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虚公子-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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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都未使过这笨重的手推车,这独轮的车子难推极了,歪歪斜斜地好几次险些将车上的人栽出车子。
“吁~”
李迅迎面骑马而来,见到这场景,自然忍不住停下来,上前探过诸葛鸣玉的脉搏,脸色一黑道:“你们这个推得推到什么时候,骑我的马吧。”
“最好不过,那就多谢李头领了。”南宫非也是这么想的,抱过丁谧便上了李迅手下的马,毫不客气地给了马一鞭子,便往礼府急匆匆赶去了。
李迅见他绝尘而去,只好抱起奄奄一息的诸葛鸣玉,追赶南宫非的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怀里的人忽然醒了,冲李迅灿然一笑道:“又见到李头领了,真好。”
李迅一惊,险些连人带马撞进一旁的摊子中,目光直视远方那处宅子问道:“你身上没有伤,怎么中的毒?”
“丁谧被人暗算,如果我不帮她的话,她绝对活不到回礼府。”
“你有这么好心?”李迅淡淡一笑,半是讽刺半是打趣道,“我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的飞扬跋扈和任意妄为,竟然也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置自己于险地。”
诸葛鸣玉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丁谧不是别人,是我朋友,最好的朋友。”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发地轻,李迅见她大有沉睡的趋势,忙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道:“别睡!就快到了,醒醒!”
可是怀里的人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马鞭一起一落,和着马嘶声极快地往前赶去,他只希望快一些,再快一些。
从来没有过的焦急,李迅翻身下马,抱起诸葛鸣玉就往府里冲去,不敢耽误片刻。
第八十一章 朱家现身()
徐安进去已有大半个时辰了,可李迅在大厅里坐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是非弄清楚些什么。
礼楚抬手替他倒了一杯茶,问道:“今天的事多亏了李头领,要是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啊。”
“没什么的,小事一桩。”李迅摇头一笑。
礼楚原本还想试探出几句话来,可见他如此惜言,也只好作罢,眼尾在厅外的人身上一顿,点头示意道:“来了。”
李迅闻言翛然起身,竟往来人迎了两步,语气更是急切道:“怎么样?”
“没事了没事了,徐大夫说还好诸葛姑娘聪明,否则丁谧可就危险了。”陈叔也被他这激烈的反应怔了一怔。
“那诸葛姑娘呢?她没事吧?”
礼楚抬眸看了一眼李迅,忍不住勾起嘴角朝陈叔点了点目光,示意他赶紧说,别急坏了李头领。
“毒已经清了,徐大夫说养几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就行了。”
李迅拖着长调“哦”了一声,转身地礼楚道:“万幸万幸,既然两位姑娘都没事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礼楚忙起身道:“好,那就恕礼楚不远送了,若是日后李头领有空,来寒舍吃杯酒,聊聊这街头巷尾的趣闻。”
“你我都是为皇上做事,来往还是不要太密切的好,免得被有心之人说成结党私营,告辞。”李迅将话说的明明白白,没有半分含糊的意思。
礼楚倒也欣赏他这个性子,公私分明的很,目送他离开后,便疾步奔向了丁谧的房间。
“公子,”在门口徘徊的丁食瞧见礼楚,忙迎了上来道,“那袋金子怕是要不回来了。”
“无妨,先这样吧,我去看看丁谧怎么样了。”礼楚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自己却在转过身的时候愁容满面。
礼楚推门而入,目光在床边的一件薄衣上逗留了好一会,才开口揶揄道:“怎么不说话了?”
丁谧刚拔了毒,嗓子疼得很,哪里说的出话来,一双眼睛瞪着礼楚去拿蝉衣的手,就连呜咽两声也痛的非常,只好作罢。
“这可是好东西啊,一袋金子哪够?有谁愿意做这亏本的买卖,你这回是彻底把人家惹恼咯,当心他报复你。”礼楚小心翼翼地端详了一阵,将蝉衣轻轻放下。
礼楚说着从袖口中摸出一块方酥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满屋子都弥漫着方酥特有的香气,这无疑是对吃货丁谧最大的惩罚。
“我可告诉你啊,你这次闯大祸了,谁也救不了你。”礼楚说一句咬一口,等咽下了再接着说一句,“伤一好,就给我去听风林呆着,我是不知道这听风林是哪里不好了,你就一天也呆不住?”
丁谧艰难又缓慢地摇头,一还高张嘴翘地比天,礼楚将最后一口方酥吃尽,拍了拍手起身道:“谁说也没用,你放心,你大哥会陪着你去的。”
礼楚才走了两步,便硬生生顿住了脚步,低头将拽着自己衣袍的手松开,无奈笑道:“你啊,就别折腾了,听话,别再惹事生非了。”
“公子公子公子!”晋远迭声喊着,冲了进来,朝礼楚使了个眼色,拉他到一旁悄悄道,“凤久和朱家的人在城隍庙碰头。”
朱家,是孔阳的娘家,宋刘朱陈四家在当时占据了大部分的势力,其中当属宋刘两家势力最大,分别占了三分地,陈朱则各占了一成。
也正是如此,宋刘两家在南楚灭亡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几乎是无人生还,即使当时的礼楚明面上已经归顺了南唐,但还是有人暗地里行以卑劣手段却冠以走水之名。
礼楚拧眉在门口的树下踱了好一阵步,才招手唤他道:“朱家藏了这么久,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想必是有大动作,你告诉食人帮一定要小心为上,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公子放心,我已经说过了。”晋远眨了眨眼睛,忽然问道,“凤久重新回来是不是另有打算啊,虽说她是我姑母,可到底还是得防一防啊。”
礼楚意外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话,视线转向身后的房门道:“这个曾小小,你一定要给我找到了,平白无故地出了师门,想必这件蝉衣也不是传说中赤芒大师赠的,只怕是逃出师门前偷的。”
“我听说他好赌,这附近的赌场都已经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了。”晋远最近做事颇为迅捷,连礼楚都忍不住投去了夸赞的目光,轻拍肩膀道,“好,看来你很快就可以出师了。”
晋远得意一笑,忽然凝住了笑容,朝不远处点了点目光道:“呐,回来了。”
礼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凤久正踏着沉稳的步子,一脸意气风发地往这边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干什么大事。
凤久走近二人,微微一笑道:“你们也在这里?我听说丁谧受伤了,过来看看。”
“诶,徐安说了她现在需要静养,不方便见人。”礼楚伸手拉住她,对上她的视线,温和笑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和我一起走走?”
“好啊。”凤久欣然应之,答得太快却又仿佛是早就等着他相邀。
这个季节的梅花正开的盛起,一路上的话题始终围绕着梅花,凤久见他心头如梅花一般盛,不好打断,心不在焉地回了几句。
两人走到凉亭,借着礼楚喝茶的空档,凤久急不可耐地问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为什么四王府一点动静也没有?皇上只把他软禁在王府,却不治他的罪?”
“别着急,越是着急就越容易着了别人的道,四王爷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远处传来“霍霍”挥枪时,礼楚颇有兴致地望了一会,凤久一个只觉得无趣,喝了两杯热茶,忽然幽幽问道:“你说要是西都没了四王爷,朝堂会变成什么样?”
眺望的眸子一紧,回转过头的时候却带着浓浓的欢脱,礼楚存心打趣道:“没什么变化,要是想从四王爷入手推到李璟尧的大唐王朝,未免也太荒唐了。”
“可他毕竟是重臣中的重臣,这些年与他结营的官员怕是不少,他要是倒了,那朝堂不就成了一片散沙?”
凤久神色认真又凝重,礼楚看了忍不住失声笑道:“凤久,你天真了,四王爷这些年的动静可不小,李璟尧虽高坐皇位,却是将这朝野形势看的清清楚楚的。今日死了一个四王爷,明日他就可以推出一个六王爷七王爷来,那些官员不还是照样喜新厌旧,去巴结着六王爷七王爷吗?”
“这便是他稳固大权的手段之一。”
凤久听了,久不作声,一杯热茶端着,直到冷了才反应过来,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便缓缓放下了茶杯。
她觉得自己似乎错了,可又隐隐觉得拼一把会得到意料之外的收获。
第八十二章 兄弟对峙()
昨儿个还好好的天气,今日竟然刮起了大风,暴雨紧紧随之,这场大雨打得街头小巷没有一个人行人,市集上到处都是被风吹倒的小摊,路也变得异常难走。
“驾!”
却有一带着斗笠的男子猛挥手中的马鞭,马蹄将这散落在地的杂物踢得四处乱飞,溅起的泥水混进下落的暴雨中,被那狂风一吹,都吹到了他灰色的衣袍上。
不远处小跑着过来一队巡防的士兵,他手中的马鞭却并未因此而停下,大喝一声道:“都给我闪开!”
早在他喝声之前,士兵们便被这汹汹气势吓得四散,跌跌撞撞地闪到了屋檐下,每个人都狼狈地被溅了一身泥水,忍不住破口大骂,只可惜那一人一马早已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陈叔探头望了眼门外,慢腾腾地撑起伞,对一旁的人叮嘱道:“公子问起来了,你就说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一声长嘶划破雨声,马背上的一个翻身便疾步往自己冲来,陈叔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伞被撞翻在地,脚步踉跄了两下也险些栽倒。
只听那带着斗笠的人冲进院子,大吼了一声道:“宋朝宗!你给我出来!”
声音之洪亮暴戾,惊得院子四处的房门纷纷打开,礼楚皱眉看着面前的人将斗笠缓缓取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温陆……”风雨太过激烈,礼楚的声音又轻飘飘的,一下子便隐没在了风雨声中。
“我今日是来找你算账的,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刘温陆的目光炙热,表情激动,紧攥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青筋暴现。
礼楚余光一扫,见晋远动了动身子,忙抬手制止,又对雨中的人道:“好啊,既然你要算账,那就进来好好算算吧。”
晋远见刘温陆抬脚进了书房,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却被礼楚强有力的目光制止了,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礼楚关门的动作出奇地慢,刚才见到刘温陆的第一眼,他便知道黑影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你为什么不转过身来?”
听到身后人的质问,礼楚才缓缓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却很快又转开了,疾走了两步取过一跳毛巾递到他面前道:“擦擦吧。”
刘温陆没有接,两只眼睛不知是进了雨水还是怎么了,红肿的厉害,音调更是抖得厉害:“宋朝宗,我万万没想到,你想尽办法调我去昭州,是不希望我卷进这场复仇的漩涡中,更不愿意让我和你一起站在地狱的边缘……”
礼楚伸出去的手并未收回,细看之下竟有些抖动,他讪讪道:“你回来一不去面圣,二不回王府,到我这里来算什么个意思?”
“宋朝宗!你别忘记了!”刘温陆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提高了音量道,“我父亲和他的三万将士都死在了南唐,至今尸骨未归,亡魂不安!你凭什么为我选择那样安逸的生活?在你眼里我究竟是懦弱到了什么程度,要像只老鼠一样躲得远远的?”
“我刘温陆就算是今日死在了西都,也不愿意做一只畏畏缩缩的老鼠!”刘温陆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紧紧闭眼,许久都未睁开。
“可我……就是一只老鼠啊,一只躲在阴暗处等待时机的老鼠。”礼楚缓缓抬眸,对上刘温陆沉痛的目光,苦笑道,“你血气方刚,忍不下一丝仇恨,这些年你若不是将报仇的对象锁定在我身上,只怕你早已没有这个命活到现在。”
刘温陆被他塞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略微怔忡后,一把抓住了礼楚手中的毛巾,郑重道:“我一定要留下来,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我是一定要留下来报仇的。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驱使我离开,只要我胸腔里的这颗心还跳动着,我就是爬也会爬回来的!”
身边人接二连三地被牵扯到这场漩涡之中,着实是礼楚意想不到的,对上面前这双急切又滚烫的目光,他更是无力地说不出话来。
“我不能久待,这封信是大哥托我转交给你的。”刘温陆小心翼翼地从衣襟中取出一封包了三四层的信来,目光坚定道,“你放心,既然我回来了,那就绝对不会让你的计划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