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又在偷看我-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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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秦艽问。
孟悦轻轻地盖在了自己的伤口处,说:“寻医治病。”随后他轻轻地揭开了衣服下被包扎着的伤口,又说,“数月前,苏瑾用一柄长矛伤了我,这一个月以来,我的伤口不断溃烂,不管用什么药,或是法术都不能好转,所以今日才来此处。听说昆方仙君曾是药仙大人身旁的侍童,与他很是熟识,所以想要劳驾。”
“你为何不自己去寻霍允?难不成是怕他把你的行踪告诉苏瑾?连命都快没了,还这样谨慎胆小,啧啧——”秦艽摇了摇头。
孟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同时夹杂着不已察觉的愤怒,“秦艽将军说的不错,我和药仙大人在人间还是挚友,可是近年来关系越发恶劣,现如今他必定厌恶我甚至是憎恨,若是贸然前去找他,也不理智。”
秦艽:“为何不去求君明?你这些年来深受他的器重,若是飞升,必定也会得他重用,现在连命都快没了,他难道还会不救你?”
“这……”孟悦迟疑道。
第403章 继位()
秦艽挑眉,若有所思道:“除非你现在不便见到君明,又和霍允之间产生嫌隙,两相为难下才把眼睛放到了昆方身上……但说句实话,即便昆方和霍允曾经还有交情在,你的这一身伤,他也帮不到你什么。”
孟悦:“那秦将军以为,孟某为何找您?昆方和霍允有交情是不错,找他帮忙我也是出于无奈,但您这样说,是不想要我找昆方了?但是还有一点,秦将军却是没有猜中。”
“哦?”秦艽脸上露出了几分兴趣。
孟悦道:“现如今天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这天底下,难道只有黎策一人入魔发狂罪不可恕吗?魔族的势力的何等的强大,它们无处不在,甚至是无孔不入。您也是随着君明打过大仗的,自然也知晓这‘魔’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与其说它是一个族,不如说它是一汪海。我们都像是活在海边的那些人,即便筑起了高高的堤坝,挡住了它的一波潮涌潮退,甚至说,把那海都给填平了。但难道,它就不在了吗?”
“它一直都在,他伺机而动随时都准备把我们拉下水!”孟悦有些歇斯底里,脖子都变得粗红了。
秦艽十分反感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微微皱起了眉,说:“你是想说,君明处置黎策,是形势所趋?”
“不仅是形势所趋,还是一种告诫!”孟悦接话道。
他看到秦艽的脸上显露出来的疑惑,心中有了几分打算,于是又说:“君明今年已经四十多万岁了,从天地初始到如今,所有的君明当中,最长久的也不过六十万年,有些甚者不过二十多万年就泯于荒芜。神仙都有大限将至的那天,君明也不例外。从他把将军您卸职,把兵权交给亓均仙君来看,就能发现,他现如今急需一位能够完全听命于他受他掌控的后继者,而亓均,会成为未来后继者的左膀右臂。”
秦艽的眼里闪过诧异,手指一点一点地相互摩挲着。他每每想事情的时候便会如此。
孟悦:“展眼望去,天界所有神仙当中,有谁会是君明心中的后继者呢?就算我们抛开这点来看,您和亓均仙官向来是不对头的,这其中是因为什么我就不多言了。君明若是真的快到了大限将至的那一刻,他自然需要计划好今后的所有事,这样突然却坚定地把兵权交给亓均,就说明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亓均皱了下眉,放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松开了掌心。他看着孟悦脸上隐隐自得的神色,突然问道:“你今日不是来寻医治病的吗?和我说这老大些东西,所谓何意?”
孟悦愣住了,他反问:“秦将军难道就一点也不想知道,天界中谁会当上下一任的君明吗?或许是秦将军你也不一定呢?”
秦艽听到他这般说,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却是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洪亮,让在隔壁屋子的昆方都忍不住凑近过来听墙角了。
“将军您笑什么?”孟悦内心急切。
第404章 继位(二)()
这一番想法,实在他得知了秦艽被卸职,亓均接手兵权,他杀了黎策明明有攻却从天界被遣了回来等等等等当中想明白的。
他在凡间帮君明做事已有四百多年,当初苏瑾偷拿了太上老君的仙丹给他服下,他同苏瑾一齐被抓住治罪,结果苏瑾却安然无恙,而他却是被重重责罚了一番。
机缘巧合之下,君明知晓了他,这才开始帮他做事。通常都是在凡间搜寻魔族的下落和踪迹,缘机观也是为了更方便做事才立的。
可是谁都有想要飞黄腾达的心,霍允和苏瑾在凡间便是挚友,而他那时只不过是霍氏的一个洗扫仆役。苏瑾同他无二般,也不过是一个穷书生罢了,他们三人结识在惨淡的少年时期,一直相伴。
直到苏瑾和霍允接连飞升,他这才开始有些慌张了。看着昔日的好友一个个飞升成神仙,受到万人敬仰的目光,所有人都朝他们跪拜行礼,而他,依旧还是一个出身低微的下等杂役。
也是从那时,他才知道,苏瑾哪里是什么穷酸书生,不过是皇亲贵胄家里不服管教而私逃出来的公子哥儿,三人之中,只有他是真真正正的穷卑微鄙陋的下等人。
有幸被君明予以重任,还能够修习法术,他自然是万分之万地努力刻苦,可四百年了,他还是没有飞升。
凭什么苏瑾和霍允就能如此轻轻松松地飞升天界,而他即便如此努力如此努力了,却还是没有结果!难不成神仙,也是要看出身的吗!?
他不过是一个区区凡人,靠着在君明面前费力讨好努力做事才换的今日能出入天界的殊荣,这背后的辛劳和艰难谁能知晓,可是他只瞧见来往仙官、婢女、将士那目光中带着的,他从来都不会认错的,一直背负在他身上的,那种鄙夷的目光。
他见得多了。
甚至是一句长叹,一声语气,乃至于一点点细微的神色,他都能瞧出来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就像君明为什么在他明明很好地完成了他交代的命令之后,却不计他的一点功劳,连伤都不养好就把他遣出了天界。
因为他太能读懂他所想的了。
秦艽看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当中,忍不住出言:“你伤口的事情,本君会帮你去向霍允求药的,当日苏瑾刺你的长矛本君认识,不是寻常的矛,凡间寻常的药是没法治的。这件事本君可以帮你,只是你之后说的这些,与本君就没什么关系了,等拿到药之后,别再来找昆方,如若再有,休怪本君不客气了!”
孟悦默默地点了点头,又问:“秦将军相信孟某说的话吗?”
“现如今我已经卸职,你应该喊我的名号——恒艽仙君。”秦艽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后他居然又拿起了“渡恒”,开始再一次小心擦拭,全然一副准备送客的模样。
“多谢恒艽将军出手相助,那……孟某就先告退了。”孟悦朝他一揖,随后转身离开了。
秦艽把“渡恒”擦到一半就顿住了,随后无奈地说:“人都走了,也该出来了吧?”
第405章 继位(三)()
从靠近床榻那边的窗子被打开了一角,随后就有人从外头翻了进来,滚到了秦艽睡觉的床上,鞋底的灰全抹在床上了。
秦艽的额角凸起,他冷冷道:“真是越活越厉害,都学会偷听墙角了?”
昆方跑过来笔直地站在秦艽面前,说:“将军——您……”
秦艽“啧”了一声。
昆方立马改嘴,道:“仙君大人,您就让孟悦这么走了?”
秦艽反问:“不然呢?”
听到昆方叫他仙君大人,一时还是有些不适应,听起来也怪别扭的。
昆方又说:“您听听他说的这一番话,什么君明大限将至,什么告诫,听上去都不是些好话,心里指不定藏着上面坏心思呢?我看他长得也十分坏心,哪有一个男人长得这般女气?有种就像霍先生一样直接变成女子好了,这妖里妖气的,看着就坏心眼多!”
秦艽被他的这番言语逗笑,从丹田开始一点一点地鼓着一团气,听上去有些像老生唱戏的那种笑,中气十足,浑厚低沉。
昆方看秦艽被他逗笑了,连忙显现出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接着说:“仙君大人您看,孟悦也算跟在君明身边四百多年了,年纪比我还大,心智更是不用说了,他如今都这么老了,却在说君明的坏话,太不要脸了,我看他一点尊卑之心都没有,啧啧——”随后他还摇了摇头,把孟悦说成了十分不堪的模样,还叹气感慨,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秦艽看他这样,又有些想笑,嘴角微微上扬,问:“人家和你也不过差了数百岁,怎么就成这么老了。那依你所言,我与你差两个数百岁,不就成糟老头子了?”
昆方连忙摇头,说:“像我这种草药修炼成人形的,不论是心智还是年岁,都和人不同,就如今我三百多岁,放在人间,连弱冠之年都算不上,若是这样看来,这孟悦和我……和我……岂不是差了四百多岁?”
昆方惊得眉毛都快要飚道额头上了,随后他后知后觉道:“那我……那我和仙君大人您……不就差了五百多岁快六百虽了吗?”
秦艽料到他会这样说,还加了一句:“我如今仙龄是五百九十一岁,可是在凡间也修炼了数百年,若是这样说起来,你和我应是差了七百岁左右。”
昆方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那个,那个也没什么,不就七百岁吗?比起仙君大人您几十万年的寿命来说,这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再说了再说了,君明都有四十多万岁了,和他比起来,仙君大人您简直就是做他的孙子都不够格的,算起来,如果仙君大人是五百岁仙龄,那君明就是四十万岁六千多岁,那就是大了仙君大人……多少轮来着……”昆方掰着手指头算,眼睛都要翻到脑袋上去了。
秦艽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冷笑了一声,说:“算明白了吗?”
昆方摇了摇头,说:“算不出来,要是又算盘就好了,握着脑子总共就这么点大,想这么复杂的事情,脑子都不够用了。”
第406章 继位(四)()
秦艽恍然,随后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渡恒,说:“刚刚孟悦来的时候,我还没有说清楚,你绣花绣好了吗?”
昆方的表情忽地愣住了,随后声音僵直地说:“您……您不是……不是说不用不用小仙绣了……吗?”
秦艽挑眉,说:“本君何时说过不用了?”
昆方看到秦艽的神色,立马吓得跪到了地上,说:“仙君大人,小仙……小仙知错了……您就放过小仙吧!小仙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虽然不知道到底错在了……”哪里。
秦艽看他对于绣花这事居然抗拒到如此地步,看来于他而言真的是种大大的酷刑了,心头一软想要就此绕过他罢了。于是说:“既然你如此不愿意绣花,那便不绣好了,从今以后,日日开始起来练武。”
“啊?!”昆方惊叫。
秦艽说:“怎么,绣花又不肯绣,练武也不愿练,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你还要本君如何罚你?”
昆方委屈道:“小仙……小仙确实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望仙君大人告知,好让小仙从此以后引以为戒,不再犯错!”
他说的真诚恳切,一改往日油嘴滑舌的面目。
秦艽细想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想了许久却是没有个结果,若真要深究起来,还是自己的错了,那时候就是看到他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忍不住想要戏弄一番,谁知现在等人家真的问起来的时候,他到说不出个一二了。
昆方目光如炬,看得秦艽都有些不适了。
他轻咳了一声,说:“本君现如今已经卸职,也不是什么将军了,你……你还和往常一样唤我将军,这……这便是你的错了!”
昆方说:“可是小仙后来也改了啊,仙君大人您一向宽宏大量,小仙都知错能改了,您为何还要惩罚与我?”
秦艽说:“再有,你……你后来……孟悦来的时候……总之你便是有错在先!已经不让你去绣花了,你还要怎么样?”
“仙君大人总把事情想得这样简单,并非是小仙不愿意绣花,只是这东西实在磨人,我也确实是个手脚笨拙的人,您都不知道上次我为了绣那副百福图,手上被扎了几百个洞。这旧伤还在隐隐作痛都未痊愈,今日就又被扎了十几个。您一点儿也瞧不见,只怪我蛮不讲理。”昆方抬起了自己的手给秦艽看,却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