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奇非偶假命题-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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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阴鸷寒凉的狼哥紧紧地握住双拳,冷哼一声,“然后呢?”
什么然后?
权宴茫然的看着他,浑浑噩噩的大脑里并没有提炼出相关的有效回答。
没听到回答的贺至很失望,失望到他的眼睛里不见半点光亮。
“权宴,天还没亮,你就爬起来跟我说这些,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贺至拉开窗帘打开窗,站在窗边燃起了一颗廉价香烟,尼古丁或许能暂时麻痹他紧张的大脑。
“你今天很反常,这不像你。”权宴看着他嘴角那抹自嘲似的笑,揪住了被子。“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以前你脾气再怎么不好,但是你眼睛里的光是热的。”
“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只要你开心。”
“你说你要去美国,我都还没说为什么,你就要果断的拒绝我。”
“我想听你的理由,你一句有事敷衍我。”
“权宴,你就非得回去不可吗?”
对于贺至的提问,权宴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她潜意识里知道,贺至不希望她回答‘是’。
“说话!”
但是她非去不可。
“行!我知道了。”贺至掐灭香烟,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走到权宴面前,如恶狼一般的锐利眼神狠狠地盯着娇小的权少女,左手撑在床上,右手捏起权宴的下巴,“你跟老子说实话,几天能回来!”
权宴被他捏得生疼,但是不想拂开他的手,让他受伤。“不知道。”
“什么叫做不知道!你说一年我也等!我要一个期限!”
“大概……四个月。”
“好,好好。”贺至高大的身躯慢慢退开,微仰的面颊上淌了一线水迹,他不着痕迹的挡住自己的眼睛。“权宴,就四个月。四个月一到,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你让我太没有安全感!”
贺至的黯然退场并没有受到权宴的阻拦,因为她正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感到错愕。
她,让他,没有安全感?
权少女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联想到她和小王氏一系列的‘后手’,扬起一个悲凉如十里曼珠沙华的笑。
贺至真傻。
第八十三章 脉线()
权宴回去并没有写信告诉堂嫂,但当她站在三叔爷家旧房子门前时,堂嫂惊喜得无以复加。
她奉上一杯热水,坐在她身边,笑逐颜开:“阿宴,你怎么会回来?”
“我想回来看看。”权宴告诉她。
堂嫂出门上班,权宴背上双肩包,踏上回父母家的路。
沿途的建筑物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无论怎么改,这里从头至尾都不是权宴熟悉的故乡。异国风情的建筑物围绕在权宴的周围,高耸的大楼将天空遮挡了一大半。
她记得唐人街的小巷子里,有一家闽南婆婆开的托儿所。
“Miss,who…are…you…looking…for?”身后传来年迈的询问声。
权宴僵硬了一下,抓着背包带,动作一再僵滞,最终还是转身——
“我找您。”
年迈的老人架着老花镜,盯着陌生的面孔瞅了一会儿,疑问:“你系边个啊?我唔识你啊。”
“我是Chiuan…Yim。”
“我三岁喺度读过书。”
老人遥远的目光似乎在翻找年迈的记忆相册,但实在想不起来,只能作罢。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一大串钥匙,“嗱,算你彩数好,呢度即刻就要拆迁喇,好多资料都要报废嘅,畀你睇下啦!”
权宴对这里并没有多大的感情,就算整个拆掉,她也不会觉得惋惜。
“你系几几年嘅学生?”
“大概…五五年,乙未年。”
“啊,在这里。”老人从布满尘埃的架子上拿出一个发黄微微有些虫蛀的档案盒,“C…H…I…U…A…N,C字打头。”
夕阳西下,在堂嫂担忧的目光里,权宴抱着一沓旧纸张回到堂嫂家暂住。
“阿宴,这里晚上很危险的,你不要随便出门。很多人持枪的。”
“堂嫂。”
“嗯?”堂嫂扭头问她:“你吃晚饭了吗?想吃什么?千层面怎么样?或者菠萝派?”
权宴紧紧地抓着手里的旧年资料,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问她:“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堂嫂正在挑选晚餐菜单,并没有留意到她的异常,“什么样子?很可爱啊。长得粉嫩嫩,胖嘟嘟的,招人喜欢。”
“……我是Autistic…Child,对吗。”
她笃定的语气让堂嫂手上的动作僵滞,她讪讪的笑:“阿宴,你不要乱想,你怎么可能是自闭……”
她闭嘴。
“我是自闭症儿童,所以妈妈选修的是儿童心理。我三岁进吴太太的托儿所,我妈陪我读到四岁,因为周围的变化丝毫不能改变我的情绪,所以她边带我边工作。是吗。”
堂嫂沉默,抓着衣襟眉头紧蹙,“但是你现在并没有自闭儿童的症状啊,阿宴,是医生诊断错了。你并不是自闭儿童,而且你很天才,你只是比别人晚几年开口讲话。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你只是说话晚而已,而且,而且叔叔和婶婶都很忙,美国的保姆佣金太贵,他们为了省钱才带你去学校的……”
这些都不重要了,权宴一直以来都忘记自己这辈子很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次回来,拿到吴太太托儿所的记录,还有圣玛丽医院她出生到十八岁的病历,上面已经说的很明白——她自闭过。
在很小的时候,在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到底是为什么?
上辈子的事情,她到底遗忘了什么?
是什么原因她会来到这个年代。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近乎八年没有开口说话,又是什么原因她会忘记上辈子的一些事情?
这些记录,再一次证明,她的记忆有问题。那些梦并不是她的胡乱猜测,很大的可能,是她上辈子的场景再现。
她记得小猴子刚出生的时候,记得他七岁多去学唱戏的事情,记得他十五岁第一次登台演出,而她却因为实习并没有出现的遗憾。
渐渐地,权宴在混乱的记忆中捋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线。
只是她现在还无法证实。
第八十四章 权辛()
贺至在接到权宴打来的电话时,还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耳朵出了问题。直到秘书把他叫醒:“贺校长,权院长的电话。叫您赶紧去南湾码头,不然又要生气了啊。”
没在意秘书的恶趣味打趣,他拔腿就往外冲。
秘书追在他后面,差点喘不上气:“校长钥匙!车钥匙!”
贺至掉头拿到钥匙风一般的消失在秘书大人的视线中。
行政处的钱主任纳闷:“贺校长这是干嘛去?”
秘书八卦:“刚刚权院长打过电话来,说是到了南湾码头了,让贺校长麻溜去接。”
小庞挤眉弄眼:“咱们的‘院长夫’又开始耙耳朵了。”
钱主任:“权院长回来这么早?这才走几天?”
秘书:“不少了,本来我听权院长秘书小周说她本来打算去四个月的。走的时候让小周订了上海转香港转美国的飞机,现在一算,要除去坐轮船从美国回来的这个小半个月——呀,还真没几天哈。”
钱主任白眼,捧着水杯喝了口茶,不再理他。
当贺至风风火火的赶到码头时,狼狈的权少女正抱着一坨不具名物体坐在高垒的行李箱上。
要不是怕贺至到时候找不到,还得自己四处走动找他,她才不愿意坐在这么晃眼的地方丢人。
贺至顿了一下,慢慢的走上前,蹲下身,把她被海风吹乱的卷发理好。
权宴看到他温柔的眼神,联想到这些日子里她查到的情况,委屈的瘪了瘪嘴。
怀里的不具名一大坨开始刷存在感:“Let…me…go!Go…away!”
目瞪口呆的贺至瞪着她:“这谁?!说的什么鸟语!”
权宴黑线,险些把持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把贺至踹进海里:“什么眼力界儿!妈的没看见老娘抱不住了吗!赶紧接着瞅什么瞅!”
被骂了一通的贺某人麻溜儿把熊孩子钳住,“这谁家破孩子?”
“我侄子。”权宴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句,把方形丝巾叠成三角巾包好脑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副太阳镜架在鼻梁上。
同样受太阳荼毒的狼哥也被戴上了一副黑超,突如其来的惊喜让狼哥忘记了智商的存在,“送我的?”
权宴懒得理他,提起两个行李箱塞到他手里,“拿好!”
贺至把熊孩子转移到右咯吱窝夹好,也不管熊孩子有多么抗议,俩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贺至拎了俩大行李箱顺便夹带了熊孩子一只,权宴则拎着一只小行李箱,俩人优哉游哉的向陆地走去。
“I…want…my…mommy!Let…me…go!Bastard!”
权宴忍无可忍:“Shut…up!If…you…curse…me,I’ll…throw…you…into…the…sea…to…feed…the…sharks!”
“你说啥?”没文化的贺某人一脸懵逼,总觉得自己好没文化。
被喝止住的熊孩子抽抽搭搭,瘪着小嘴委屈的抓着贺至的衣服。“I…wanna…my…mommy……”
权宴恶狠狠地瞪了小屁孩一眼,跟贺至解释:“我跟他说如果再骂人就把他喂鲨鱼。”
贺至:“……开玩笑他也信?”
权宴:“我没开玩笑。回来的路上他从飞机场逃跑了,要不是为了早点回来,我才不会去坐轮船。死孩子在甲板上吵,掉海里了,我让救生员过了半个小时才把他捞上来。”
贺至:“……”_(:зゝ∠)_媳妇儿果然凶残,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真是…干得漂亮!“逃跑?”
贺至扭头瞥了一眼被权宴锁在后面的熊孩子,发动汽车,“哼,再敢跑下次打断腿。”
害他媳妇儿多坐了那么长的轮船,活该!
小心眼的贺某人一脸凶狠的样子,勉强听懂中文的熊孩子瑟缩了一下,使劲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试图掩盖自己的存在感。
“这小屁孩怎么回事?你出国一趟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
想到堂嫂的嘱托,权宴疲惫的捏了捏额头。“他妈再婚了,小屁孩跟我回国学医。”
“他爹呢?”
“一个酒鬼,你还能指望他能好好把这熊孩子养大?”
贺至点点头,了然于心,“咱家也不缺他这一口饭,就当自个孩子养吧。小屁孩儿年龄不大,虽然凶是凶了点,倒是挺可怜的。”
狼哥霸道归霸道,但在一定程度上,他还是比权宴要心软。
权宴撇撇嘴,“回家之后我要睡觉,不许叫我!这小屁孩子要是跑丢了,老娘把你喂鲨鱼!”
“好吧。”贺至委屈,“小破孩叫什么?”
权宴想了想,“权、权辛?”
“哪个xin?”
“辛苦的辛。”
“啧,比起你这个‘权力的盛宴’,这个‘权力的辛苦’,就相当无奈了。”
权宴瞟了他一眼,闭目养神。
第八十五章 泥奏凯()
睡了整整一天,总算倒过时差的权少女下楼找吃的。
沙发上,贺至抱着闹了一宿的熊孩子还在睡。
权少女坐在沙发边上,拄着脑袋,盯着俩人的睡姿。权辛小小的一坨,缩着被汗水打湿的脑袋窝在贺至的胸膛上。贺至怕小屁孩乱跑,索性用自己的大长腿把权辛的小腿夹起来,然后大手摁在小屁孩的后脑勺上……这导致权辛身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媳妇儿你醒了?”睡眼惺忪的贺至翻了个身,挠了挠脑袋,“你等我十分钟…我缓缓……就做饭……”
小屁孩差点被他拱下沙发。
权宴接住小屁孩把他抱起来,然后踢了踢贺至的腿,“起来,去楼上睡。”
迷迷瞪瞪的贺某人拽着权少女的小细胳膊上了楼。
把熊孩子放到一边,给他俩盖上薄被,权少女下楼给小王氏打电话。
除了给她报平安,还顺便提代了一下权辛的存在。
十一点钟,小屁孩从楼上跑下来。
大概是因为对周围的环境感到陌生,权辛看到权宴坐在沙发上,麻溜儿的滚过来坐在姑姑的身边。
正在看书的权宴抬眼瞄了一眼抓着沙发有点拘谨的小混蛋,勾了勾嘴角。
“媳妇儿?”
确定了权宴真的在的狼哥下楼准备午餐。
“明天小学生是不是放暑假?”
“嗯?小学生我不太清楚,大学生还有半个月。”
权宴揉了揉权辛毛茸茸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