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虚公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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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来了好多人,都穿着盔甲拿着长矛!已经到府邸门口了,现在就要冲进来了!”丁谧忽然从外面冲进来,一句话不停歇地喊道。
众人闻声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打斗,却不是为了丁谧口中的那句话,而是不远处的那一声长啸,长啸声直破天空,在云间绽放成一颗明珠。
食人帮的人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但反应能力还是非常人,“嗖嗖”两下,便攀上屋檐,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整齐有力的步伐越来越近,不过一瞬间,那些穿着铠甲的士兵都已冲进了院子,将院子团团围住。
第十章 而立苍颜()
整齐有力的步伐越来越近,不过一瞬间,那些穿着铠甲的士兵都已冲进了院子,将院子团团围住。
礼楚见到这些手握长矛的士兵,便皱起了眉,这些人,他认得,正是当年他所带领的川北府军。
一身材高大且容貌英俊的将军从人群后缓缓走出,乍一看令人心中生畏,可细究眼底竟是强掩激动,只听他对礼楚一字一句道:“属下来迟。”
礼楚心中一震,由丁食扶着站起来,吃力开口道:“吴将军怕是认错人了,这里有谁敢称吴将军是自己的下属?”
吴卫忠牢牢盯着面前的人,足足看了半晌,才转开话题道:“我奉皇命,前来保护礼府,竟让那贼人逃去了,实在可惜!”
“皇上怎么知道……”礼楚还未问完,吴卫忠已抢话道,“皇上并不知道贼人什么时候来,我们在府邸附近晃荡已有两三日了。”
原来不仅知道,还早就知道了,礼楚心中暗想,随即拱手行礼道:“多谢吴将军相助,还要劳烦吴将军转告皇上,草民谢皇上圣恩。”
吴卫忠脸上似乎有些尴尬,嘴张的极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你看那些贼子听闻川北府军的名头就落荒而逃了,我替你带了五年的军,你也是时候接手了。”
“原来你是皇上派来的说客。”礼楚说着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近一步,抓着他的肩膀自嘲道,“可你看看我……我哪里还有半分将军的神气样?别说我了,就是士兵们看到这样一个主将,也会没了信心的。”
吴卫忠的眼中并未半分看不起他的意思,认真道:“皇上没有让我来做你的说客,他只是告诉我你回来了,而且有危险。”
礼楚正想开口说话,便被一阵吵闹声吸引过去了,不光礼楚,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被那吵闹似拆房的声音怔住了。
唯独朱子朱丑几兄弟豪爽笑道:“哈哈,是我兄弟回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一大群魁梧大汉簇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往这边过来了,他们见到眼前这场面,不禁怔住了,吵闹声也嘎然而止。
吴卫忠这才想起注意礼楚身旁的人,什么魁梧大汉,什么耄耋老人,什么江湖剑客,总之什么都有。
要他相信礼楚是没有目的来的西都,那他是万万不会信的,吴卫忠是个明白人,也不多做纠缠,抱拳道:“今日恐怕是不方便叙旧了,他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礼楚见他带兵回宫,忙对着他的背影行礼道:“吴将军慢走。”
吴卫忠的背明显僵了一僵,好在无人注意,他走了没多久,院子里便吵得炸开了锅。
“五弟六弟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说刚刚是怎么回事啊?”
吵闹声中,晋远借机走到礼楚身旁,轻声道:“方才凤久姑娘不老实,耽误了我发暗号。”
礼楚微微颔首,再抬头时,院子里的人已经安静下来了,见大家都将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便轻咳了一声道:“看来是我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往后恐怕是没几天平静日子过了。”
“公子说的什么话!我们这种亡命之徒还怕啥?再说了,这些个杀手我们十二罗汉还是不放在眼里的,府邸交给我们把守,公子大可放一万颗心!”朱子转着眼珠,胸有成足道。
丁食也附和道:“这天下之大,哪里不是战火纷争,四处流亡?公子不仅请我们入府居住,更是以宾客之礼相待,还替我们免去了官府的麻烦,我们除了感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咳咳……”礼楚抑制不住,猛咳了两声,众人被他吓了一跳,只听一旁那白发老人幽幽开口道,“既然没事了,那都散了吧,让我来给公子把把脉,说不定能把出些花头来。”
这白发老人便是名医徐安,他一开口,众人又被吓得不轻,谁都料想不到这样一个青丝全灰的老人开口竟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待徐安走至面前,礼楚却反扣住他的手腕,低声道:“跟我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徐安有些摸不着头脑,被他拖着走了两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去救人!”
得到礼楚理直气壮的回答,徐安哭笑不得地甩开他的手道:“诶,我还以为是你重病卧床了,这才急匆匆赶到西都了,早知道是给别人看病,我就过个十天半个月再来。”
“怎么?看到我没生病,很失望?”礼楚一面讽刺,一面推开了面前的朱门。
“你看上去像是没病的样子吗?我看你心里有病,而且病的不轻!”徐安斜斜看了他一眼,便往屋内走去,只走了两步,便故作玄虚道,“好重的阴气啊,看来这个人的确是病入膏肓啊。”
礼楚并不理他,扫视了屋子一眼,走到桌前蹲下道:“凤久怎么蹲在这里?不怕,来,我保护你,外面的坏人已经走了。”
桌子底下的人抖个不停,神情仿佛受了惊的小鹿,一张白净的脸上满是疑惑和害怕,见礼楚伸手,又不免得后退了一步,躲得更远了。
“凤久,过来。”礼楚却十分有耐心,温和一笑,又往前挪了一步。
面前的人却忽然双目瞪大,然后直直地栽倒在了礼楚面前,礼楚诧异之余见到桌底对面的那张笑脸,不由得怒从心起。
徐安举起手中银针,笑道:“你跟她讲那么多干什么?她又不会听你的。”
“下次不准这样。”礼楚面无表情地说完这话,随后将凤久从桌底抱了出来,脚步踉跄了两下,险些站不住,不由得无声苦笑。
礼楚小心地将凤久放在床榻上,还未回头招呼他,徐安的声音已经从一旁飘来,“难治哦,难治。”
“这话怎么说?”
“这得分快治和慢治……”徐安说到这里故意一顿,想要听礼楚焦急的发问,无奈没有得逞,只好继续道,“这慢治么,对身体伤害不大,恢复的几率也大,就是太慢了,十年二十年的都有。至于这快治么,少则三五天多则十五天,若在此期间内没有治好,从此以后便是大罗神仙也救治不了。”
礼楚的表情慢慢凝重起来,目光轻震,压着嗓子问道:“能治好的几率有多少?”
“快治吗?六七成吧,这六七成还得看药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同一个药方,这就得靠挑药方的运气了。”徐安说到这里,微微一笑,眼眸中便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
礼楚忽然直起了腰板,十分认真地朝徐安躬身行礼,语调更是严肃到不行,“还请徐大夫尽全力一试。”
徐安觉得这样别扭极了,忙抬手扶他道:“我是大夫,病者为大,当然会好好医治了,你弄这些个虚礼干什么?”
“你肯上心,我自然是放心的。”礼楚偏头看着床榻上的凤久,不免又想起一些往事来,猛地抬起眼来问道,“你若是治好了她,那她是否还记得曾经的事?”
徐安沉吟了一会,才道:“这个……我可不敢保证,但能记起的几率还是有那么几成的。”
第十一章 美人一梦()
皇帝这几日派人来过礼府几次,欲请礼楚入宫小聚,但都被礼楚以病为由推脱了,而前几日的食人帮硬闯礼府一事,也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原来那日食人帮并不是惧怕府兵才仓皇而逃,而是因为有人下了命令,这个“有人”便是食人帮新上任的帮主,凭虚公子。
自盖尸从江湖上消失匿迹,食人帮也不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人们只当那段噩梦往事过去了,却不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有人取盖尸而代之,甚至杀出江湖。
礼府便是食人帮杀出江湖的第一头羊,也是食人帮自开帮建派以来唯一一只侥幸逃脱的羊。
于是不少人好奇起礼府主人的身份,却是连半分消息也没有打探到,可见其背景之深。
“公子,你不能一直这么守着凤久啊,食人帮的事情可还没解决呢。”晋远走近里屋,见礼楚双目通红地望着床榻上的人,不由得轻声嘟囔。
礼楚仿佛没有听见,始终盯着为凤久行针灸之术的徐安,饶是以徐安这样冷静出名的大夫也受不了他这般炙热的目光,终于忍不住顿住动作道:“你知不知道,针灸之术最忌讳中途被人打断。”
“哦……”礼楚讪讪收回目光,偏转过头道,“晋远,你出去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话还未说完,徐安已经暴怒般地插话道:“我是说你!礼楚!你在旁边就像个太阳一样刺着我的眼,还让我怎么下针啊?我是在救人,不是在行凶,你大可放心,赶紧出去吧!”
被徐安轰出去之后,礼楚仍有些不放心,贴着门看了一会,到底还是作罢,想起一旁的晋远,便道:“让陈叔和小飞到偏厅来。”
“叫他们来?那食人帮该怎么处置?”晋远有些不明白,呆在原地没有动。
礼楚转过头来,顿了一顿道:“不必理会,任其发展。”
说完这话,礼楚便顾自往前走去了,晋远想叫住他,到底还是没喊出口,对于礼楚这样的作风,他实在是无言以对。
手下都侵犯到自己府邸来了,他这个帮主也放任不管,若是食人帮知晓凭虚公子就是礼楚,又有何反应呢?
晋远想到这,嘴角控制不住地一咧,坏笑了几声,便往西厢跑去了。
“少爷。”
陈叔和南宫非一同进入偏厅,礼楚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皇上今日又派人来召我入宫了?”
“是,不光皇上,吴将军也有派人来。”陈叔点头回道。
礼楚轻轻拨动着茶盖,一面又说道:“明日若是再来,就不必推辞了。”
“少爷不是不打算与他们有过多的接触吗?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陈叔半转过身,迷惑地看着他。
礼楚将手中茶杯放下,正襟危坐道:“我是不想与他们接触,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已经避无可避了,而且这次食人帮的事情与皇上绝对有脱不掉的干系。”
“你是说,这是皇帝安排的好戏?先是让食人帮来府里挑衅,再是他派兵前来营救,博得你的感激,好让你回到他身边。”南宫非说到这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摇头否定道,“这不对,食人帮是绝对不会受皇宫控制的,更何况,江湖上不是流传凭虚公子已经取盖尸而代之了吗?”
礼楚目光幽幽望向大开的朱门外,借此将眼眸深处的一抹哀意掩饰的完全,语气更是平静道:“如无意外,该是我府里的人泄露了消息。”
陈叔眉头一拧,正要说些什么,又听礼楚叹息道:“怕只怕,他已经选择为皇上谋事了,那真叫人觉得可惜。”
“少爷觉得告密之人是老六吗?”陈叔闻言,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慌忙问道。
南宫非朝礼楚飞去一眼,礼楚接住他询问的目光,回答道:“陈叔口中的老六,是我在宋家时的一位老管家,也是我爹生平极为信任的人,王伯。”
“按理说,他既然是你爹生平极为信任的人,应该不至于……”南宫非垂目深思了片刻,说道。
礼楚脸色有些发青,看上去颇为失落,语调也极轻,“就是因为他是我爹生平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觉得心寒。现如今能找到食人帮的人,除了王伯和传闻中的凭虚公子,我还真是想不到第三人。”
南宫非动了动嘴唇,吐出几个字来,“其实还……”
“公子公子!徐大夫让你赶紧过去!”
门外忽然传来晋远急促的呼喊声,晋远一向不太喜欢礼楚太过关注凤久的事,这个时候却不管不顾地呼喊,想必是……大事不妙了!
礼楚心口狠狠一震,脑子瞬间充满了奇怪的“轰轰”声,他慌张起身,不敢多想也顾不上多想,一股脑便往外冲了出去。
“怎么样了?”礼楚的话刚从吼口滚出来,他正好走到了里屋,见到床榻上触目惊心的一片血时,震惊地几乎站不稳。
晋远见状也是急得不行,忙上前去扶他,却被礼楚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