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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王者美意-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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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无涯问。

    “是的!”我回答。

    “掏出你怀里的那面镜子,看一看再说吧。”无涯不急不躁。

    我怀里的镜子?

    是荒树留给我的巫影族的幻镜,无涯如何得知?

    我背转身,将幻镜取了出来。

    “刚才你不是通过这镜子查看你哥哥穿云他们的行踪吗?看到一半被我打断,现在你可以继续看了。”无涯在我身后淡淡地说。

    怎么他什么都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举起幻镜,拂去镜面的雾气,心中念想着哥哥他们,镜中渐渐浮现出人影。

    我定睛一看,怎么又是那个萤族的黑暗精灵?

    他那张暗色的脸在镜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几乎占据了整个镜面。我盯着他黑洞洞的眼珠,心中只是疑惑:我要看的是哥哥他们,为什么只见这个黑暗精灵,看不到哥哥?

    突然黑暗精灵的两个眼珠越靠越近,慢慢合成了一颗!

    怎么回事?他在干什么?

    只见合成一颗的眼珠渐渐软塌、融化了一样,在这黑暗精灵的脸面上竟然生生开出来一条路!

    黑暗精灵将他的眼睛化成了一条路!

    一条宽阔的路!

    画面一转,由远及近出现了数个人的身影。

    是哥哥!

    是哥哥他们!

    他们走过来了!

    面色疲惫,警惕张望之后,他们终于选定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条道路。

    不要!

    这不是路,这是黑暗精灵的眼睛幻化而成,这条“路”只能将众人引入黑暗精灵的眼睛里去!

    “不要!”我冲着幻镜大喊,伸手拍打着镜面。

    但,哥哥带头,众人跟随,我还看到了将身子缩小了的蓝龙,悬空盘在一个人的头顶,跟随着哥哥朝那条“路”走去。那人是寄城。

    怎么办?

    我还记得在雪魇湖底,当魇君和他的弟弟嗅蔷烟消云散的时候,雪魇湖惊涛骇浪、归于毁灭的那个时刻,我同姐姐、落英离散了。我被附在落英身上的无涯带回了圣族,而姐姐、落英应该和哥哥他们汇合了,他们一定是继续在地道中前进、寻找淹没的精灵古国的那口永恒之井。井被炸毁了,井底仍在吧。通过幻镜,看样子他们一定是找到了井底、进入了古国,可是却走入了黑暗精灵设下的陷阱!

    他们面临着生死险境,我却在这里无能为力!

    等等!

    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死死盯着镜中的众人,心中突然一阵巨大的惶恐:

    为什么只有他们几个?

    我看到的是哥哥、画海、落英、寄城,还有盘旋在低空的蓝龙。

    忘言,风间,还有红龙,上哪儿去了?

    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

    手中幻镜犹如千斤,我几乎无力将它举到眼前。

    “怎么,还在犹豫什么?”无涯在我身后低声轻笑:“不想知道你的‘软肋’此时此刻身在何处吗?”

第250章 思念() 
我如遭雷击,瞬间焦了。

    魂魄成烟,袅袅上升,从我的头顶溢出去,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原来,我已经有了“软肋”。

    忘言,这个“软肋”就是你。

    我百般回避、装作无意,但是,无涯,你精准地捏住了它。谢谢你,让我在这魂飞魄散的一刻,看清自己的内心。

    我只觉得身子飘荡、脚步漂浮——“蚀魂咒”最终还是应验到我自己的身上了,我的灵魂已被无涯侵蚀而去。

    我缓缓转身,看着面前这个成竹在胸的小小少年,心如死灰:“你赢了,你很厉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真相被你戳破了。我的灵魂已被你侵蚀,悉听尊便吧。”

    “呸!”无涯轻笑道:“出息!”

    “出息”,落英经常拿这个词来打趣我,原来每次都是无涯借着落英的嘴在对我说话,只可惜我眼瞎。

    “干什么?这就服软了?”无涯的声音仍然悦耳,一双眼似笑非笑,但我只觉脑子发木,身子发沉,像一块石头,一顿一顿地朝山崖下滚去。

    我苦笑不语,一滩烂泥般萎顿下去。

    无涯什么时候靠近我的,我都不知道,只感到一只手掌掐着我的胳膊,威严又不耐烦地低喝:“给我站直!还没看到想要的答案就放弃了?”

    “丧失灵魂,行尸走肉,自身难保,答案怎样,已不重要。”我淡淡地说,声音听上去,像是从我的身体里剥离出来的一只鸟,有气无力地拍打着翅膀。

    “丧失灵魂?”无涯低声怪笑,手掌加重了力度:“你那倔强的灵魂还好好地待在你的皮囊里呢,安全得很!我现在取走作甚?你的‘软肋’既已捏在我的手里,待我有兴致了,自然会随时来取!”

    “你说什么?!”我一把卡住无涯的肩头,力气陡然而至,几乎要把他给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戳破我的软肋、侵蚀我的灵魂我、我仍然保有我的”

    “废话,”无涯双目冷寒,将身子从我的手里挣脱出来,正色道:“我不过试探一下,以证实自己的猜测。至始至终,我什么也没有‘戳破’,更没有‘侵蚀’,是你自己心虚,怕成这般模样,抽筋扒骨一般!”

    “抽筋扒骨算得了什么,我怕的是魂飞魄散!”我老老实实地说。

    “谢谢你,放我一马。”我看着无涯低声道。

    “我什么也没做。”无涯回我。

    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之前一路同行,他附在落英身上,鬼祟窥探,早已将众人看个通透,尤其是我,心中所思所想,岂有他不知道的?刚才他那一句“不想知道你的‘软肋’此时此刻身在何处吗?”我同他二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以将我的灵魂收归麾下、被他掌控,他却收手了,他一定另有谋划。

    “真的不看?还在等什么?”无涯轻笑,提醒道。

    “可是这蚀魂咒”我心中仍不放心,不知道无涯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蚀魂咒已经无效了。我没有灵魂,咒语无法钳制我;而你,鲁钝憨勇,心思却如海底细针,我对找出你的软肋并且将其戳破,无能为力。这个咒语已经对你我二人没有约束力了。”无涯面无表情,声音动听。

    “也就是说,我”我瞪着他,盯着他的嘴,浅色蔷薇花瓣一般,生怕那花瓣随时变脸,喷出致命的毒汁来。

    “你自由了。你随时可以离开这里——我的心底。”无涯面色平静。

    “可这镜子这是巫影族的奇物,你怎么会知道?”我举了举手里的幻镜。

    “这天下都是我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无涯不以为意。

    “但你仍然想要攫取巫影族先王的咒语袍子”我知自己身魂无虞,胆子大了一些。

    “只是好奇,哪里就比得过我血族的法术!”无涯弯了一下嘴角,不屑道。

    “‘只是好奇’可是巫影族先王却因此而死,你难道就不”我竟然不知死活地继续问道。

    “嘿嘿!”无涯冷笑道:“不过是投机之辈,死便死了,有什么可惜!那袍子可比他要紧得多!这不是传承给你了吗,有什么遗憾!”

    我一阵血冷,噎住了——果然如他所说,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血族,根本无需去揣测他的心思,他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理。

    “你到底看还是不看,我几乎要推翻自己的猜测了。”无涯很不耐烦。

    我心中一阵疑惑:为什么要几次三番让我当着他的面查看幻镜?他知道我一定会查看哥哥他们的行踪,他也笃定我心中牵挂着忘言,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仍催促我看,难道他早已知道这幻镜中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

    他到底在笃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将幻镜举到眼前,心中默想忘言。

    不想还好,当他的名字沁入心田的那一瞬,仿佛一只巨大的鲲鹏俯冲而下,罩得我心中一窒、眼前一黑,被吞噬了一般。

    到此刻,我才知道,对他,思念甚深。

    忘言,你在哪里?

    镜中景象渐渐清晰。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背影,一身青衣布衫,清瘦挺拔,头发花白,正负手而立,仿佛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这个背影怎么如此熟悉?

    仿佛在哪里见过?

    一路上经的人和事太多,我努力搜索着记忆,只依稀记得在某一个夜风劲吹的时刻,远远看到过这样一个背影,但背影是谁,完全不记得了。

    忘言,让我看到忘言,让我看到忘言我心中默念。

    镜中视角慢慢推近,背影离我越来越近,我惊奇地发现,这个背影竟然在微微耸动,仿佛在极大地克制着自己——他怎么了?他面前发生了什么事?

    视角不再越过背影的肩头、继续前进,而是向背影一侧转移。

    我看到了一个少女的侧脸。

    少女一身白衫,容颜秀丽,正垂下眼帘,面色是一种绝望到极点的深白色——她是风间!

    她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脸色?活死人一般!

    发生了什么事情?忘言在哪里?!我在心中狂喊。

    镜中视角再次转换,越过风间的头顶,向上看去。

    只见一条红色的大龙奔腾着身子,在半空中浮浮沉沉。我注意到他那巨大的眼睛晶亮一片,像是含着沉甸甸的泪水。

    我知道镜中这个高大的背影是谁了——是人类的族长话苍!

    族长,风间,还有红龙,他们都出现了,那么忘言在哪里?

    心如沸水,身似烙铁,我用手疯狂地扒拉着镜面,忘了这只是一个镜面,以为它是一个深渊,只要我奋力挖刨,一定能找到被掩埋的忘言。

    镜中视角终于再次转换,缓缓向前。

    越过族长那微微颤动的头颈,我看到他的面前是一片茵茵绿地,绿地之前,是一条宽阔的大河,靠近绿地的岸边,系着一片苍绿色的竹筏,竹筏之上,躺着一个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

    我一阵天旋地转,双目刺痛,再无分毫勇气细看。

    是忘言。是他!根本不用看清楚他的五官,我一眼掠过少年那蜜色的皮肤,就知道是他。

    他怎么了?蓝龙不是已经将丹丸带给他了吗?有了丹丸他不就能够活过来了吗?活过来之后他也应该同哥哥他们一起、进入湮灭的精灵古国,怎么会躺在一条大河的竹筏之上?

    “忘言——”我对着镜中的少年发出一声嘶鸣:“你怎么了!躺在这里做什么!”

    忘言一动不动。

    我终于大睁着双眼,看清楚了忘言的样子。

    他浓眉舒展,面色平静,双目紧阖,犹如沉睡。

    沉睡怎么可能是沉睡?!

    看看族长那颤动的背影、风间的不死不活、红龙的沉沉垂泪——若是忘言只是沉睡,他们怎么可能是这幅样子!

    难道忘言他死了?

    这个念头犹如一道霹雳,将我从中劈开,燃起熊熊烈火。

    烈火烧红了我的眼,我死死看着镜中的少年,这才发现,在竹筏之上,少年的身边,竟然堆满了枝枝藤藤。

    “他们要干什么?”我像个无助的孩子,瞬间回到了躺在床上、无能为力的岁月,我听到自己哀哀地问,也不知道在问谁。

    答案转瞬就在眼前、镜中。

    只见族长突然大踏步向前,走到岸边,忘言躺着的竹筏旁边,弯下身子,一只手解开了系住竹筏的绳索,我这才发现,他另一只手里,竟然执了一个火把!

    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火把,朝向竹筏。

    竹筏上被枝枝藤藤环绕的忘言仍然一动不动。

    不要!!!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他要一把火烧了忘言。

    我看着族长拿火把的手在颤抖,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是奔过来的风间,我看不到风间的脸,只见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像一只苍黑的多爪的手,要将她攫走。

    风云骤变。红龙在空中翻滚。

    忘言,真的死了。

    一定是红龙将他和风间带走,离开了哥哥他们,回到了人类族长的身边。在这个不知世间的哪一个角落,他的族人要一把火将他烧了,任由竹筏将他带去大河深处。

    我念头一闪,心随意动,手中一翻,光剑执在手中。

    没有任何迟疑,我掉转剑尖,指向自己——我只知对忘言思念深重,但也不过是比之他人,稍甚而已。怎料见他死去,心中突然一片空白,只觉这世间再无可恋之事,恨不能纵身大河,随水而去。

    紫色光剑得令,毫不迟疑朝着我的颈脖刺了过来。

    我闭上了眼睛。

    脸颊有风带过,手中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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