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流浪汉的逆袭-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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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现在有了。以后再见到与这相当的,或者不如这的,就会知道那些都不算什么,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刑沉心说“这就是眼界。听上去是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眼界这个东西,你听别人说,听不来,非得要自己有,自己看,自己经历过。见识得多了,心态才不一样,表现出来的气度就不一样。这种气度,跟那种装出来的不在乎不同,也许你自己都不会察觉,但以后别人看你,却能感觉得到。”比如她骑马时,谁都能感受得出来她不是想炫耀,或能跟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而是乐在其中。
齐田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懂。
齐田下了车,刑沉心问张多知“要是楚先生醒不来,你觉得她站得住吗?”
张多知说“没有站不站得住,关键是要多久。”
而此时此刻的他们口中的楚先生还没有睡。
楚则居身上穿着重重的铠甲,走在夜行的军士们中间,青非跟着他身后,时不时回望来路。身后早已经看不见长袋城了。
长袋城是继顺州之后有一个天险,进城非要经过一线天。如果死守,长袋也未必守不下来。可现在九王退兵从长袋城往西边的百岁山去,就等于让出长袋,给了陈王直取都城的机会。
青非不懂了。
策马走在楚则居身边小声问“殿下,如果我们将陈王拦在长袋城外,功劳岂不是更胜?”
楚则居嘴里叼着甜根草,语气和蔼“你以为在父皇心中,我与太子相比如何?”
青非琢磨“陛下对殿下宠爱有加,对太子也不差。”
“既然两个儿子在他心中地位相当,我若将陈王拒于长袋,虽有功,但太子并无过错,他又何必非要薅下一个,捧上去另一个‘坏了兄弟情谊’呢,顶多给我大大的嘉奖与更胜太子的宠爱,但以太子心性,又有祖父宠爱陈王的旧事在前,怎么会容下得我这个受宠的兄弟。”
青非恍然大悟“那殿下就在等着陈王进都城之后太子犯错了。”
楚则居笑起来十分和气“不。我在等陈王杀了他。”
青非愕然。九王以前并不是这样狠辣的人,可如今说起手足生死,连表情都没有半点波澜,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回想到,九王殿下被太子追杀于野险些丧命,心里便释然了。皇家血脉,哪里容下得手足情深。九王与太子如果非有一个要死,他当然希望死的是太子。
不过免不得担忧“娘娘也在都城……再说还有田家……”娘娘还好说,九王生母在宫城之内,陈王入宫城必然是带近卫,他并非滥杀无辜的人,宫城内的人安全还算是有无孔不入。但外头的人就不同了,那些奴将军带兵,野性最重,九王管束得再严,也有那么一会儿也顾不到外头的,谁知道百姓与世家女子是什么下场?
九王有意与周家结亲,万一周家四娘就是那么倒霉,活不下来呢?或者活下来了却……呢
“她自有办法。”楚则居轻描淡写地说。
青非却觉得匪夷所思。他送信去时见过齐田,就是一个小娘子,她凭什么安然无事?
楚则居却说“都城只要有一个人没事,也一定是她。”他还记得齐田半拖半背着自己逃命。
那时候雨下得那么大,她不哭不恼,就那样默默哼哧哼哧奋力把人往前拖。她那么小,他都不知道她怎么能拖得动自己。他头靠在她背上,能听到心脏有力地跳动。一下,一下。
哪怕现在,有时候四周都静下来,他还会有那种能听到她心跳生的错觉。这个蓬勃有力的声音,让他莫明感到安宁。
齐田是一个生命力很顽强的人。田家又有家将在手,与奴军长战是不可能,但抵御一时纷乱还是能做得到的。只要过了那一时,陈王便会开始辖制奴军,毕竟他要做皇帝,即要打好和世家的关系,又绝不肯让世人觉得自己残暴。
他相信齐田能安然无事。
现在楚则居胸中涌动的,是将要得到倾天权力的兴奋。
权力与财富之争,在现代的时候,不过是股东、董事会、竞争对手的博弈,私底下怎么脏,都还有漂漂亮亮的文雅外壳,用盈利与各种数字表达出来。但在这里,是血淋淋的成王败寇。
虽然有一度,他发现自己可能永远不能回去时,对齐田说过要放弃的话,可是后来他回到都城,见到现在的皇帝,意识到这次自己离权力到底有多近,又有了新的想法。
自己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名垂青史的皇帝?就好像上天故意给了他这个百年难遇的机会。
楚则居胸有成竹。但青非还在为自家殿下担心。万一陈王不杀太子怎么办?
都城里周有容的丧事要办七天。
第一天还太平,第六天就出事了。前面战报回来,九王身负重伤,兵败长袋。陈王直取都城来了。
城里世家都开始跑了。都有托辞,不是家里老的要往别院去休养,就是哪个远房亲戚有了甚么喜事,举家出都城去吃酒。
朝上那些个臣子年老的不是这里病就是那里痛,上不得朝了。年轻的不是骑马的时候摔掉了腿,就是进门的时候绊伤了腰。
皇帝已经傻眼。
自开国以来,仗没少打,但从来没有哪一年像这次,世家跟约好了似的个个往后缩的。若皇帝有几个世家出生的妃嫔,生了几个有世家做外家的皇子还好,多少也算个羁绊,可他娶的都是寒门。跟人家沾不上边。
这些寒门现在的官职顶上天也只有三品。他原想的是,怕这些女人在宫里受了宠生了儿子,外家便仗势。现在好了,大难来临,便是想叫宫里的娘娘出去求告,也无处可去。那些人能顶什么用!
皇帝亲自往几位阁老家里去探望,还真是一个个卧病在床,见到他,连起塌都不能的样子,便是说一句话,都要仔仔细细地喘上半天。他就是有一肚子的怒火,也发不出来。回宫之后,坐在皇位上,看着朝上稀稀拉拉那些寒门出身的臣子,皇帝内心悲凉。
他自恃登上皇位以来精力图治,想做个圣明贤主,使国家开明昌盛,百姓富足。所行之事,所立之意,没有一件不是为天下着想。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结果。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落得人心所背的下场。
心中即悲且怒。
明明自己不过是稍稍削一削世家的锋芒,他们竟然就敢这般行事。从开国时起,就追随皇家的世族,出了多少皇后!受了多少君恩?竟有一日,弃君不顾。
可见得自己削他们是没有做错的。再养着他们,也只会让他们越来越坐大。只恨陈王坏事。要再过几年,世家就不足为惧,自己也培养好了人,有人可用。
现在仅剩的几个寒门臣子跪劝“陛下往益都去罢。”到那边避一避,总比在这里被陈王抓个正着,按上假造遗诣的罪名好。
“往益都去又如何?”皇帝反问。若是退到那里之后有转机还可以一试,可现在,没有一个肯为他尽忠,难道还会有人去益都保他吗?
寒门臣子垂泪“陛下还有九王殿下呢。”
皇帝仰望大殿上的横梁。以前遗诏就是藏在那个地方。良久才说“朕乃一国之主,社稷之尊严所在。”怎么能轻益就逃跑呢?
臣子们伏地。悲泣声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上回荡。
很快宫外头的世族就都得了消息。皇帝令太子领众皇子带兵,死守都城。几位阁老听说这个消息,虽然显得伤感,可也只是片刻,世族历经数朝,代代不倒生存至今,绝没有自取灭亡的道理。
先时,对皇帝也曾百般劝阻,可皇帝一心要压制世族,种种雷霆手段。如今叫他们选,一边是向来亲近世族的陈王,一边是有‘篡改遗诏’之嫌的今上。会选哪一边,不是显而易见吗。
而长袋一路向都城来,各地守军愿意死守顽抗,毕竟身后有自己家的家园,可许多世族出生的驻军将领已经失去斗志。
陈王一路来,势如破竹。把这些将领俘虏了,也并不苛待,好生奉若上宾,提起今上只有愤慨“竟伪造遗诏。实狼子野心。”连人证都被他带着来了。在以前曾经侍奉过先帝的一个侍官。说得声泪俱下。
这种形势之下,不出几日,都城里头世族就走了半数 。
刘家与关家还有李家,都派了人往田家去,怕田家人手不足够。要让田中姿带了田老夫人和李氏,与三家一同上路。
田家收整好,田中姿便往周家来。
此时周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琳娘早早把东西全收好了,但凡值钱的,全都打包带上。带不走的就在院子里头挖坑埋了。都收整好了,只等田氏来叫自己上路。
可左等没有人来,右等也没有人来。
按奈不住便往田氏那边去。
去时田氏正在跟田中姿说话。
田中姿万万没料到田氏会不肯走。
第57章 布()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体贴。爱你们(比心
田中姿来时,田氏在看帐,齐田坐在旁边写字,阿丑也像模像样跟着拿笔。他写一写,抓抓这,抠抠那,肉乎乎的小脸蛋上抹得一团黑。见到田中姿来,丢了笔就扑他“阿舅”
田中姿好不嫌弃。撑住他那大脑袋“你站远点。你舅娘给我做的新衣裳。”
阿丑讪讪收回手,也不恼,转头就叫“粟娘!”喊了下仆带他去洗手洗脸去。
田中姿上前把田氏面前帐本一合“都甚么时候了,还看帐,快收拾东西。”
他带了车来。
家里李氏和田老夫人都已经收整好,先往城外去了。约好了他带田氏和两个小时去城外汇合。
田氏不动,反而又把帐本打开。
田中姿急了“你干嘛?我又怎么得罪你了?你不高兴也等出了城再说。怎么年纪越大,脾气越回去。”
现在皇子布防,世族要出城都是带着家将护卫全数上阵才走得出去。虽然都城中守军人数,要比世族在城里的家将人数多一点,可都城大战在即,皇帝也不敢跟世族硬来,怕把军力耗费在了世族身上,更无法应对陈王。田家的家将在城内的不多,他都带到周家来了,全在周家大门外等着接人。李氏和田老夫人,是跟着其它三家走的。一群人在城外头等他带人过去。
田氏不理,却反问他“我们田氏为何能从开国始皇帝起屹立至今?”
田中姿表情严厉起来。抱臂不说话。
“万乐年,兴元帝壮年暴毙,太子未立,七皇子势盛,二皇子势弱,各门客往世族说项,几家都投效了七皇子,并赠家将助之。但我田氏□□则令长房投效七皇子,五房投效二皇子。后二皇子继位,哪怕是关氏、刘氏、李氏,这样的大族,当年也是大受打击,嫡系几乎不保。但我田氏,只丢了一个长房,田氏血脉得以保存。后继那几十年,更是人才辈出。世族之中,无可比肩。还出了贤皇后一位,诞下日后的武孝帝。”
齐田放下笔,默默听田氏说话。
“如今我们田氏,庶系凋零各自为主,嫡系人丁单薄。只有我一个出嫁之女与兄长。此时又逢此难。如今看似‘伪帝’势弱,陈王势盛,世族为‘伪帝’所逼,恐怕都要投效陈王而去,兄长以为我田氏该当如何?”
田中姿没有说话。
田氏看齐田“阿芒以为如何?若如今是你当家作主,你该如何?”从齐田回来,她拿定了主意,便很少拿齐田当小孩子看。
齐田有点明白田氏这番话的意思。试探着问:“母亲以为,我们还是该两边都站?”
见田氏点头,才继续说“我们家,跟其它世族不同。其它世族无路可选,但我父亲是出身寒门,又是为皇帝尽忠而死,母亲此时不走,若是皇帝守住了,到时候念在母亲与父亲的忠义,只要母亲带着阿弟一力求情,皇帝未必会太为难阿舅。若是陈王进都,得了皇座,我们不过孤儿寡母,保得平安也不是难事。阿舅即未守城,也不会惹陈王发难。”
田氏本是想借着机会,多教教女儿,却没想到她还真能想得明白。惊讶之多余又万分欣慰。自古便有天性聪慧的人,由微知著。想着齐田以前所做的事,展现出的魄力,再细想,便觉得她说得出到也是常情了。转头往田中姿说“我就是这个意思。如今家里只有兄长了。我田氏一门,难道要断在这里?”
田中姿站起身,说“既然这样,我便留下。你带了家将和两个小的往城外寻母亲去。”一个人站一边,他一个男人守城总要好些。
田氏摇头“这怎么一样?”
田中姿不悦“有什么不一样?”
齐田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