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阙美人似毒-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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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看的出,也察觉的到,她那时不时不经意的一瞥,代表着什么。
所以权势者在造势时一是要谨慎,否则,势一旦形成,再想力挽狂澜,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李家逼我的,怨不得我卑劣,比起那李南原父女两的手段,我还欠缺了不少呢。
钱嫔暂时可以忽视了,近日这宫里不会安宁,既然要闹咱们就生出点大动静来,不让如何对的起我今夜所承担的这些风险?
我倚在门边神游于外,笑得肆意,却不曾注意,宫门内神色冷峻,正细细打量我的两人。
。。。
某处阴暗宫道上。
“白清婉,你以后还是莫要自作聪明的好!”步辇上,德妃居高临下,玉手紧握扶手,凤眸怒瞪。
昏黄宫灯下,白清婉抿唇不语,秀眉紧皱,缩入水袖中的素手紧攥,指甲深嵌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儿似的印记。
“在这后宫里只有本宫算计人的份,凭你这点斤两也配拉本宫当垫背,白清婉,你莫不是太自持过高了些。”
“明日你最好自己去向皇上坦白,少拉本宫下水,若你胆敢在言辞中提及本宫半句,本宫敢保证,你白家随后便会在楚嘉境内消失!”
细碎的脚步声越行越远,脚下的光线变得黯淡,白清婉依旧保持着垂首之势,看似是在恭敬送驾,只是那因愤怒耸动的肩膀,却出卖了她的心境。
第一百四十五章 晨熹微()
晨间的清风吹过,帘幕轻纱凌乱地飘荡着,零碎的阳光跃进屋里,空气中的灰尘在日光晕散处飞舞跳跃。
沁人心脾的熏香,萦绕在屋内四处,满满抑住了香气中不易察觉的**之气。
龙腾云海的磅礴屏风后,几名宫女正七手八脚的忙活着,上好的木质浴桶雾气袅袅,花香四溢,宫女们不时摆弄着瓷瓶,往桶内倒着护肤美肌的药露,我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及胸的热水将身子包裹住,宫人们不知在我身上抹了什么,风气一吹,涂了冰凉液体之处,有轻微的刺痛感,一下下的蜇着,湿漉漉的长发被挽起,发丝上的水珠顺着后脖滑至脊背,最后融进桶内热水中。
头还有些晕晕沉沉的,浑身酸痛,抬个手臂都觉得十分费力,眸子轻转,当目光触及侍浴宫女手下所按的那处淤青,脑中似是闪过了些什么,眸色霎时黯淡了下来。
“贵妃竟如此好心替朕圆谎,究竟所图为何啊?”一袭紫色衣袍他负手而立,挑了下剑眉。
虽然不知他为何出宫,但却还是从他衣衫上嗅见了丝丝血腥之气,皱了皱眉,垂首瞧着鞋面,低低地道:“既然皇上已经无恙归来,臣妾便回宫了,还请皇上保重龙体早些歇息。”
“怎么,贵妃来龙霄殿,难道不是给朕侍寝的吗?”他拉住我的手腕,危险的眯了眯眼,唇角弯起一丝浅笑。
我定了定神,神情漠然的答:“正如皇上所言,臣妾不是来侍寝的。”
“可是朕今夜偏要你侍寝。”他用力一扯,我失了重心跌入他怀,他低下头目光定定地凝视着我,嗓音低沉沙哑:“正所谓演戏要演全套,爱妃不觉得咱们这戏应该做足一些吗?”
他眼底似有什么在涌动,瞬闪即逝的暗芒充满了侵略及慑人的阴寒,让人不敢直视,刺鼻的腥气了无生息的窜入鼻腔,四目相对,没有往昔的炙热,倒萌生出了几丝惧意。
他低哼一声,不给我丝毫挣扎的机会,便将我双腕缚住。
“朕的爱妃好像很紧张呢,你在怕什么?”潮热的呼吸撩人心弦,心底的恐慌愈发的肆意蔓延,他的眸色愈来愈深,无边无际的黑,深邃不见底。
发丝交缠着,分不开理不清,被迫对上他的眸,能清楚的感受到彼此呼吸律动的距离,我看见他低垂的眼中那隐藏于深邃,几乎完全于黑暗融为一体的心绪。
那是一种如风中摇曳的烛火般,明明被风侵蚀着,却还倔强的不肯屈服,徘徊于覆灭与生存之间的那种不安,只能在自己所信任的人身上发泄的那种不安。。。。。。
我明明就在你近在咫尺的地方,不会走,也不可能离开,你这又是何苦呢?
莞辰,你曾经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在仔细的看看身边的人吧,这些都是你的人,而不是李南原手下的走狗,现在开始是属于你时代了,是到了无上皇权展现威严的时候了。
皇权之上有黄泉,欺我之人,我自当手刃铲除,胆敢对皇权不敬之人,我必会挫骨扬灰。
羽凌歌说的不错,政治即是杀戮,所以不论于公于私,那些乱臣贼子,我都是除定了,为了我能生存下去,为了这楚嘉的千秋基业,为了你能无忧扰心,也为了。。。“还债”。
沐浴过后换上新衣,看着衣摆上张扬的芍药,手指一寸寸的拂过发间凤簪。
用过膳,我便携着一干宫仆回了华熠宫,还没走到宫门口,便见门外候着几个人影凑上前来。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内务府的总管语态恭敬地道,一招手便见其随从贴上前来,颔首托盘,“这些都是皇上今早下旨,让奴才等为娘娘准备的,娘娘看看可合心意?”
看着盘中清一色不是以凤凰为形,就是用牡丹为饰的朱钗翠环,我蹙了蹙眉,心里疑惑丛生,却没有表露于面。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王总管的眼光自然是好的,红英还不过收下。”
红英闻言极为识礼的向王总管福了福身,随后命人接过托盘,在众人疏忽注意之时,将袖中叠好的银票塞进王总管手中。
王总管见钱眼开,登时心花怒放,奉承了好一阵才告退离去,侧目瞄了一眼内务府众人的背景,我目带鄙夷的冷哼了一声,随后便入宫苑。
被宫人引入前厅瞧着离座作揖的几人,我并未觉得意外,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拿起盘中悬珠花簪把玩起来。
“你们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拜见本宫,若是坏了本宫的大计,那该如何是好啊。”
元妃用帕拭去唇角茶渍,弯眉浅笑:“臣妾等人可是寻着了明目才来的,贵妃娘娘尽管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若真的有吃里扒外的东西泄密,臣妾定会第一个除了那人。”
“你有这份心就好,听说你最近身子不是很好,找太医瞧了吗?”我深深地看了元妃一眼,冷淡地道。
元妃勾了勾唇,“那倒没有,应该没什么大碍的。”没有大碍吗,但愿如此吧。
“听闻贵妃娘娘昨夜给了德妃等人一个下马威,嫔妾要在场就好了,如此便能看看那德妃的脸色究竟有多难看。”云常在撇唇嗤笑,眸中尽是兴味。
她的话音刚落,欧阳紫琳便接了话茬:“嫔妾此番前来是充当说客一角儿,现下六宫因白嫔有孕一事已然大乱,娘娘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从昨夜起白嫔的觅秀宫便没一刻消停,想来定是气坏了,不知欧答应有没有熬些祛火的汤药给白嫔喝呢,这若是急火攻心那可就不好了。”云常在斜瞟了欧阳紫琳一眼,出言调侃道。
欧阳紫琳毫不示弱的挑眉,笑道:“云常在说笑了,光是成日陪她做戏就有够嫔妾受的了,又怎会施舍汤药于她。”
不论往昔情谊如何,如今已各为其主,她才不会犯傻去顾忌什么姐妹之情,当日若非贵妃出手,自己还不知是死是活,她将白清婉视作姐妹,而那人呢却将自己看做挡箭的替死鬼!
白清婉既然这般心狠手辣,她又何必在意什么往日情分,那人的死活她早就不在意了。
“欧答应能看清局势就好,所谓当断则断,比起那种虚情假意的人,还是咱们的贵妃娘娘坦诚些,有什么说什么。”云常在向我投以一记莫名的目光,笑得极是温婉。
我放下手中簪子,唇角勾起一抹带有嘲弄之意的弧度,“怎么,莫非相比于本宫的直白利用,云常在反倒更喜欢他人迂回的手段?”
“哪有,贵妃娘娘也真是,嫔妾只是觉得,娘娘太过直白让嫔妾有些无所适从罢了。”云常在眸色突暗,难明其心中所想。
眸子轻转赫然发现殿中人,都多少同云常在一样,流露出那种不解且伴随着迷茫的神情。
手上的新制的宝石甲套,熠熠生辉,指尖轻拂过深嵌的璀璨宝石,远望朱漆宫门,似喃喃自语。
“本宫并非善类,但也从不是善恶不分之人,忠我者必昌,逆我者必忘,强者为上,弱者为食,世间的生存法则一向都是如此不是吗。”
“娘娘说的有理,那么,还请娘娘指示下一步计划。”元妃正色发问,率先示忠。
“下一步啊。”我皱眉沉吟,片刻眉际骤然舒展,“自然是要斩草除根,步步瓦解李家根基。”
“贵妃娘娘是何意思?嫔妾怎么听得糊里糊涂的,既说要斩草除根,又何来瓦解,如此不是冲突了吗?”云常在一脸不明。
“娘娘言下之意莫不是想除去白嫔,然后在对德妃下手?”欧阳紫琳倒是看的通透。
元妃抿了抿唇,思虑了良久,才发声:“经过昨夜一事,白嫔已然成了后宫嫔妃的眼中钉,宫内不少人都对她抱有嫉恨,生怕她母凭子贵又得晋封,也有人保持中立半信半疑,更有甚者早已开始投诚巴结,娘娘想利用哪一方动手。”
“用那些无名小卒能有多大的杀伤力,再者白嫔有孕之说不过是本宫蓄意所说,并无根据,若只是为让那些人动手,本宫还用得着如此费心?”我白了元妃一眼,不屑的道。
“娘娘的意思莫不是德妃?”云常在讶异出声,眸中却是难掩喜悦。
“本宫的目的一开始便是针对她去的,白嫔已在无意中将德妃扯下了水,她两本就看不对眼,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山欲灭()
白清婉的愚钝,倒是间接促成我大计萌芽,若非她一时情急帮德妃说话,恐怕我还寻不着此等大好良机。
白清婉有身孕一说确实是我凭空捏造的,我没有给白清婉机会否认,堵死她的全部退路,尽管德妃也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不定,不过为其中利害考虑,我相信她更偏向信那一方。
如果不是这样,她根本没理由故意阻断他宫耳目,抑制流言滋生,生怕白清婉之事传入莞辰耳中。
就算能暂时阻止御前宫人知晓这一消息,也是徒劳挣扎罢了,从白清婉毫不思索说句那句,德妃是因为她才会来龙霄殿那一刻起,她们两就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尽管德妃与白清婉并无什么交集,但两人都对对方无好感是真,我也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故而便借白清婉脸色一说,来此一招,谁想她们却连辩驳之力都没有。
说自己没有怀孕,便要被冠大不敬之罪这还是轻的,说自己怀了便会被视作假孕争宠,罪犯欺君,她退也是死,进也是死,所以说白清婉已经是我掌中玩物,无处可逃了。
德妃不敢确定白清婉未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未免事态发展的对她更加不利,她选择了沉默自保,她之所以会来龙霄殿,说白了是来看我笑话的,可是她亲眼所见与脑中想象却是截然相反。
白清婉会掺上一脚,无疑是仗着自己的恩宠,自持过高,觉得她在莞辰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然后在再莞辰面颊故技重施,让其加深对我的厌恶,只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
凑热闹的嫔妃在后宫中本就没什么地位,虽说是仗着家中权势进来的,但若真的论起来,也没什么骇人的背景,不过是牵制朝臣的一些棋子,而且还是已经无多大用处的棋子,若非看在她们身后势力,恐怕早就送去佛寺吃斋了。
白清婉是死是活,已经不是我随便一句话就能揭过的事,我若说是我误会了,她也难逃劫难,只因她当时没有说明。
我若装无辜,这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已然脱离了掌控,我可不想费力去抓。
后宫中人同仇敌忾对我来说正是有利,德妃与白清婉之间的恩怨未明,难保一方落败时,不会死死咬住另一方不松口,事情如果真的发展到那般地步,那就有趣了。
德妃是不会冒然行动的,若想逼她出手必然要有个明目,可依我看就算有了明目,她也会迟疑,白清婉正在权衡利弊,现在已然失了神智,一方失去冷静,一方烦恼不堪,要能亲眼看见就好了。
不管德妃会迟疑不决还是当机立断,她亦难逃此劫,而白清婉的却是注定要下黄泉的。
白清婉作为一把剑太利,她那性子更不适合为他人手下,太过自负的性格是她的缺陷,恃宠狂妄是她的致命处,在这深宫中将凡事看的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