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阙美人似毒-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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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边荡起的笑容,那弯起的眼角,是如此迷人,她进宫这几个月以来,她还从未对他展露过笑靥,一次都没有。
连对他都显得吝啬的笑容,如今却在宫人面前肆无忌惮,看来不论他对她多好,就算是屡屡妥协让步,她终不会记他一点儿好。
“女人,若你知道我是谁,惹了又我有什么后果,便不会在此时与我较劲儿了。”
“管你是谁,你平白无故的从天上掉下来砸伤了我,我还没说你呢,如今你却敢对我这救命恩人用这种口气说话,就不怕我将你扔在这儿荒郊野外让狼叼了去?”
他额角一跳,嚣张气焰骤减,看她那气呼呼的样子,不像是在唬人,他人生地不熟不比她了解,若再恼了她,只怕她真的会将他撇在这里,成为野兽腹中餐。
。。。
戏台上的戏子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戏文,台下的她,却哭成了泪人。
他懒洋洋的笑:“你心疼什么,不过是胡诌捏造的故事罢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她猛然回首,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怪你偏要叫我陪你来听戏,好端端心情偏被这出戏给毁了,你赔我!”
“换做饰品物件损了,我倒还可以赔你,可这心情,我如何赔偿于你?莫非要我以身相许你才高兴?”
她被他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瞪圆了一双眼睛,小脸气的通红,最后从嘴里冷冷吐出几个字:“你,无耻!”
戏楼气氛高昂,不过一会儿功夫儿,戏台上便又换了些戏子吟唱,她缄默了许久,直到听到那出她最喜欢的“比翼飞”时,紧绷的小脸,才渐渐舒缓开来。
“任那尘世清浊,纷扰不休,江水三千吾独取你一瓢,可愿?”
“待来日喧嚣散尽,明月无缺,我愿与你携手共游,笑说白头。”
他面无表情的一晌,抬起杯子尝了一口猛烈的酒,忽然低头笑了:“此话当真?”
她偏头望着台上的戏子,回眸一笑:“真金都没这么真。”
那时的他借着伤重为由,留她在身边,只想着能日日见着她便好,同时也暗自下定决心,要占她所有,现如今虽伴她身侧,得到了她的人,却侵不了她的心。
昔年旧事,总是如此叫人回味,现实证明,人心向来不足。
嫉妒与爱,在心中缠绕纠葛,理不清,分不开,遂而便生出许多事端来,有时只想,她能少念那人一刻,少爱一点,也许她的心里便会多一分他的位置。
谁想,情意渐浓,他却愈发的贪心,既然所求不得,步步退让都得不偿失,那他便不会再退,不会再让了。
第二十六章 浮萍碎()
寒冬的傍晚,灰暗的天空中,大雪夹着呼呼吼叫的北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把巍峨皇宫,阴暗宫巷妆成粉妆玉砌的一片银白。
雪,深深切切的,好像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裸露感。
我独坐铜镜前,看着身后的琉烟为我绾发,那乌黑如泉的发在她指尖滑动,一络络的绾成发髻,用玉簪松松簪起,再拿起妆案上的串铃银簪,簪入鬓发,小巧银铃摇晃,轻脆的撞击声甚是悦耳。
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脂便白,唇绛轻抿,罩上那白色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朵朵寒梅,白如雪,红似火,摄人心魄的明艳。
白绸丝带一系,腰身顿显婀娜,立于镜前细观,万种风情凭空生。
“娘娘,今夜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您为何会叫奴婢帮你梳头?”琉烟俯身为我理着裙边,清澈明净的眼眸中带着些许不解。
我微微一笑说:“没什么特别,你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呆在屋里不出来便好。”琉烟似明非明的点了点头,我抬手轻抚她的发丝,眸光暗淡。
只要迈进这宫门,就再无出宫之期,她在宫中为婢,无时不是提起十二分精神侍奉主子,这一不小心便会性命不保。
后宫之中有两种女人,一种是侍奉帝王的妃妾,而另一种则是命比纸薄的奴婢,后宫嫔妃为了争宠,视人命如草芥,又岂会在意他人生死。
可琉烟今年还未满十八岁,如此大好年华,岂能因我葬送了去。我如今无权无势,不能许她出宫,也不能给她什么,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保住她的性命,让她无忧。
走出殿门,刺骨寒风扑面而来,我撑起伞迈下石阶,一步步的朝宫门走去,苏瀛说他会买通宫里的太监,让人支开他们一会儿。
当我打开宫门时,门外果真没有禁军把守,我心中一喜,急忙提裙跨过门槛,朝冷宫的方向跑去。
自入宫后,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自行了断,可心中所牵挂的那个人,却总是浮现于我的面前,叫我无法狠下心来。
若无法与命运抗争,那就该顺应天命!
我何曾不是这么想,就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尽管日日都那么煎熬,这一辈说长不长,总会过去的,可是心底深处的一个声音,却在声嘶力竭的呐喊,是那么的不甘心。
面对莞辰的步步紧逼,苏瀛的无情决绝,我选择逃避,遗忘。我以为自己可以忘记所有,变得没心没肺,但那思念却藕断丝连,早已渗入心脉,叫我抑制不住。
说我脑热莽撞也罢,任性放肆也好,不论他们如何说,不管会酿成什么后果,我都想挣脱所有束缚捆绑,放手一搏!
“什么人!站住!”
“快去禀告欧阳将军!”
夜间巡视的禁卫军大声嚷嚷着追捕,警惕六宫众人喻示有人侵入的铜鼓声,震耳欲聋,顷刻间,皇宫四处原本暗下的灯笼被再次点亮,各个宫苑灯火通明,人心惶惶。
尾随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叫喊声扰人心神,雪花纷飞,路面湿滑,我本想加快脚步谁想竟不慎跌倒在地,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追逐的人群好似增多了,连内务府的太监都被唤来抓我,我心下焦躁,抬眸透过那层层雪幕望去,远处似有几点火光慢慢逼近,我见此,倏地起身,抬脚便跑。。。。。。
宫外皇子府。
苏瀛将一头墨发高高束起,着一身干练骑装,温润中且又不失威严,他仔细擦拭着佩剑,那锋利剑刃在烛光下泛着撕猓猩砗蟮那宸绮挥傻弥褰袅嗣纪贰�
妯烟想必已溜出了华熠宫,欧阳彻回来察觉,宫中必定大乱!接应的侍卫已安排妥当,就差一步,只差一步,他便可以带她远走!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在院内响起,随后房门被大力撞开,夹杂着风雪的寒风簌簌的灌进屋内,秦远征抬脚入屋,在他身后还立着十几名身形魁梧的壮汉。
“秦大人这是何意?”苏瀛将剑入鞘,眼眸微眯,语气凛冽的问。
秦远征扬手做了个手势,房门顿时被屋外壮汉关上,苏瀛见此,心知来者不善,这秦远征带着这么多人闯入他的府邸,紧守屋门,分明就是有心阻碍!
秦远征将袍角一掀,坐在红木椅上,望着身前的苏瀛,沉声道:“此时宫里正闹得鸡飞狗跳,禁卫军兵将方才想进来传你进宫,不过已被老夫打发回去了。”
苏瀛眸子一沉,怒道:“你明知宫中大乱,却还阻挡我入宫接应,我说秦大人,你这究竟安得什么心?”
“把守在华熠宫外的禁军已发现妯烟失踪,此时内务府,与宫庭禁军正在皇宫四处搜捕,若不是受你蛊惑,向来沉稳的妯烟,又岂会做出此等惊世骇俗之事,无视皇令,擅自离宫,这个可是杀头的大罪!”秦远征击案而起,苍老的面颊因愤怒狰狞在一起,眼中怒火尽显。
苏瀛只觉脑袋一嗡,俊眉紧皱,双拳紧握“我要去救她,就算我死,也绝对不会他们伤她一根汗毛!”
他若此时动身赶去皇宫,还能来及接应,这样想着,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唤过清风一同朝房门口走去。
“站住!”秦远征一声历喝,以身挡门,正色道:“你若想走出这扇门,就先杀了老夫。”
第二十七章 半分爱()
寒风刺骨,片片雪花落在我身上,不禁叫我打了个寒颤,只听身后的叫喊声越来越近,我心中一慌,拼尽全力径直朝冷宫奔去。
我推开那斑驳宫门,快步跑向内院,苏瀛说冷宫与钦桦门只有一墙之隔,钦桦门乃是皇宫最偏僻的一处宫门,守门兵将不多,我若能到达冷宫,钦桦门前自有人接应。
荒废已久的冷宫,杂草丛生,殿门窗柩破败,悬在正厅门前的题字牌匾倾斜,随着呼啸的冷风一下下的抨击着房檐。凌乱帐幔四处飘舞,敞开的窗扇吱吱作响,干枯树枝轻摇,院内漆黑一片,无处不透着诡异阴森。
冷宫内院的角落,堆积着许多的被烧焦的木板,我抬手将那厚厚的木板,一块块的搬开,拨开那被积雪覆盖的草堆,一个仅似三岁孩童高矮的缺口,呈现于我的眼前,几乎是与此同时,冷宫的大门被禁军与内廷太监撞开。
“给我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秦妃娘娘找出来!”
“王公公你带人去那边,你们去搜里面,其他人跟我去后殿。”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冷宫内穿梭,我深吸了几口气,有些担忧的朝身后望了一眼,遂而便俯身钻进墙洞,逃出冷宫。
另一边,在宫外西郊皇子府中,苏瀛正与秦妯烟之父,秦远征僵持不下。
“我若再不去,妯烟她必会落入禁军之手,还请大人让开路,让我入宫去救妯烟。”
此时苏瀛心里就如猫挠般,急躁难耐,她眼下四面楚歌,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他怎能在这里与秦远征继续耗下去!
秦远征眼也不抬的冷声说:“你去了又能如何,妯烟现在已不是原先,那养在深闺的小姐,而是这当今圣上的妃妾,你应该清楚觊觎圣上的女人是何种下场,难不成你真要自毁前途,让无辜之人为你们陪葬吗?”
苏瀛闻言一惊,紧捏在手的剑柄,也松了几分。
他是爱她没错,就算不能相守,共死也足矣,可若要因他两的情愫,而残害了无辜之人的性命,这点他绝对无法接受。
秦家上下几十口人,终会因这莽撞之举而被灭满门,他这皇子府亦难逃此劫,就算他两相守在一起又如何,用鲜血白骨交换的幸福又岂会舒心安稳。
假设真与她远走天涯,倘若日后她知晓家族全亡,又会以何种眼光来看他?
他并非皇上亲生,孑然一身,可她不一样,她还有年事已高的父母,还有亲戚家族,她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他又如何忍心断送她大好年华。。。。。。
生死何惧?他爱她,毫不作伪,可是有些事,并不是只管爱不爱便足够了的。
他低着头,似水双眸暗淡,双手无力的垂着,一动不动。走到今日这般境地,也许是他的错,也许是她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
凛冽的寒风将窗扇吹开,窗外夜色阴沉,雪花乱舞,被风吹落屋内附上他俊颜,久久沉寂之后,他手中剑柄滑落,凄然一笑:“既然无法继续相爱,那便让她恨我一辈子吧。”
让她恨着他,总比一辈子都惦念着好,恨意不过两三天,被磨尽了便会忘了,往后那么长的时间,总会有人填补她心中空缺。
他见不见她又有什么要紧呢?他不需要一个爱他入骨,甘愿舍弃性命,抛却一切的妻子,他只要她做回那笑靥如花的明媚女子。
心,一下下的抽搐着,胸腔内的剧痛,叫他无法喘息。
恍惚忆起,那日他半倚塘边榻座休息,她伸手探他鼻尖,指间缭绕的淡雅香气,至今,他都记得清楚。
他将眼眯成一条缝看她。
她弯腰凑近,红眸妖冶,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忽而温婉一笑。
她只是笑,长长的睫毛微颤,眼角弯着。
可他,却看的痴了。
心痛愈演愈烈,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他抚额长笑,日光几变,不论他们情有多深,却终究左右不了他们的未来。
。。。
鹅毛大雪随风飘,将整座皇城尽数掩埋的白雪,在照亮宫苑四处的绢灯下,闪着五彩的莹光,这细微光芒虽好看,但在此种寒夜未免有些清冷,正如莞辰此时的眼中耀着的寒光一般,阴翳,骇人。
禁军已接连来报好几次了,可他听见也装没听见,只是纹丝不动的坐着,禄元甚是担忧的望了一眼,门外候着的兵将,接而转眸看他,伺候圣驾数年,还是头一次见莞辰脸色如此难看。
打从亲政开始,尽管边境战乱,臣子们争执不休,也从未似这般缄默阴郁。
这宫里有那么多位貌美佳丽,可皇上却偏偏对那秦妃情有独钟。前些日子皇上才从华熠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