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美意-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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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清楚,好像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薄雾笼在他的周身四处。
“哎——”我忍不住想走得更近些,但心里干着急,脚却挪不动。
“这眼珠是不能再由我来安了”紫袍人样子看不清楚,声音倒很清晰,只是总带了一股哀伤,听上去让人想哭。
“我久不见外人谁能想到那人竟然用自己的血气生生弄出这样一种玩意儿来唉,果然是既不信他人,亦不信自己,唉”紫袍人悲哀地说。
“这有了血气的黑影自作聪明,将你引入暗魂道,谁知你惊怒交加,恶浊之气远胜于他,这二气相碰,居然误打误撞,坠入我这里来美意,”紫袍人叹口气道:“我倒还没准备好与你相见,但既然来了,一见之下甚好。”
又一个他知道我、我不知他的人!自从醒来,怪异之事接二连三,我都懒得去寻个究竟了。果然如同哥哥曾经在我耳边念叨:“天下谁人不识君!”
识得又如何,我心中所求不过是那真心喜爱之人,常伴身旁,就算一个,也已足够!
“去吧,我知道你忍了很久了。”朦胧中,依稀看到那紫袍人朝着我们的方向挥了挥手:“去把它取出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见悬在空中的那只僵尸双头猫突然前爪一展,一个俯冲,准确地冲到了我身边的月魂使头上,大嘴一张,满口利齿,一口就朝那黑影咬了上去!
我吓得一个后退,心中砰砰狂跳——这僵尸猫,连眼珠都没有,还如此的方向准确、下嘴凶残!
但不知为何,害怕是害怕,我还是忍不住死盯着看,又残忍又兴奋,仿佛不是我在看,而是我血液中有一只兽在借了我的眼,贪婪地望着外面。
只见月魂使的脑袋被那猫的利齿撕开,猫的一只前爪随即跟上,探进黑影的脑袋里去,像是在里面打捞什么。
我眼睁睁地看着僵尸猫的爪子在月魂使的脑袋里摸索探寻,我胸口下方突然一阵紧缩,然后猛的向上翻腾,我一下子“呕”出声来。
僵尸猫一只前爪支在月魂使的脑袋上,另一只前爪还留在月魂使的脑袋里,把它那被劈成两半的头转过来看我——哪里是看我,一对乌洞洞的眼眶,要生生溺死我!
我盯着它那青紫色的破碎的脸,心中恶心害怕已到极点,但埋伏在我身体里的那只兽,用力顶住我的脖子和后背,我甚至听到他的声音,在透过血液的汩汩流动,淌了出来:“一只死了5000年的猫,怕它作甚!”
僵尸猫不再跟我对峙,转过身去,突然,爪子一沉,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从月魂使的脑袋里掏出来一样东西——
——居然是一滴小小的、猩红色的血滴!
那连人形都没有、只有一个轮廓、只能在照映的世界里才能显现的一坨子黑影里,居然隐藏了一滴血!
而这滴血已在哥哥身上附了400年!
血滴被取出,黑影瞬间碎成齑粉,转眼飘散无踪。
我再也忍耐不住,胸中翻江倒海,“哇——”一声吐了出来!
哪有什么东西可吐,但我根本无法自控地连连干呕,呕得我腰都直不起来,直到从嘴里吐出一些苦涩的汁液。
难受得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涌在我的眼里,眼前一片模糊。
“好了,你再不用担心这月魂使依附在你哥哥穿云的身上了。”一个声音就在我近旁,淡淡道。
我猛一下直起身子,淤在眼眶里的泪水哗一下坠落——那个人,那个紫袍人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我面前站着!
他穿着灰紫色长袍,长袍上暗纹翻滚,似有波光流动。手指修长,颈脖白皙,一双眼睛隐在两道长眉之下,显出优美的阴影。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令人疲惫的睿智和永无止境的哀愁。
但是,但是,这不是关键。我盯着他的脸,确切地说,是盯着他洁白的额头上的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紫色的翅膀!
一枚紫色的、精致的翅膀轻轻巧巧地镶在他的额头正中,丝丝缕缕,栩栩如生,仿佛是一只紫色的鸟无意中落下,随时都会飞回来,把它带走。
我痴痴地望着那片翅膀,半晌无语。那枚翅膀,给他那张哀伤的脸混合了一种奇异的生动气息,仿佛随时,那枚翅膀都会奋力一振,将他也给带飞起来。
他说完刚才那句话,就闭口不言。平静地看着我,脸上是柔和的悲悯。
“这这”在他那淡淡忧伤的注视下,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何须着急,慢慢来,别听他们说的,美意,你还有大把时间。”他淡淡道,仿佛话中有话。
“好,”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路,谨慎道:“你知道我是美意,你还知道我哥哥穿云,你对月魂使看样子也很是了解,你还知道什么,自不必说了,那么第一,你是谁?”
紫袍人轻轻摇头,脸稍稍侧一点,他的双眼从阴影中显现出来。
神哪,我看着他的双眼,如同心门豁然打开。如果我说,整个天下的美好与哀愁都盛在他的眼里了,哥哥会不会嫌我矫情地朝我屁股来一脚?哦,哥哥不会,落英会。
“还不是时候。”紫袍人淡淡说,话语中点点忧伤,仿佛不是他拒绝了我,而是我拒绝了他。
“好,”我也无意纠缠,咬了一下嘴唇继续道:“你怎么知道这月魂使是由血族圣王的血气凝成,你又怎么知道那摸都摸不着的黑影里藏了一颗血滴,还有你那只僵尸猫,它怎么能从一个根本摸都摸不到的、几乎是不存在的影子里掏出东西来?”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又有什么是我那并蒂紫云霞办不到的呢?”紫袍人轻嗤道。
“并蒂紫云霞?”我失口问道。
“我的猫,它的名字。”紫袍人的语气里有点波动,稍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不过,从这一刻起,它就是你的了。”
第84章 地狱()
“什么——”我叫出声来,开什么玩笑,这死了5000年的僵尸双头猫,我的?我拿它去做什么?也去刨别人的脑袋,让它的爪子在人家的脑袋瓜里找吃的?!
而且,一只猫叫“并蒂紫云霞”,真是欠揍!
我恨恨一别脸,哎呦!那猫不知何时就悬浮在我的脸边,正叉着两个大黑眼洞子瞪着我!
我吓也吓了,吐也吐了,你那狰狞的劈开的脸瓣子就别杵我面前碍眼了!
我再一看,吓,那颗猩红色的小血滴还被它举在爪子里,还没来得及吃掉或者是上交给紫袍人。
我突然玩心大起,一手拈过那血滴,远远扔了出去——谁捡着算谁的,反正再别想附在我哥哥身上,装神弄鬼了。然后,双手一收,“啪!”一下,将那僵尸猫的两个开叉的脑袋给并在一起,又从我腰间丝带上抽出一根丝绦,把那僵尸的脑袋缠住——看着两个眼眶子隔那么远,就让人心烦!
我再一张望,呵!那两颗眼珠子还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我跑过去,跳起来,把那两颗玩意儿扣在手里,又折回去,对着那已经呆了的僵尸猫的眼眶,一眶一个,将两颗眼珠妥妥投进眼洞里。
“大功告成!不用谢!”我拍拍手(还是有点恶心的),大声说:“现在只要告诉我怎么回去就行!”
“你当然得要回去你还任重道远呢。”紫袍人发愁地看着我,正说着,一转头,又对着那半天没缓过劲来的僵尸猫说:“就这么简单,怎么就没想到呢就这么一下就合上了,白杈了这几千年美意果然非同凡响!”
切,初级手工活好吧!
僵尸猫轻轻晃晃、接着又猛然晃晃它的脑袋,以确认它的头真的合拢了,再不叉开了,一下子喜不自禁,纵身就要朝我扑将过来,又突然想起什么,青紫色的脸冷了一下,嘴抽了一下,雪白森森的猫牙寒光一闪。
这猫,又丑又僵,就只一身淡紫色毛皮看着顺眼。我想。
正想着,那僵尸猫突然将眼光落在我脸上,好家伙!那眼珠子一归了原位,整张猫脸霎时被照亮,整个面貌为之一变,精气大盛,令人不敢逼视。
“尊上,”僵尸猫转开脸,对着紫袍人开口道,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我如何能跟这个姑娘走,且不说她”说到这儿,猫朝我撇了撇头,犹疑了一下,继续道:“且不说她不伦不类、能不能成就大事,光是一点,我要时时吃脑、挖心的,她可应允?”
“还有,”僵尸猫掉头又面对我,一双深紫色的猫眼重重打在我的脸上,阴沉沉道:“我是‘又丑又僵’,还是‘就只一身淡紫色毛皮看着顺眼’,一点都不重要,我又不是以色侍人。”
啊?啊!这猫太神了,我刚才那点小心思,他一字不差地读取了!有点意思。
“紫云、紫霞”紫袍人淡淡开口。
“已经不再是双头,还请尊上莫再这样称呼。”僵尸猫打断紫袍人的话。
“倒也是并蒂紫云霞”紫袍人再次开口。
“已无二头,何来并蒂?”僵尸猫再次打断紫袍人的话。
哈哈哈!我听着这翻来绕去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个睿智哀愁,犹如少僧,一个阴郁挑剔,诸事不宜,真不知道他俩这几千年来是怎么相伴度过的!
“二位请便,看样子你们还有成千上万年的时间来慢慢讨论,美意恕不奉陪了。”我拱拱手,掉头就走。管他呢,走哪儿算哪儿,反正不能待在这里同他们磨嘴皮子。
“走?你走到哪里去?”紫袍人闲闲道。
“与你无关,走哪儿算哪儿!”我倔强道。
“你可知这是哪里?”紫袍人不恼,轻声问道。
“我管这是哪里!”我大声嚷道,他不恼,我恼了。
“你那充沛的恼怒恨意,与那月魂使的阴阴之气,两相混合,坠入了暗魂道的”紫袍人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暗魂道的什么?”我大声问道。
“暗魂道的地狱别院。”紫袍人淡淡回答。
地狱!我心中咯噔一下。地狱,16年来,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时,那人的表情和语气。地狱别院,那又是什么?
“美意,回忆一下,”紫袍人又是温柔又是哀愁地看着我:“每当你愤怒、恐惧、想要杀戮的时候,你是不是前所未有的充满力量?血流成河,生命尽在你掌握,你是不是才心中笃定、不再迷惑?”
是吗好像是吧。我一片空白的醒来,这个世界就接二连三地给我暴击,我没有神的视角,我只能走一步,眼前亮一点,而我能看到的也只是面前的一点亮。虽有哥哥和画海在旁,但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会陷入困境。我靠他们,但更需要靠我自己。
蓝龙相赠的明珠,扶栏教给我的“腾龙王者令”,吞下翠珑石又肯追随于我的青蛇老枯,甚至愿意听我召唤的忘言的红龙,所有这些,危急时刻,他们相助于我,但是,我知道,真到了生死关头,要救自己,又要救伙伴的时候,我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拳头,和一直潜伏在我的血液深处那头凶残暴烈的野兽。
每当我释放那头野兽的时候,我只觉天地辽阔、畅怀心意,随心所欲、夫复何求!
我心中如同烈火烹油,沸沸不止,半晌无语。而那紫袍人亦不出声,只是一双冷静的眼睛,温和悲悯地看着我。
“这小小姑娘的心中不知已百转千回多少遍,着实难为她了——不过,她已有了选择。”僵尸猫阴冷道。
我不出声,横了那猫一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定定地望着紫袍人,忍住声音里微微的颤抖,问道:“到底什么是地狱别院?我我现在是在地狱里吗?”
那个漫长的午后,我闭着眼,等待着哥哥的脚步声,但,等来的却是一串踉跄、仓促的脚步。
我闭着眼,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那慌乱中扑到我床边来的是——夫人!她双膝跪下,把头埋在双手里,伏在床沿,发出极轻极压抑极痛苦的啜泣,我动不了身,出不了声,只能躺在那里,听她断续的低声喃语:“我会下地狱的我一定会下地狱的天哪我知道到了还是会去但求求你别让我现在就去别让我去地狱”
我看着夫人微微耸动的肩膀,心中震惊可想而知,这是夫人,永远冷静自持、端庄威严的夫人哪,怎会如此惊慌恐惧、失态至此?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无法忍耐,跑到一个可能她觉得永远沉睡不醒的孩子床边崩溃哭泣?
我记得,很快,哥哥带着画海进来了,夫人迅速擦干眼泪、拢好头发,抚了抚脸庞,起身迎接他们。跟没事人儿一样。
那是唯一的一次,从那以后,夫人再没有在我身边流露过相似的情绪。但“地狱”这两个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