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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宫门阙美人似毒-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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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抬步走进殿宇,并没有继续前行,只是垂首站在门边,低声禀了句:“奴婢将膳食端来了。”

    “放在桌上就好。”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凉意,让人生不起半分亲近之感。

    侍女颔首,放轻了脚步向膳桌走近,摆膳的膳桌与内室隔着一帘轻纱,敞开地屋门灌进午后的秋风,吹的轻纱浮动犹如水中湖波荡漾。

    稍一抬眼便隐约瞧见,纱帘内一人斜倚在软榻上,单手扶额浅揉着眉心,柔顺墨发披散在肩前,其余的用一条发带松散地束起,身着一件银灰色长袍,上绣片片黑色竹叶。

    侍女手抱托盘看得出了神,殿外风势渐大,吹开了虚掩地窗扇,同时也撩起了隔在两人间的帘幕。。。。。。

    四目相对,一个是看得痴了,另一个则微微颦起了眉宇。

    和她初见时一样,却又有所不同,那时的他身穿一件白色锦袍,身形修长,眉目温和,仅是浅浅弯唇便使得围观女子心悸不已,纷纷红了脸颊。

    现在的他,容貌身形虽都没有丁点儿变化,可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早已不复往日温雅,就如冬季白絮冷若冰霜,那曾温润柔和地眼眸也被疏离淡漠所取代,令人望而却步不敢接近。

    此时此刻,那双黑曜石般地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俊美无俦的容颜,好看的剑眉拧着,不见血色地薄唇轻抿,俨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地淡漠神色。

    “本殿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他眯起眼,语气中隐隐透着不悦,面上却是一点不显。

    侍女仓惶低眉,颤声回:“没。。。。。。奴婢,奴婢知错。”

    苏瀛自软榻上起身,理了理有些压皱地长袍,踱步行至桌侧,转眸,薄唇微启:“当日本殿之所以命人救下你,是因为你乃李南原家中远亲,留到日后或许有些利用价值,并非出自同情,你莫要会错意。”

    他的声音低缓,却带着说睾猓迩謇淅洌谷胄撵椋巳擞谖扌巍�

    没错她是他在临门关时救下的,当时父亲不知因何连夜潜逃,带走了全部的家当,而与侍女出门游湖的她,是回到家中后才知晓的。

    门下店铺于那日起全都闭门歇业,账房掌柜,家丁仆婢,都嚷嚷着讨要工钱,就在众人推搡着欲将她卖入青楼换取工钱之时,大殿下身边的护卫清风救下了她。

    从那之后她便跟在了大殿下身边,起先只是帮着采办东西,后来大殿下身边的婢女无故失踪了,她就接任了那婢女的工作,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她这么做,并不仅仅是为了报恩,与其远远遥望,倒不如在近处看着他,当时她是这么想的。

    起初的心间悸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他的情意,早已深深地在心里扎下了根。

    尽管他对任何企图靠近他的女子,不论真情假意都不曾手下留情,尽管他总是拒于人于千里,将她视作空气一般熟视无睹,她仍想待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

    她李雨从没妄想过,有朝一日能够飞上枝头,亦或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想要取代他所钟情的女子,在他心目当中的地位。

    她只是想这样陪着他而已,也仅仅只是陪伴。

    李雨安静地立在梁柱边,低垂着头,怔怔地瞧着地板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略显急促脚步声由殿外走近,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一个闪身,已然立在了门边。

    “启禀殿下,宫里来消息了。”

    这个声音她认得,是大殿下的贴身护卫清风,也是曾救下她的人。

    李雨不禁循声而望,只见清风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大殿下接过信后,拆开看了一会儿,眉头骤然一紧,下一刻便将手中的信纸撕得粉碎。

    他抬眸看向清风,沉声道:“本殿只是吩咐他们鼎力相助,谁叫他们做这些的!”

    清风皱着眉:“属下不知,或许是出了什么变数也不一定。”

    变数?能有什么变数,还不是那群老臣自作主张!

    竟然敢以皇后之位,换他进东宫之机,若真让他们如愿了,那他与她的关系又将会如何?

    不止如此,还让妯烟在登上后位之后,收他为养子,庶母变嫡母,他这储君之位是坐稳了,但所谓有得必有失,与此同时,他与妯烟之间也真的算是覆水难收了!

    清风见苏瀛面色不善,欲要进言宽慰,却见不远处的李雨,正盯着他们看,故而欲言又止。

    苏瀛眼眸中透着阴冷,声色冷冽地道:“本殿绝不会答应的,更不会让他们有得逞的机会,传令下去,今明两日全军原地整顿,让大家都吃好喝好,后日发兵国都!”

    清风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愕然,赶忙阻止道:“殿下万万不可!元军铁骑还未赶来与咱们汇合,殿下在此地的消息想必也早已传入齐皇的耳中,虽已兵临城下可那齐皇是决然不会乖乖地束手就擒的,这最后一战至关重要,殿下绝不可鲁莽行事!”

    苏瀛冷哼一声,低眼看着清风:“你是真的担心这场战事的胜败,还是担心本殿会因她失了冷静,从而导致我楚嘉银甲军全军覆没?”

    李雨心中一颤,不禁拧起了秀眉,全军覆没?

    清风深锁着双眉,埋低了头并不答话。

    苏瀛扬起嘴角,勾出一抹狠戾地笑意,眸光比之先前更为阴寒:“本殿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她,若非心中还惦念着她,本殿根本不会来此征战,所以你大可放心,此战必胜,本殿也定会凯旋而归!”将妯烟从那个人的手中夺回来!

    “大殿下!”您还想执迷不悟到何时?

    后半句话,清风始终不敢说出口,因为他了解苏瀛的脾气,你越是阻拦便越是徒劳无功。

    他本想等着苏瀛自己清醒过来,认清那摆在眼前的现实,可现在看来,任是他说破了嘴皮子,跪断了这双腿,殿下也不可能会回头了。

    而另一边的李雨,心中感到的震惊,并不比清风要少。

    她原以为那女子只是在苏瀛心中扎下了根,却不曾想他会是这般的执念。

    这让李雨不禁好奇起来,于心中暗暗描绘着,那人的身形样貌。

    大殿下所念念不忘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是有着倾国倾城之貌,于举手投足间便迷了人眼,让人为之神魂颠倒,还是温婉贤良,静如止水?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是天意() 
皇宫内院。

    云常在刚喝完太医院送来的汤药,便又有几名宫人鱼贯而入,捧着托盘站在她眼前。

    燃起的熏香青烟缭绕,拖盘中的药碗,热气蒸腾。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药碗放下,就放在她的手边。

    紧了紧秀眉,正欲端起饮下,却听门外有人参拜道:“贵妃娘娘。”

    刚一抬眸,便与迈进屋内的人打了个照面,她就那样冷眼看着,众人对着来人恭敬行礼,目光在其身上一扫,锦衣华服,发髻上的凤尾金钗耀眼非常,更显她满身贵气。

    见云常在坐着不动,红英本想开口提醒,却被浮萍抢先喝道:“贵妃娘娘大驾,云常在竟还坐着,真是好大的架子!”

    云常在垂了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什么都没有看见般,伸手抚上桌上的药碗,轻轻晃动着。

    我摆了摆手,温声道:“罢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要与云常在单独聊聊。”

    浮萍等人应声退下,顺便带上了门,将屋内屋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云常在的身子可好些了,本宫命太医院送来的这些汤药,可都是大补之物,常在需日日按时服用才有疗效。”我弯了下唇角,对着低垂着眼帘的云常在说道。

    云常在抿了抿唇,眼也不抬地漠道:“托贵妃娘娘的福,嫔妾的身子好了不少,娘娘也不想想,嫔妾每日都要服下三四种汤药,这身子就是想不好都难啊。”

    我挑了挑眉梢:“本宫怎么听着,常在的话里带着不情愿呢,常在要知道本宫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云常在冷笑出声,掀起眼皮:“嫔妾不是不情愿,是讨厌,讨厌您假惺惺的故作紧张的样子,讨厌每日被人逼迫着喝下这些难喝的东西,比起前两者让嫔妾更加厌恶的是生死不由人,就连一死解脱自己都做不了主!”

    我颦眉轻笑:“原来常在是想轻生啊,早说啊,常在早些告诉本宫,本宫便会命太医院在这些药材里加些料的,保准常在于不久的将来得偿心愿,一死解脱。”

    云常在皱着眉,似笑非笑地道:“嫔妾早已是生不如死,娘娘又何须这般折磨,只要您一声令下,嫔妾顷刻死无全尸,依您现下的地位权势,杀了嫔妾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吧。”

    她不明白这人留着她性命,究竟是为了什么,若说是因为德妃,恐怕也没这个必要了吧。

    德妃的所作所为早已被揭露出来,她说与不说都已是无关紧要了。

    本来接近她的目的就不单纯,趁德妃失势时将自己与德妃一并除了也在情理,可这人却没有这么做。

    就连她寻死,都插手挡着,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又是为了什么?

    我的笑慢慢冷了起来,挪步道:“世人都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谁知,云常在倒是偏反其道而行之,正如你所言,在本宫的眼里杀了你,比碾死只蚂蚁还要容易。”

    “那贵妃娘娘为什么不做,为什么不杀了嫔妾?”究竟还在等什么!

    云常在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唇角边带着鄙夷地笑容。

    我皱了皱眉,敛下眼眸,自语似的喃喃:“是啊,你对本宫来说早已无用,本宫为什么还要留着你性命呢,原因为何本宫也猜不透呐。”

    “娘娘不必故弄玄虚,反正嫔妾横竖都是一死,娘娘不如就给个痛快的。”云常在一挑秀眉,端起药碗将汤药饮尽。

    我轻哼出声,微笑道“常在虽算不上是什么天姿国色,但好歹也是圣上的后宫嫔妃,尽管本宫身为贵妃,在有些事上本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常在若真想一死了之,本宫可以给你个如愿以偿的机会。”

    擦了擦嘴,云常在冷笑道:“嫔妾知道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这个道理,娘娘不妨直说了吧,您想让嫔妾做什么?”

第二百三十六章 梧桐雨()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一心求死的人怎会屡屡被人发现救下,我可没有派人日夜寸步不离地看着她,若真想一死了之,直接咬舌自尽不就得了。

    说到底她云常在还是犹豫着的,我与她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可德妃的生死对她来说就颇为重要了。

    传言说德妃失踪生死未卜,她又怎会先德妃一步去,就是死也要先查清德妃是死是活。

    我徒然轻笑,眉眼弯着:“本宫有一事不明,云常在不是恨德妃入骨么,眼下德妃销声匿迹,常在不问死活便着急解脱,着实让本宫费解啊。”

    “德妃做下那么多错事,迟早会有报应的,嫔妾是恨她入骨,可那又怎样,就是想亲手手刃了她,怕是也排不到嫔妾的位吧,她早晚会死至于死在谁的手上有什么好计较的。”云常在眉梢微挑,说的云淡风轻。

    我冷哼嗤笑:“素来肚量狭隘的云常在,何时这般通情达理了,这些日子难不成都在修佛经么?”

    云常在沉默,良久才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势所趋,嫔妾又怎能不收敛一些静心养性,倒是娘娘戾气太重,您才该沐浴斋戒拜佛诵经。”

    我颦眉,唇角笑容冷了下来,苦恼道:“淑妃再过几月便将临盆,本宫也想为其诵经祷告,可是这后宫无后,淑妃又有孕在身,其他的嫔妃又还需历练。。。。。。”

    “昔日宫里虽是乌烟瘴气口角不断,却也能称得上热闹二字,现如今不论白日黑夜后宫都鲜少有人走动,半点人气儿也无一片死寂,还不都是娘娘您的“功劳”,历练之说纯属子虚乌有,您不过是舍不得权位罢了!”

    云常在冷嗤一声,眼中露着鄙夷接着道:“娘娘城府之深嫔妾猜不到,也无意再去深究,可娘娘对淑妃如何,嫔妾都是看在眼里的,您一手救人一手害人,这两面三刀的模样当真使人胆寒!”

    民间的那些侧室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保住自己的富贵荣华经久不衰,也会争个头破血流,更何况这荆棘遍布的深宫里。

    怜悯,同情,这里的人都没有呢,在权势风光面前,良知又算得了什么?

    不论人们如何称赞琼贵妃贤德大度,她可是打从一开始,就没将那些蓄意散播出的赞扬听在耳里,更加不信那人这么做是因为良心未泯。

    掺杂了私益的援助,与别有用心无异,互相利用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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