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锦-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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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兰探头想看,但是清芷已经飞快的把信笺合起来,然后放回锦盒里面合上。
“你拿着锦盒走来的时候,有没有别人看到?”
“今天大家都忙坏了,一路上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采兰奇怪的看着清芷,到底是谁送来的,怎么清芷看了信笺以后,整个人都变了样。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看门的祥子,你过去打声招呼,给他些赏钱,告诉他是布行送来给姑娘过目的样布。”
“可是,这不是布行”
采兰还想说什么,但是清芷已经掏出一些碎银放在她手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虽然不太懂,却也会意的点点头。
清芷有自己的分寸,既然这是不可乱说的事,她自然不会乱说出去。
“我先回去了,有事的话,去倒座找我。”
她说完,拿起锦盒,用袖子拢住,才往倒座的方向走去,现在是干活时间,倒座一般都没有丫环在。
。。。
055 夜宴开始()
在倒座院子的那棵老桂花树下坐着,清芷面色凝重。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八皇子的名字就叫做于熠。
而整个陵州城,除了夜于熠,估计也没有哪个同名的男子,还能买得起夜明珠。
“肯定是送错了。”
清芷托着下巴,悠悠的说着。
这夜明珠如同烫手的芋头,如果被哪个多事的丫环翻被窝看到了,那就难以解释。
可是也总不能一直带在身上,她还嫌重呢。
檀木折扇倒显得普通多了,扇面是手绘的应景赏月图,一旁还提了首词,虽然画工和字的造诣都很高,不过她却无心欣赏。
送东西的主人如果真的是夜于熠的话,怎么可能会送错呢。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故意的。
夜于熠想逼清芷去找他。
想到这里,清芷找来一个小煤炉,把折扇和锦盒拆了,直接丢到火里烤。
管他谁的亲画和题词,只要是有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东西,都不能留下来。
至于夜明珠,实在是太贵重了,烧了实在可惜,她也不想承那么大的礼,还是找个机会还回去吧。
等烧完以后,院子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木香气。
她回到老桂花树下,顺着斑驳的树纹慢慢往下摸,最后手掌按在潮润的泥土上,泥土很结实,她很心安。
她的命埋在这棵老桂花树下,这世上没有东西,比它还重要。
在一团疑问下,总算到了中秋晚宴。
晚宴的场所设在莲花湖旁边的空地上,既可以赏月,又能欣赏湖景,一旁还有假山流水,水榭凉亭;这里也经过了精心的布置,上百个造型各异的应景纸灯笼,分别挂在树梢、凉亭尖角、屋檐和抄手画廊上,照的通明。
一共开了三桌,国丈爷老夫人、陈家坤还有王氏等嫡系成一桌,另外一桌则由陈家胜,郑氏还有陈家鼎,赵遐瑜以及本家的一些叔伯组成。
最后一桌就显得略微不相关,都是一些妾房还有庶出孙儿们组成。
而周氏和她的三个女儿,就坐在其中。
周氏的脸色,黑了一下,旋即的就堆满了笑容。
她的身份就是这样,摆在这里,上不了台面,别说生了三个女儿,就算是生了三个儿子,也只能坐在这里。
所以她必须要争,如果不争,她什么都没有。
清芷今晚不想和她闹,站在陈紫楠身后,早些时候她已经把今晚的安排都告诉了陈紫楠,陈紫楠只需要按照她的安排去做,就可以顺利的把所有的功劳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
而事实上,她也准备这样做。
大家就坐以后,她站起啦,脆声说道:“今晚是中秋团圆月,楠儿在这里借着天上的圆月,祝祖父祖母长命百岁,福体安康;祝爹爹阿娘相敬如宾,恩爱如初;还有祝哥哥平步青云,仕途高升;以及在座的各位叔婶们身体健康,笑口常开。今天这晚宴,楠儿准备了好久,如若有不周到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楠儿嘴儿真甜。”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看着王氏笑道:“阿慧,你看楠儿多有本事,谁要是娶了她,那是几世的福气啊。”
“别夸,夸就骄傲了。”
虽然王氏心里早就乐开花,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是要谦逊一下。
“实话实说,楠儿这次做的不错。”
国丈爷抬起头看了一下四周,很满意的点头说道。
“对对,妹妹实在是太厉害了,以后嫁了,可要让你夫君多提携我。”
陈梓铭不忘加一句说道。
在座的所有人,都适时的夸几句,陈紫楠的下巴,翘得老高,就差没有飘起来了。
而郑氏坐在一旁,强加保持的笑容,把整个脸都弄僵。
她也努力了将近半个月,怕这不好怕那不好,整个人都憔悴来一轮,可是没有人记得,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清芷站在一旁,看差不多了,俯身在陈紫楠的耳边说道:“姑娘,要上菜了。”
陈紫楠这才从飘飘然中回过神来,站起来大声说道:“晚宴正式开始,我还安排了每桌一个报菜名的丫环,给每一道菜都准备了一个喜庆的名字。”
“楠姐儿的文采真好。”
“这真新颖。”
“若是以后生的丫头,有楠儿一半能干就好了。”
各种赞美之词扑涌而来,夹杂着各种真情假意。
清芷转身使了一个眼色,丫环们捧着美味佳肴,鱼贯而入,喜庆的名字,也一个接一个蹦了出来。
却没有知道,这都是清芷一个个想的。
忙完前奏,清芷找个一个安静的角落,坐在抄手画廊的长廊上,手里拿着栗子红豆糕,漫不经心的啃着。
一般越是重大的节日,她们这些做丫环的,就越累越饿,连饭都没法按时吃;要伺候好主子们,才能捡有些残羹。
不过她向来不过亏待自己,也不会让自己饿肚子。
左右没人,她从布袋子里把夜明珠拿出来,四周黑漆漆的,夜明珠荧绿色的光,很是特别。
她拿在手里把玩,仿佛这不是稀有名贵的夜明珠,只不过是随处可捡的鹅卵石而已。
她和夜于熠没见过面,自然没有感兴趣这一说法,两人唯一有交集的,就是夜锦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皱起眉头,难道是夜锦容对夜于熠说了什么?
他那样的人,还不至于在背后嚼舌根,让兄长给他出头吧,这么想来,是夜于熠自己的想法,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引起一个丫环的兴趣,还真舍得血本啊。
在这里空想也没用,还不如找个机会,面对面的问清楚才行。
虽然说夜于熠并不在她的质子计划之中,但是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最不可能的事,说不定就发生了。
她收好夜明珠,把最后一口栗子红豆糕塞进嘴里,抬起头,看着天上如银盘一样明月,发出幽幽的光。
每一年,她都记得赏月,不过却是一个人赏月,身边没有任何人陪着。
从前的中秋夜,兴许是年纪太小的缘故,她记不清楚太多的细节。
却一直都记得,爹爹和阿娘都抢着要抱她,可是最后总是皇祖父赢了,一把抢过她,放在大腿上,赏月品茶。
皇祖父一边抢一边说,都没几年活头了,你们看着清儿的年岁更多,可不能再抢了。
这话说出来,就算爹爹和阿娘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抢。
056 玩游戏儿()
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回到晚宴上。
大部分人都吃好了,围着坐在莲花湖旁边的椅子上唠嗑着。
这也是清芷一早准备好的。
莲花湖旁边有一大片花圃,她让护院和花农们花了十天的时间,清出了一块空地,铺上大理石和雨花石,把花圃都挪到四周,围成一个圆形,还搬来许多颜色形态各异的秋菊,十分应景。
四周挂着灯笼,还设有各种玩耍悠闲的陈摆。
比如对弈用的棋板,打马吊的四方桌,玩字牌的小圆桌,以及投壶的空地,还有猜灯谜的对阵局;几乎把这周围都翻新了一遍,让人感觉特别新颖和好玩。
一旁还有供休息详谈的座椅,夜里风大,也让人搬来了屏风和火盆等。
屏风全部都是赶制的,上面的金秋赏月图、五蝠围桃等好几十幅丹青也是让名匠手绘,估摸着这一次的中秋宴,可花了不少银子,换算下来,也许够好几百家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
但是这里是国丈府,不缺钱,要的是排场和气派。
才刚回来,郑氏就把她拉到一边,用极其不痛快的语气说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你看着这里。”
“三夫人哪里不舒服了,我让人找大夫来看看。”
清芷随口答道,看着她说。
“这里。”
郑氏用手指了一下心口的位置,然后苦笑道:“咱这是热脸往冷屁股上贴,次数多了,心也凉了。这里的风景,谁爱看就看吧,我是不陪了。”
“三夫人借一步说话。”
清芷自然是明白她内心的苦楚,虽然比起能耐,她在这场中秋宴里,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充其量就是当了一回线人,把她引到太傅府,解决了一次闭门不见的麻烦事而已。
但是没什么作用,不代表没花了心思。
可是所有的功劳和光芒,都被连一分力都没出过的陈紫楠给抢了,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但是她还是听从了清芷的话,侧身走到一旁的月桂树旁。
“什么事?”
也许是清芷帮了她不少,所以她对清芷,除了丫环的感情以外,还有一些莫名的依赖。
“三夫人且忍耐一段时间内,好日子很快就来了。”
“清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氏抬起头,看着清芷问道。
“总之,你听我的,就没错了。”
清芷依旧笑得好看,她觉得侯府里每个人的关系真奇怪,郑氏可是这件事的相关人,可是却一点儿都不知道,国丈爷反而把她留下来问话。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有个筹码,落在手里了。
“可是”
“三夫人,你已经是此番境地,相不相信我,对你来说,都没有坏处,对吧?”
清芷笑了一下,目光越过月季树,看着团团而坐的人群,继而说道:“做奴婢的,我想要的只不过是多一个仗仰罢了,三夫人也许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选择帮你,你就当我是慧眼识人,三夫人你比周姨娘,更有能耐。”
既然每个人都喜欢听恭维的话,那她就多说一点。
郑氏明显被她的话吸引了,的确到现在为止,清芷帮了她不少。
如果说想害她,就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在宴席上旁人多看她一眼都懒得,害她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听你的,但是今晚,我实在是待不下去。”
郑氏勉强笑了一下,还是离开,其实大家心里面都很清楚,她走不走,今晚都不会有人注意她。
何苦留下来,强作欢颜面对大家呢。
清芷看着她离开,然后收回目光,往众人走去。
虽然她也不喜欢,但是身为奴婢,主子还没休息,她怎么躲起来偷懒呢。
陈紫楠见她来了,连忙招手说道:“清芷,你快过来。”
女眷们在玩字牌,很简单的一种纸牌游戏,一副牌有八十张,上面写着数字,各人手里拿着几张,然后轮着摸牌,两张成对,三张成坎,四张成提,能碰能吃还能胡对方,玩法类似马吊,可是又简单一些,因为全都是数字。
如果说有什么难度的话,那就是要算桌面上的牌,进而推断对方手里牌还有剩余的牌都是什么。
看似简单,但是想赢,也要花上一点心思。
陈紫楠喜欢玩字牌,但是推算的能力倒欠缺呢那么大一截,性格又争强好胜。
清芷才刚走到她身边,就被她拽到椅子上坐着,小声说道:“出哪个,留哪个?”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陈紫楠已经连输两局了,这局刚刚开始,形势都没有铺开,想要推算的机会非常大。
其实众人根本没打算赢她,她嫡女的身份摆在那里,所有人都宁可吃亏一点,也不想和她相争,要是真的闹出个什么不愉快的事,最后也是自己哑巴吃黄连。
可是无奈陈紫楠的手气实在是太差了,就算众人故意让着她,也赢不了。
因此清芷在一旁指点“作弊”,其他人也没有出声。
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每个人打牌都想赢,但是赢了陈紫楠却比脱一身皮还要难受,且不说埋怨和白眼,谁知道这个娇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