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有礼-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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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義则是低下头,望向了握着她手腕的地方。
顾筝心里一惊,本能的收手,可是高義的力气哪里是她能够挣脱的?藏在袖间的匕首被抽了出来,高義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沉。顾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解释,只是脱口而出道:“我……我只是防身。”
傍身?高義不傻,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乔瑾瑜因为心急跟她表露了身份态度,她却因为情急拔出匕首就要动手。这把匕首,应该是她常年带在身上的。可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和一把匕首实在是不搭。
“哦——防身啊……”高義似笑非笑的把玩着:“用得着出鞘吗?你也不怕把自己削了?”
顾筝终于无言以对,索性沉默。
高義冷哼一声,直接把匕首的鞘一并拿了出来,套好匕首,握在自己手里:“这个,没收。”
顾筝反应有些大:“这是我的东西!”
高義的无赖耍的有些冷漠:“整个山寨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这东西还能是你的吗?”
“我什么时候就是你的了!”
“现在!”
最后一个字的音,被吞灭在一个突如其来的吻里。高義一手扶住了顾筝的后脑,吻向她的唇。顾筝被这么一个毫无防备的袭吻吓得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什么恩怨情仇,全都不及这个略有些凶残的吻来得震撼。她实实在在的呆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抵他,高義在这一刻,发挥了一个山贼头子的蛮劲儿,顾筝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连顾筝都没有挣扎的力气了,一副任由他开心的样子被他抱在怀中,高義亲的差不多了,轻轻舔舔她的嘴唇,缓缓撤离自己的唇,近距离的看着面前红透了脸的女人。
“还不放开!”顾筝低吼着,动了动胳膊。
高義翘着唇角,摇摇头:“不放……”收紧双臂直接拥住她,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膀上,惬意道:“怕你打我……”
顾筝是真的羞愤,可是一听到这话,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真是……不要脸!”
第36章()
“这么晚了,还不睡?”
顾卿忽然出现在身边,顾筝吓了一跳:“大姐?你怎么起来了……”
原本顾筝他们回来之后就已经是后半夜了,顾卿平时就睡得浅,稍微有动静就醒了,看到顾筝他们连夜赶回来,还有些吃惊。毕竟大家都以为他们要在山下待几天的。
“我今天逛了太多地方,好像已经困过了,躺着睡不着……”暗夜里,将顾筝脸上的红晕隐去了一些,却没能隐去她的情绪和语气。顾卿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察觉,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这么晚睡对身体不好,就算再不困,也得去躺着。再说了,山里晚上凉……”手不经意的碰到了顾筝的脸,顾卿心中讶然,终于忍不住打趣她:“看来……你的确不冷……”
顾筝越发的心跳加速,在城中的那一幕,又在脑子里涌现出来……
顾筝:“我……”
顾卿看在眼里,干脆挨着她坐下来,煞有其事的叹了一口气,捶着自己的腿一个劲儿的感叹:“妹大不由人啊……以前什么都跟我这个姐姐说,现在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我这个做姐姐什么时候大嘴巴过,你还瞒着我?”
“我没有!”顾筝矢口否认,顾卿却轻笑出声。顾筝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对劲,硬着头皮把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试着说道:“大姐,假如有一个人,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合适的,是……是过分的……可是你居然由着他做……那究竟算是他错,还是……我错?”
顾卿一脸奇怪的看着她:“阿筝,你什么时候想事情变得这么执拗了?为什么你一定要问是谁的错?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错的?”
“因为……”顾筝立马就想争辩,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小句:“因为它……过分!”
这个它,指的是这件事。顾卿抿着笑,伸手握住顾筝的手:“阿筝,如果有一个人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可是你却由着他这样做,这个时候,这件事情过不过分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你真正应该让自己看清楚的,是这个人对你来说,是不是已经是一个和旁人有了区别,有了不一样的意义的人。”
顾卿的这句话,一字一句,都敲打在顾筝的心头,无端端的就将她的心跳敲乱,好在顾卿点到即止,没有说更多扰乱她心神的话,嘱咐她早点休息,自己也回去休息了。而等到顾卿走了,顾筝好像陷入了更加混乱的怪圈中,心烦意乱的困意全无!
好像有什么事情,让原先预想的生活开始偏离。
***
高義同样也没睡,不过他做的是正经事。白天买回来的东西被他小心翼翼的归置着,只是做着做着,他就能感受到身边两道异样的目光,冷眼扫过去,周砍就飞快的收回目光,装模作样的擦桌子。
高義有点受不了他了,将手里的笔架重重往桌上一放,拖了张椅子坐下,直直的看着周砍。
蹭蹭蹭!几道寒光射向自己,周砍觉得浑身都在颤栗!他咽了咽口水,悄眯眯的回头看了一眼老大,不看还好,一看到高義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他就菊花一紧,手上擦得更快了。
虽然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显得十分的正常,可是,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已然埋藏了一个可怕的秘密——他看到了!
他看到老大亲人家了!重重的!疯狂地!如疾风骤雨般的!亲人家了!
亲也就亲了,居然还在事后跟人家耍赖撒娇,什么“我怕你打我”……啧啧啧,他的牙都要酸掉了,真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老大!
高義显然清楚周砍在想什么,周砍看到了他,他自然也看到了周砍鬼鬼祟祟的身影。周砍是个爽快的人,实在憋不住了,将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砸,一脸困惑的走到高義身边坐下:“老大,我不是很懂!”
高義瞅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这个嗯,就代表他可以深入阐述自己到底哪里不懂!周砍组织了一下语言,试着说道:“老大!咱们是男人,对不对!”
高義:“说重点。”
重点!好啊!
“你不能亲了人家不认账啊!”
周砍拔高了一个调子,吓得刀哥手里的抹布抖掉了,那万年沉稳的老大哥,投来的眼神里写满了惊奇:谁、谁亲了谁!?
高義直接踹了周砍一脚,周砍嗷呜一声,不敢多说了,活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儿。眼看着高義懒得和他解释了,他觉得十分的委屈,回去擦桌子了。而高義呢?虽然他没有解释,但是并不代表他真的就把刚才在城里发生的事情一推二五六。
只是有些事情,哪怕不说,各自心里都是明白的。
顾筝这个人,大概从很久以前就把自己的封得死死的,顾卿说的对,她本不应该这样活着,却偏偏这样活着了,所以在这条路上,她努力的适应,努力的让大家过得更好,但是并不代表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是理智的,从顾重治病这件事情上,已经看出她心底有一个不可触碰的雷池。男女情爱本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尤其是她们这样山下的姑娘,被男人亲了碰了,怎么可能不要一个名分,不要一个说法?
但是回来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字也不提,好像这些事情都是没发生过似的。他跟着不提,不是不想承认,只是想暂时顺着她的意思来。她心里必然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反正他不着急,慢慢来呗。
只是……现在这件事情明显被周砍窥去一二,要是因为他大嘴巴跑去惊扰了人家姑娘,那这个故事,可能就不太愉快了……
叩叩叩,高義伸出手,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周砍一个激灵,回头看了高義一眼,然后……他就被高義带走了……在一边全程围观了高義和周砍纠纷的刀哥,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想象中……
***
夏侯勤被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柳邵为他在城中安排了厢房,又派驻兵保护,末了,他才将派出去跟着的心腹叫到跟前,问了问情况。
“可知樊阳王都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说过为何会至此?”
心腹一直都认真的跟随,可是让他也很无奈的是,这个樊阳王是会功夫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发现了他们的跟踪,竟然带着一伙人直接去了花楼,那花楼乌烟瘴气,他们进去就眯了眼睛,结果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樊阳王,正在慌乱之间,不知道怎么向将军汇报的时候,军营这边竟然有了樊阳王的消息。他们二人二话不说,立马赶往报信人说的地方,将樊阳王带了回来,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惊动柳邵,但是现在柳邵的质问,也让他们哑口无言,犹豫片刻后,才老老实实的把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柳邵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通风报信?可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通风报信?”
心腹摇头:“只有一个音信,来人给了这个消息就走了,并没有瞧见是什么人。”
柳邵有些狐疑:“这人就没有一个人看清是什么样子?”
心腹有些不确定道:“将军,会不会是普通百姓来报信?毕竟之前樊阳王曾经在街上喧闹一番,身份也已经暴露……”
柳邵冷笑一声:“如今战乱,倘若真的只是普通百姓,你觉得他们会不要打赏就此离去?”
柳邵这一说,心腹顿时恍然,几个人对视一眼,立马道:“将军请放心,属下必然去查清楚究竟是谁报信!”
柳邵没有再说什么,将所有人都遣退了之后,去到了夏侯勤那里。因为夏侯勤不仅醉了,还有些异样,柳邵买了几个婢女送到他那里服侍他,然而等到柳邵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夏侯勤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所有的婢女都赶出来了,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个婢女都是小户人家的孩子,哪里见过这样尊贵的人?一个个吓得跪在门口,谁都不敢说话,柳邵清楚找她们是不可能问出什么来的,确定了夏侯勤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中之后,便回到了军营。
柴思音最近连着投其所好,却屡屡不得其门而入,反而好几次弄巧成拙,如今柳邵见她很少,她也有些心灰意冷。万淑儿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病了好一阵子。这段时间似乎好些了,柴思音寻思着把她送回去。谁料万淑儿怎么都不肯走,一定要留在这里,柴思音原本就心烦,现在越发的觉得这个表妹不省心,万淑儿为了讨好她,一心琢摸着要做点什么,结果这一做,还真的搞了点名堂出来!
这个名堂不是别的,而是她竟然冲撞了樊阳王,消息传到柳邵这里的时候,万淑儿已经被夏侯勤关起来了。柴思音心急如焚的去求柳邵,柳邵却因为军事缠身,无法脱身,只能写了信函过去,希望夏侯勤不要动怒,更不要与一个女子一般见识,这当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
柴思音原本就五内俱焚,谁料在这个时候,神龙寨那帮人又呼呼喝喝的找上门了——他们的衣裳该打板做样品了,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柴思音一口老血咽了回去,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先几次都没能把事情做的妥当,现在柳邵是为了顾忌她和万淑儿的声誉才答应了神龙寨这群土匪的要求,若是再因为这件事情被怠慢引起什么风波,她就真的百口莫辩,只怕再过不久,柳邵也该送她走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装病推脱,想要争取一些时间先把万淑儿的事情解决掉,然后再尽快找师傅打板做样衣,这个方法未必不可行,可是就是让周砍有些失望和惊讶,失望是必然的,还以为有新衣服可以穿了,结果是一场空,至于惊讶,是他在下山之前,兴冲冲的跟未来压寨夫人表示自己有新衣服穿,可高兴!可是压寨夫人却淡淡一笑,说了一句:“穿的上再说吧。”
这句话让他觉得非常的不吉利,然后现在,事实证明顾筝真是个乌鸦嘴!
乘兴而去,扫兴而归,大概就是周砍这样了。
“顾姑娘,你可真是不厚道,明知道兄弟们等着新衣服穿,还说这样的话!现在好了,真被你说中了!那吴军果然没心思给我们做衣裳!”
诺大的校场,一群汉子们围成圈圈坐好,由五娘和春花分别派发食物,这是神龙寨独有的进食方式,所有人一起吃,一起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自由没有拘束。周砍是因为太扫兴了,轻声抱怨了两句,结果还没说多少,一只馒头蓄着满满的力道自斜里飞了过来,实实在在的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