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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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么大王认为微臣来大虞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呢?”楚斯心里在想问题的时候,他笑着问起。
“稳住中州局势,预防大虞被强国所灭。他们在等待契机,一个大海和大陆文化相撞交融的时间,是吧?我的楚斯大臣。”
话语变得喑哑,虞泽的身躯前倾了些,用手死死地按着椅把之上,目光锐利的如同匕首刃口上的寒芒。
虞泽分析到这,他心里头对大汉灭亡的时间是否只是巧合也起了疑惑。
“大王召臣子来,想必一开始就是准备步步为营了吧?”楚斯没有避开虞泽的目光,他平淡的问起。
“这是臣子该有的态度吗?”
楚斯的问话刚刚一落下,虞泽的语气就变得更加锋锐起来。他冷哼声,瞪着楚斯。
“是臣之罪。”
楚斯一振长衣,揽衣跪拜在虞泽的脚下,目光没有任何波澜,“大王猜对了一半,微臣背后之人之所以示意微臣来大虞,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帮助大王治理大虞,稳住中州形势。”
“哦?”
带着质问的声音被拉的极长,野心家和谋略者所做之事本就不会只为了一个单纯的目的。他们的谋划、行动之中往往一环扣着一环,蓄势而待。
“那大人背后之人还在谋划什么呢?这筹码压在大海中难道还不够吗?稳住中州大陆上的局势,这可已经是件极难的事了。”大殿之中充斥着压抑,虞泽低头瞅着跪拜着的楚斯脸上并无好奇的味道。
“大王请过目!”
面对着王座上的那个男人,楚斯平静的用铁环上锋锐的苍蓝色双翼标识划割开自己臂膀处的衣料子,从里面取出一张黄颜色的华锦,在虞泽的面前摊开,朝前递了过去。
虞泽凝视着那张华锦,在上面有着细小的黑色字迹。他伸手接过,目光快速在上面扫视而过。
楚斯抬头偷瞄了眼虞泽的神色,他注意到对方眉宇间微弱的蹙了蹙,眸子间掠过一抹慌乱。
华锦之上是瑶光之人对虞泽事迹的收集以及性格的推测判断、能力的评估,在华锦的最后还有他们组织内星宿师对虞泽部分的预言。
很难想象,大虞的王在瑶光面前也极难有隐私之言。
虞泽凝视着第十排的描述,他脑海里闪过当年在玄国的第一次举事,隐匿的表情在这片刻间有了起伏。
“哈。。哈!楚大人真是未雨绸缪啊!”虞泽抓着手里的华锦扬了扬,忽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将华锦丢在地上,大吼了声,“寡人之想,楚大人想必也早已算计在心了吧?难道大人心里就那么断定寡人不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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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 分崩之行 十()
“大王突然急召,微臣自是要未雨绸缪,将事情考虑周详。”楚斯表情笃定,悠悠而答,“攀龙者,岂有不贪恋凡尘之理?大王,微臣此举正是贪生怕死的证明。”
大虞国内平祥,而王一令急召将他叫入王殿。伴君之人自是要有谨慎心态,一切顾虑周详,三思而行。
他心内明白,这时的虞泽表面上虽是愤怒。可对方恐怕比他还有骇然,急于从他嘴里挖掘出他背后组织的情报。
一个怕死贪生之人又怎会去冒险深入了解瑶光呢?再者,他为瑶光之人,此番说辞倒是好避开虞泽的下个问题。
若乱世渐平,他……楚斯又当为谁卖命呢?为大虞还是瑶光?他心里算计的明白,雄才大略而爱慕虚荣者在雄主的眼中反而更易高升,没有一个君王会对自己的手腕产生质疑。在君王恩威并施的情况下,一个在品德上有缺陷的人才要比那些光明磊落的大臣好控制的多。
“呵呵,贪生怕死?”虞泽冷笑了声,“寡人若是问大人瑶光具体机密之事,楚斯大人是不是要告诉寡人:你乃外部成员,无法接触瑶光核心秘密呢?”
大殿之中,在虞泽冷笑完就是寂静下去。两人双眼对视,各自凝视着对方。
“正是,小的。。。”
“楚斯,你当寡人真不会杀你嘛?”
楚斯刚避开虞泽的眼睛,弯下腰准备叩拜下去。虞泽就是大吼了声,抬起腿一脚将对方踢到,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搁在楚斯的脖子上,怒目瞪之,“堂堂法家之巨,焉可为外部之人乎?”
“国主以为何?瑶光建立千余年,能人无数,微臣之能如渺渺烛火。”面对着虞泽怒气冲冲的目光,楚斯昂头,脖子间划出一条血痕,振而奋言,“大王若是不信,微臣也唯有一死!”
“楚!斯!”虞泽看着仰头,说话不卑不亢的楚斯,他眼白上有着细细的血丝,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起,手腕轻轻一动。
锋利的刃口上已经有着猩红的血液,顺着刃文一点一点滑落,滴在白玉的大殿上,溅起一朵朵小花。
楚斯没有再回话,他目光锋锐的和虞泽对视,看上去没有丝毫的胆怯。
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为苟且于世的大胆之为,一切皆在赌博,一切都在计算。
面对着在各国案甲休兵时期,出现在王国中的一个才智过人、谋略胆识非凡的法家。虞泽握着长剑的手一收,他侧转过身,看了眼被他丢在地上的华锦,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手渐渐攥紧,“楚斯大人认为天机阁是否也如瑶光一般,寡人一举一行皆在他们评定之中。”
说这话的时候,虞泽脑海中闪过他和李子骞在炭火边上,举起酒坛子要共举大事的回忆。
这在他现在看来,当初他们一群人都太过于草率了。那年,他之所以答应、算计上李子骞等人只是因为看到了机遇。
。
机遇稍纵即逝,他这般出自阡陌的人要走上王座必然要有付出巨大的代价。那年在短暂的思考间,他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徐州商盟是天机阁的势力吗?楚斯大人。”虞泽睁开眼,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跟上吧,楚大人不用拘谨。”
话语忽地缓和下去,他刚才的怒气似乎在怕片刻间就是烟消云散开。
“是。”楚斯抬头,站了起来,一直随着虞泽走到大殿门口。屋檐外是倾盆大雨,雨幕连成一片。
下大雨了,大殿中的伞杵在死角边中,边角斜分开一半明媚,一半阴暗。
“楚大人,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虞泽再次开口,遥遥想起当年徐州商盟早已部署在边境上的军队。他心头有了感概,当初李子骞一个看似贸然的主意,想必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谋划、布局了吧。
在他结拜的兄弟中,一个是天机阁战门的战者,还有个杀手。这真是件极其有趣的事情啊,只是不知那战者和杀手间又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呢?
突如其来,不在楚斯意料中的问题让他沉默了片刻。徐州商盟是这百年来新兴崛起的势力,在大汉末年,一个神秘人创立的商会。
他们瑶光的人也曾暗自调查,可调查的结果也不是他可接触的。那是三个组织势力分布的构析图,他无权了解。
“微臣不知。”
罕言片刻,楚斯在虞泽的背后盯着对方挺拔的后背,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吗?我也不知道啊!在故事的开始,寡人是否就落入圈套中,这真是让寡人很是不安。”对于楚斯的回答,虞泽没有再用咄咄逼人的气势去面对,他看着飞峭屋檐外的大雨,缓缓地说起,“楚斯大人替寡人再分析分析中州大势吧!”
虞泽的这个问题,让楚斯心头彻底放松了下来。对方要他分析大势,话外之意多有继续任用他的意思。
“是。”言语中听不出楚斯渐缓的心态,“大王可听过温水煮蛙?”
“温水煮蛙?大人要说什么可直言,不用绕圈子。”虞泽偏转过头看向楚斯,嘴角拉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呵呵,是臣太过拘谨了。”面对着虞泽的目光,楚斯干笑出声,“如今中州正处案甲休兵时期,楚、鲁两国在赤水一战后,两国已无力在短期内组织大规模的军事战斗。而秦、魏两国正处中州西部边疆,对于大虞不足为虑。大王在此等良机下何不奋发图强,安其内而攮外?选武卒以图鲁国。”
“鲁国?”虞泽蹙了蹙眉,鲁国并无法家之能,其国内民风异常彪悍。国民以参军为荣,自幼练习棍、枪、刀剑之法。
在十年以前,出使鲁国的魏国使臣尹安君就曾发出喟叹,“魏时明月出边塞,曲阜猎火几时尽?”
那年魏国使臣尹安君在夜色的掩护下,以笔直的背脊步入鲁国曲阜。城门一开,涌现在他面前的是分列街道两侧的铁胄士兵。他们以操戈佩剑,身负八弩之弓的气势举起连绵的火把等候魏国的使臣。
面对着森冷的铁甲和蜿蜒向前的火把,这位气度不凡的使臣第一次在他国境内出现了动容的表情,作下半段七言感慨之诗。
第两百零二章 分崩之行 十一()
“大虞没有云纹之眼那样的射手,楚大人见识过鲁国的军队吗?”虞泽稍显踟蹰的开口,“大虞的虎豹骑现在还没有长出锋利的爪牙,兴许以后。。。。。”
话没有说完,虞泽就是停了下来。他看着铅灰色的天空,表情凝固在脸上。从大汉灭亡初,战场上悲怆的歌谣起,鲁国的云纹射手就用他们手上的羽箭,硬生生的从七国战场上射下属于其余六国的荣光。
十七年前,周国退守至牧野,鲁国的云纹射手于茫茫的夜幕下展开杀戮,他们锐利的目光哪怕在只有月华的莽莽原野中仍是盈满杀机。
“云纹之眼”只是鲁国军队强大的缩影,没有人知道鲁国在云纹之眼的背后还蕴藏怎样的利刃。
“大王此时当行韬光养晦之举,若大王有一统中州的胸怀大志,鲁国必然是大虞疆土朝南扩展的第一个障碍。”楚斯看着虞泽稍微抬起的头颅,他心里又怎会不知道这大虞的王在想什么呢?
大虞的王啊,于万万贱民中站起来的男人,他又怎会甘于只得到这些,他又怎会有颗懦弱的心,宁愿让双脚腐朽在这片僵土中?
“呵呵。。。楚大人说的,本王自是明白,”虞泽背着手,他心里头清楚,如是大虞欲要结束从大汉覆灭百年来的割据局面,那么鲁国必然是大虞的第一个障碍,“楚大人,若是大虞有取下鲁国的那一天,那后续当如何?”
“南下攻楚。”楚斯言语间没有片刻的犹豫,这是他在心里早已想好了的事情。
楚、鲁、大虞三国东面是面积极为旷阔的“塔格尔”沙漠,沙漠中有着“千叶”湖,每年五月至七月间,沙漠中就是会冒出千片湖泊镶嵌在沙漠中,甚是传奇。
古老的歌谣传说中,“塔格尔”沙漠被视为不详之地。大虞攻下鲁国,西可伐秦、魏两国,南可取大楚。
楚国是剩余六国中率先变法之国,当年前玄国将农家韩宇派往楚国,欲在楚国农业上暂时牵制住军事上的发展。此举也促进了楚国在农耕技术上的飞速进展,使得楚国在土地利用率和农作物产量上有着显著的提高。
楚、鲁一战中,楚国虽然时值天灾,可靠着国库中几年的积蓄,楚国在战线拉长的状况下,仍然能够尽可能的保证军队的后勤。这一状况的出现也要得益于当年玄国将农家韩宇送往楚国之举。
前玄国以一时短浅之见,酿鸩酒而饮,引得后人惋惜。
“为何?秦、魏两国势小,当分而伐之!楚国势大,攻伐连续数年亦恐难止,劳命伤财,此举不智!”虞泽摇了摇头,他对楚斯的这个想法产生了质疑。
“呵呵,刚才微臣献温水煮蛙一计,难道大王忘记了吗?”对于虞泽的质疑,楚斯只是轻轻一笑。
长期处于安逸满意的人往往会产生不拘小节的松懈,被周围的环境迷惑,对潜在的危险一时做不出该有的反应。可倘若危险一蹴而就,反差极大,每一个人都会在短时间清醒过来,做出反应。
大虞若在灭掉鲁国后选择了攻伐秦、魏两国,这就好比将蛙直接丢入温水中,极大的发差会让秦、魏两国的君王立即警醒过来,到时秦、魏两国在结盟的同时,还有可能与楚国形成暂时的盟约关系,这对大虞而言才是最为致命的。
上上之策,大虞在灭亡鲁国后,当立即攻伐楚国。
楚国势大,面对着两大强国的争霸,处于西部的秦、魏两国在短时间内必然会选择作壁上观,以图两败俱伤之机。
楚国有非常好的冶铁和农耕技术,南临隔依海峡。无论在地理位置还是国内的技术上,楚国都是个焕发勃勃生机的国家。大虞若是要取中州,急需攻伐下在变革中逐步变强的楚国,以隔依海峡为依托,尝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