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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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隔着老远,我就看见了一道银白色的道光,我的父亲一把将我拉过,刀锋顺着我反向的身躯朝前,惨淡的朝着阿兰砍去。
刀悬在半空之中,我看到阿雅背后撑展出像黑夜般的羽翼,银白的莹光在那双乌黑上的羽翼一点一点的闪烁而过。
我记得这是纯血羽人的象征,无论何时都一对像苍鹰羽翼的翅膀,幼时的我称它为“自由之翼”,意味以蓝天为世界,靠双翼撑起自由。
娘亲慌乱的跪倒在地上,探出手将我的弟弟揽住,抱着她站了起来,朝着人群后面退去。
我仍然站在原处,看着府兵甩出勾手,死死的将阿兰绊住。那对黑色的羽翼开始有着猩红的血液渐染过,我害怕的看着我的父亲一点一点的朝着阿兰走了过去,用着嘶哑的声吼道,“她怎么样了?”
没有回答,阿兰只是冲着我的父亲冷冷的笑,以一种不屑可怜的姿态面对着我父亲的问题。
空旷的庭院中架起了木堆子,一点一点被擂高,几人将阿兰绑在了木架子上,在木材上浇上了火油。
阿兰以漆黑的天空为背景,她仰望着漆黑的夜幕,双手被绑在架子上,低沉的吼了起来,“伊苏格,我的主人。。。我犹豫了,我完不成这样的任务了!”
我的父亲让娘亲将我拉开,娘亲用着手试图遮住我的双眼。可她的双手太颤抖了,我的眼睛中断断续续的出现阿兰被绑在架子上的样子。
“告诉我她的消息,我放你安全的离开。否则,你就带着你未完成的任务死去!”
我耳边盘旋着我父亲歇斯底里的吼叫,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父亲不能自控的样子。
曾经,我在想啊!那个“她”到底是怎样的人,难道要比我的娘亲在父亲心里还重要吗?
阿兰还是没有说话,她仍以悲怜鄙薄的姿态望着我的父亲。
沉默之中,火把落到了柴木上,火势骤然迎着狂风而起,黑色呛人的烟也在同一时刻在庭院中弥漫开。
我看见阿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舒展开,露出似要解脱掉的神情样的。
在火舌舔上她的裙衣,她表情变得扭曲的时候。我听到了我弟弟疯了一般的哭喊声。
不知在何时,我的弟弟已经醒来了。他挣扎掉我娘亲死死攥着的手,哭吼着朝着火海中跑去,“阿兰姐姐。。。。。。阿兰姐姐。。。。”
从指间的缝隙中,我看到她扭曲的面庞中露出欣慰的表情,一双偌大的黑色双翼在煽动中被火焰渐渐的吞噬。
“伊苏格,我的主人啊!天神下掌控自由的使者,我…白兰将带着黑死士的荣耀而去!”
癫狂的笑声在噼里啪啦的火焰声音里越来越诡异,我害怕的将眼大大瞪起,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就这般慢慢被大火吞噬。
“阿兰姐。。。姐。。。。”在火堆的边上,我的弟弟被父亲一把扯过,他身体一歪的倒在父亲臂膀中,用着未长锋锐的牙齿咬住父亲的虎口。
第二天,在庭院里残留着灰黑色的痕迹。我的弟弟也病倒了,他全身发紫的倒在床上,皮肤上从血管里渗透出一滴滴的血珠。
我的父亲从神龛下取下一个木匣子,将里面一枚青色的药丸给我弟弟服了下去。
后来,六国军团逼近王都的消息传来了。我的父亲在临走的时候收到了一封镶着金色羽翼的信笺。他看了会儿,将我的弟弟抱上了战马,在我母亲恳切的目光下,他目光有点无奈而惊喜的说,“她给我来信了,边疆上有人会来接鸣儿,去过简单的生活。”
那是我最后一眼见自己的父亲,那也是我和弟弟分别的开始。
雪雁凝视着李子骞的目光移开,平静的将话说完,“我说完了,我想你应该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了吧!”
李子骞沉默了会儿,开口,“对不起。。。。”
“嗯”雪雁无所谓的应了声,和他擦肩而过。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分崩之行 二十二()
李子骞看着雪雁的背影,他心里头在想刚才的那个故事,苦笑中摇了摇头,对方似乎在自己毫不遮掩将身份透漏出去后,更见信任起自己来。
“项一鸣?”
李子骞透过门缝看着屋子内的二人,他叹了口气,如果雪雁能够明白,他不相信项一鸣会不明白。
骨肉中沁着羽族奥列格姓氏的血,可这狂暴的血液并不是他这具人族骨架所能承受的。
于叹息中,李子骞转身准备离开亭宇。另外一边,项一鸣微微仰起头,看着李子骞渐渐消失的背影,他目光之中掠过涟漪。
近期,幽明战团的士兵开始有点异常起来,年岁已高的樊铁将军病情加重,想必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长埋地下。
这是治疗项一鸣的华雀说的,华雀去诊断过樊铁,他只是一眼就是看出对方难存于世的病态。对方年轻时候落下的旧伤在这迟暮的年龄终于彻底的爆发了,这是医家也束手无策的病症,药物改变不了一个气血衰弱至极的老人。
针一根根的拔出,华雀看了眼项一鸣,见对方脸色好了一点。他朝着拓跋倩点了点头,绕过两人出门。
在红墙粉瓦下的宽长的道路上,华雀前面跑来了一名穿着青衣的孩童,他喘着大气大叫了声,“先生,有人让我来找你。”
“是什么事,让你这般没了礼数,这可是在宫殿内。”华雀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孩童的头,慢悠悠的说。
“是要命的事情,找先生的是位掩着面纱的女人。他说先生再不回来就杀了小童,我怕。”小孩捂着自己的头,委屈的叫了一声。
“你不是在这里吗?她怎么会杀你。”华雀苦笑一句,知道那个女人只是用言语吓吓自己这个有点愚笨的弟子,“那位女子可有说什么?”
小童本还在思索中,当他听得华雀的话,他急忙回答,“他说如果先生还急着十四年前的千里之信,就去城西的宏河阁找她。”
“千里之信?”华雀问道。
“嗯,她说占卜之言,一系之命。”小童补充起来。
“她长什么样?”华雀一听到这句话,他激动起来,连刚才小童的话都是忘去了。
“先生,她蒙着面纱,样貌我看不清。。。。”说到这里,小童支支吾吾起来,“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华雀一把抓住小童的肩膀,“你说。”
“她身材超级好,嘿嘿。。”小童露出羞赧的笑意,一张巴掌大的脸蛋轻轻扬起,咧开嘴露出皎洁的牙齿对着华雀。
“好个屁,竖子气我!”本是目光炯炯盯着小童的华雀被对方这句话气的不轻,心里只是叹气去年的邻居是个暗娼,男女之间的事教坏了孩子。
气愤郁闷间,华雀甩开抓住小童的双手,大步朝前跨去。
“先生,你等等我!”小童在其后面大叫了声,撵脚去追。
“你不用跟着我,你自己先回去,我去找她。”
。。。。。。。。。。。。。。
城西处
宏河阁二楼靠窗侧一张桌子旁,一位女人掩着轻纱看着窗外,那儿有一条横贯东西的街道,华雀提着药匣子匆匆而过。
她看见窗下大道上的华雀,提起茶壶为对面空置的茶杯斟满茶,朝着小厮挥了挥手,“你过来。”
“好的客官,你稍等!”小厮看见了女人挥动的手臂,他赶紧将饭菜为其余客人放下,一刻也不敢耽搁的朝着他认为打扮有些怪异的女人身边,腰板习惯性的更加弯了弯,这般怪异的客人最好不惹为妙,“客官还要些什么?”
“你下楼,慢点有个人会来找我,他背着个药匣子,很好认,你带他上来。”女人轻轻的回答,从袖口内取出了点碎银,“你的酬金,不要让我的客人久找。”
“好的客官,小的这就去。”小厮心里怀揣着兴奋,一把将碎银抓过,塞入自己的胸口内,小跑着去了一楼。
片刻,华雀被小厮带了上来。他看着女人开口问起,“你是?”
“喝茶,越国的百里奚,希望大师能够喜欢。”女人开口,目光淡淡的在华雀身上移开,抬起手以礼的姿势示意对方喝茶。
“谢谢,越国的百里奚久闻其名,少有品茗。”华雀压抑住内心的好奇坐下,轻轻把着杯子品尝起来。
入口的味道瞬间在味蕾间冲散开,带着点苦涩和辛辣。这样的茶虽有茶香,可却比酒还让人醉。
“占卜十数载,我听到了他的死讯。”华雀放下杯子,“你是竹夫人吧,你找我何事?很久以前的占卜,我可不认为能关乎我的性命?”
语气转到最后,带着点质疑的味道。
“我夫君为你算出的。”听到华雀的话,竹篮从自己袖口中摸出两封颜色不一的信笺,将蓝色的一封贴着桌面推向华雀,“大师何不看看,当年的占卜。”
华雀目光闪了闪,他将信笺撕开,露出里面磁青色的信纸。他的瞳孔随着他目光在信文上扫过一点点的缩紧,前文中有着他这十来年的所经历的大事。
他一个医家,自是自家之事,知者甚少,他可肯定这绝非是竹篮写下去的,而是十几年那个男人的占卜。
“为什么是现在给我。”华雀冷言,目光眯成一条缝,从里面迸射出逼人的目光。
“时机到了。”竹篮淡淡的开口,“后文有你将来之事,大师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未雨绸缪才是他们星宿家存在的意义。”
华雀扫视一眼,将行文塞入宽大的袖口之内,“夫人要我做什么?”
“大师是爽快人。”竹篮听到对方这话,她将桌几上的第二封信文推过去,“这里面有三个请求,还有大师施行的日期。”
“是关于谁的请求?”华雀继续问。
“我的女儿……拓跋倩。”竹篮回答,杯子中茶水已尽。
竹篮的话让华雀晃了晃头,“原来,她真是你们的孩子。你的请求我接下了,这算是买卖吧!”
“买卖?大师回去看看当年的占卜,你应该知道你的将来掌握在谁的手中,我可以暗中帮你!互取所需,这是交易,不是买卖。”竹篮冷笑了句。
“这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华雀站了起来,将第二封信笺同样塞入袖口内,盯着竹篮说道,“告辞。”
竹篮没有回答,她歪着头看着窗外的街道上。片刻,街道上华雀的身影闪过,仍是挎着药匣子,神色匆匆而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分崩之行 二十三()
“当年你说命运无论反不反抗都是命运,你以前来不及展开而遗憾的想法,我来一点点拼凑起来。”竹篮在心里想,她不敢公然的违抗占卜的未来,生生逆改拓跋倩将所遇到的人,以免发生一些不可揣测的事情,她能做的就是在规则之内去改变。
茶凉了,竹篮站了起来,她遥遥朝着宫殿的方向望去,“我的傻女儿,娘亲会一直保护你的。”
。。。。。。。。。。。
大虞民风二年末
冬
大夜之中,樊府上空大雪纷飞,庭院之中数不清的火把于寒风中瑟瑟发抖。火焰之下是两千来名厚甲下垫了层棉絮的士兵。他们纵队排成二十列,默然中齐齐看向一个方向。
在那儿,于风雪飘摇中,朱红色的大门被拉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眼眶红肿。
“樊老将军。。。他怎么样了?”德德玛一步抢前,抓着刚出来的李子骞和彭楚问道,挂在腰间上的双板斧更是在他的身躯的颤抖下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咣当声。
“走了,他说他先一步回去了。”彭楚说道,他喉结上下滚动,一时间竟在两千多人面前流下泪来,他将剑重重拔出杵在地上,左手握拳贴于后背,笔挺的站着狂吼,“铁甲未裂,战士心不死!”
这是很老的宣言和动作了,早在几十年前,在那遥远的越国疆土中,有群对王族、对战斗忠心耿耿的战士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宣读对自我的信仰。
默然中,德德玛身体一歪,他壮硕的身躯显得愈加沉重起来,他望着那扇大门,仿佛看到了床上已然离去的老者,将腰间的双板斧重重搁在地上,于石板碎裂开的一刹那,他的脊梁打得笔直,左手握拳贴胸,“铁甲未裂,壮士心不死!”
“铁甲未裂,壮士心不死!”
大雪中,近两千名的士兵齐齐嘶吼出声,声线之中带着点哽咽。他们一手握着火把,一手握拳贴背,喊出他们这一代战士的“传承者”宣言。
二十年前第一批踏上隔依海峡北岸的越国士兵已经老了,他们于忍怒负重中将先辈的宣言传承给自己的后辈。
作为奴隶的孩子,樊铁生前对战士的宣言看的如生命一样重。他始终认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