臂,“儒家的礼乐虽早已崩坏,可若敌方是君子,在不影响大局面前,我们又何不做一次君子呢?”
赵离撇了撇嘴,两军作战就是要尽可能的消耗敌方的有效兵力,作战之中屠城是常有的事情,选择上战场的人有几个会在生死间衡量儒家的那套。他心里虽是这般的想,可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再次紧闭上的城门,轻轻的叹了口气。
。。。。。。。。
德德玛滚鞍下马,他咧着嘴,将崩坏的胸甲取下丢在了地上,看了一眼后方的十余骑,“你们还在害怕嘛?”他边说着,望了眼前边。
那十余位骑兵脸色惨白,听到了德德玛的话,他们立即再次绷直了各自的身子,握拳贴于后背,拄剑而立,“随将军赴汤蹈火,乃属下。。。”
“呵,不用说那些官腔。五百骑出去,十余骑回来,只要是个人都会后怕的。”德德玛看着十几个绷紧脸的士兵,他豪爽的笑了起来,走向士兵身边,重重拍了拍士兵们的肩膀,将腰间的酒壶解下来,亲自为他们捏开酒壶。
士兵们不自然的笑了起来,接过德德玛的酒,仰起头的时候,他们看见项一鸣带人赶来,在他们十来步的地方下马。
“项将军。。。。!”士兵们一楞,反应过来后跪拜了下去。
“起来吧!”项一鸣的目光在十来人身上扫过,他慢慢往德德玛走去,“我下过军令,你应该知道违令者的下场。”
“没有斗志的战士和手无缚鸡的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就在城下叫嚣,我不介意把他们的头砍下来。”德德玛盯着项一鸣,他知道违抗军令者死,可他脸上没有一点惧怕的表情。
项一鸣没有立即说话,他转身,看了眼带来的士兵,抬起了手,“把他们押下去吧,按照军法处置!”
由项一鸣带来的士兵互相看了各自一眼,没有一个人率先的站出来,
“难道你们也想违抗军令吗?”项一鸣停住自己的脚步,大拇指搁在刀镡之上,猛地转身盯着两侧的士兵。
“项将军,出城迎战之事,本将一人担下。他们几个不过只是听从我命令的士兵,将军不用按照军法处置他们。”德德玛轻笑了声,丢下了手里的板斧,向两侧犹豫的士兵点了点头。
项一鸣沉默了半会儿,他审视着表情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