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上皇太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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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床前那翻花卷叶木工精妙的衣架上,竟搭着章彩华丽的女子衣饰,不像她在宫里所穿的那般庄重大雅,那霓裳,风尘味颇为浓重,而她身在何处,心里已然有数。
她忙低头打量自身,却见浑身上下除了一件贴身的彩锦肚兜外再无其他,正心急间,房门被人推开,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领着两个小丫头似的人物入得房来。
那艳妇一见殷凤离,满目堆起笑来,依着她在这行几十年的眼光,纵然见过佳人无数,也不及眼前这个粉嫩嫩的女娃来得完美无缺,浑身上下挑不出刺儿来,这般出尘绝俗又天资自然的品相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特别是她的眼神,让艳妇觉得她不属于这个世界,那该是天上人的眼神,那般高高在上,令人仰望膜拜。她敢打赌,只要稍加调*教,这女娃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若说殷凤离天人般的眼神,那是高抬了她,她一直只把自己当成这个时代的过客,从没把自己融进这个时代,她只是一个看戏的人,而她这样淡然自若的神态,自然就被人误以为那是天上的神祗,冷冷俯瞰这芸芸众生。
“我的儿呀,怎么光着身子?要是着了凉,我这个做妈妈的岂不是要心疼死。”艳妇说着,近前就抓着殷凤离一双玉璧,生怕人跑了似地,并赶忙让两个小丫头替人着装打扮。
“我本孤儿出生,哪儿来的妈妈,不要胡乱认亲。”殷凤离冷冷一句,拒人于千里之外,居然也有人敢认她这个皇太后做女儿,也不怕掉脑袋。
艳妇被殷凤离冷色所慑惮,收了半晌心神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道:“既然你相公将你卖给老身,自然是老身的人,若不喜叫我妈妈,叫我月姐也成,还显得老身我年轻些。”
“我相公?”殷凤离哼笑出声,在这思想严重不开化的古代,她还真想知道谁敢当她这个皇太后的相公?
“可不是,有卖身契在此,你自己看罢。”月姐说完,从衣袖里取出一张文书。
殷凤离怒然将其展开,只见纸上写着:“今卖凤氏贱内艳霞于京师**坊为妓,牙价十贯,银货两讫,恐后无凭,立此为据。”而那落字人,竟写的是:凤琅邪!
呵!好你个凤凰寺琅邪!殷凤离脸都气白了,她好心好意救他一命,他却恩将仇报,把她卖入花坊。
卖也就卖吧!她自认晦气倒霉行不?可那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还嘲笑她“眼瞎”!那“艳霞”二字,分明就是他讥讽她而取的名字。
这个时候,殷凤离最气的还真就是自己有眼无珠。
月姐见女娃儿不说话,这才又道:“你那相公临走前交待过,让你好生替家里赚钱,若是你不听话逃跑,他就把你姐姐也卖去花楼。”
殷凤离气得差点儿咬碎银牙,那人知道她不会就范,于是拿唐佑来要挟她,这么说唐佑在那人手里,这样一来,为了唐佑的小命,她还真就只能屈就在此了?
她想不出凤凰寺琅邪为什么要如此整她,就因为她没能让其如愿去死,又或是误将他错认为女子?而她现在最想不出的是,她要怎么才能脱困。
月姐见女娃平静下来,继续劝道:“是个女人,但凡有一丝活路,都不会来做这送往迎来的买卖,**坊是市寨而不是官寨,我月姐也从不逼良为娼,我手底下的姑娘,不是自己找上门就是男人送来卖的,有的是卖女儿,有的是卖娘子,更荒谬的还有儿子卖老娘的,这些女人,若不靠出卖皮肉赚钱,就只能饿死,这些都不是我们这些风尘女子的错,怪只怪这世道,在上荒淫无度,在下民不聊生。”
“可姑娘生的好容貌,我想你家定也有你家的难处,既来之则安之,凭姑娘姿色,迟早令众生颠倒,成为人上之人……”
殷凤离只觉得月姐的话有些似曾相似,呵呵,这和她劝凤凰寺琅邪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话差不多么。
听着月姐滔滔不绝,殷凤离恍然间有些明白那人卖她入烟花地的目的了。
凤凰寺琅邪!好你个邪性的白眼儿狼,他不就是想看看她这个劝人去卖的等到自己被卖时是个什么感受,好啊!他既想看,她就好好活给他看。
湘江边上,一条福船停泊其中,其宽大程度,不输一条战船。
而船上,一纤瘦女子被捆绑在桅杆之上,旁边一位身材健硕的男子手握皮鞭,正狠狠地鞭笞其身,那女子紧闭双目,却没有啃声。
待到那女子身上的衣饰都被鞭子抽离其身,而她人也昏厥过去,持鞭之人这才住手,回望向身后那位龙章凤姿的男子,禀道:“狼主,她还是不肯开口,要是再打下去,人怕是不行了。”
“浇醒她。”被称为狼主的男子吩咐一声,冰凉刺骨的凉水便泼到女子身上,只听女子哀鸣一声,竟缓缓醒将过来。
男子踱步近前,抬起女子的下颔,用他还未变声的声嗓厉声问道:“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唐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男子那张绝世容颜,幽幽叹了口气,她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找太后娘娘加工钱,叫她多管闲事,害得她这般凄惨。
她当然不能告诉眼前的男子,那位有眼无珠之人便是大夏皇朝的皇太后,他凤凰寺琅邪,她唐佑就算没见过也听过那人威名,大月氏族最美之人、最勇之人,也是最狠之人。
大夏灭了大月氏,他凤凰寺琅邪肯定怀恨在心,此番潜入皇朝京师,怕也是为了复仇,她要是说出皇太后身份,怕是太后娘娘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你的眼神冷静却不挑衅,定是经过了严酷的训练,你这般守口如瓶,本王就更加肯定那女子的重要性。”
凤凰寺琅邪说完松开唐佑,竟从身上拿出殷凤离百般宝贝的荷包,将里面的扳指和玉牌拿在手里,轻哼道:“一块是大夏皇帝皇甫景珑的腰牌,一个是信王皇甫景珏的玉扳指,就算本王不知道那女子是谁,我也知道,她对这两个人的重要性。”
“特别是这枚扳指,本王听说大夏的皇室,每人都有一枚刻着自己名字的扳指,会在成亲时交给结发之妻保管,可本王派人去查过,那女人不是信王妃,本王想,那女人兴许是信王的红颜知己,不管怎么说,有信王的玉扳指,肯定是信王的心头肉。”
说到此,凤凰寺琅邪眼神忽然转戾,就是那位信王皇甫景珏领兵二十万灭了他大月氏,国破族灭,此仇不共戴天,他委身装作俘虏潜入尚京,就是要杀他报仇,那日跳江,无非是想借此死遁金蝉脱壳而已,却不想被那该死的女人救了回去,害他白白挨了十几鞭子,若不是担心暴露身份,他何须委曲求全。
想到鞭笞之痛,轻蔑之辱,凤凰寺琅邪更是将那眼瞎愚笨的女人记恨在心,冷笑道:“你不说没关系,本王已将那个眼拙的女人卖入青*楼,也散出了风声,本王相信,就算皇帝不管那女人,信王爷也是会去救人的。”到时候,他再报仇雪恨不迟。
唐佑心下无力,才不止皇帝、信王会心焦心疼,她的主子,怕是头一个暴跳如雷,找人拼命的。
那可是他主子亲手赐了梅花烙的女人啊!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那是皇太后,大夏朝的皇太后!
却被人卖入青*楼,唐佑真不敢想象后果……
第五十章 坐上琴心()
大夏皇朝自女帝开国,官乐宫妓就兴盛不衰,天家尚且如此,民间便更是仿效其风月,凡是有人的地方便有柳陌花街。而以西蜀锦城、江南色海、京师楼台三大花坊遥相呼应,成为万众瞩目的寻*欢作乐之地。
临近上元节,又逢新帝登基,开春又加了科举应试,所以四方学子才俊皆早早赶赴京师,使得尚京城热闹非凡。
这些学仕子弟平日里除了攀门路、备科举之外,闲暇之余,更多的便是汇集到京师楼台所在的花街。
眠花卧柳那都是下下流之举,为文人雅士所不齿,更多的书生武举喜欢附庸风雅,做那些谈天说地、高谈阔论的做派。
而世间男儿,又有几个不向往那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事的风*流韵事。
燕王皇甫弘烈也身在其中,并非因为周身围拢的莺莺燕燕娇媚可人,而是,他若是不做出这般浪荡不羁、醉卧红尘的消沉姿态,哪儿能瞒过新帝耳目,对其放松警惕。
更何况,自古文人墨客间的集会,是最能煽风点火的是非处,只需派人混迹其中,漏出一点点的风声,经那些自持甚高的才子口舌一搬弄,轻风变飓风,更能掀起滔天巨浪。
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皇甫弘烈便静观其变,看看他的三皇叔是否真能坐稳那皇位。
皇帝霸上皇太后,这等谣言即便是皇甫弘烈本人都是不信的,因为他的三皇叔,在做皇子时就是低调且能隐忍之人,所以才让人不曾防备,让他篡夺了皇位。
但依他皇爷爷对自己的疼宠、关切以及扶持,他皇甫弘烈怎么都不相信皇爷爷会把皇位传给三皇叔,他坚信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之处,可惜,他抓不到三皇叔任何把柄,就连那封遗诏,也是无懈可击,真的是皇爷爷的亲笔诏书。
他只知道戎国公殷龙战当初在太庙前焚毁的关于让他裂土封王的诏书一定有问题,可诏书已经焚毁,他无从得知里面真切的内容,他质问过戎国公,可殷龙战却不肯开口多说一个字。
皇甫弘烈烦上心头,不免又多喝几杯,他总觉得今日尚京第一花坊潇湘馆门庭冷落,与往日客似云来的热闹景象大相径庭。
问起身边女子,女人们皆遮遮掩掩,不肯说个真相,皇甫弘烈唤来随从,才从其口中得知北市**坊出了个绝代佳人,被那些青年才俊视作坐上琴心,恩客纷纷慕名而去,所以这几日潇湘馆才会如此冷清。
馆中鸨妈见燕王也起了好奇心,不免上前劝道:“燕王不要听这些道听途说,想想北市那是什么地方,皆是些农妇、娼奴之所在,上门的也都是些做苦力的粗人,不像咱南院,奴儿都是万里挑一的好人才,燕王莫去好奇,怕有辱耳目。”
鸨妈留人之话,皇甫弘烈岂能不明,当下也不作声,派了亲信前去探听虚实,这人都往热闹处涌,想必那里定有奇人,而猎奇寻鲜乃人之常情,又何况儿郎正当风*流时。
凤凰寺琅邪的马车离**坊还有三里之遥便已走不动了,街巷上人头攒动,细一问,才知这人流纷纷是往北市**坊看美人听曲儿的,更何况这还是白日。
听得那有眼无珠的女娃只几日功夫便在风月场里混的是风生水起,凤凰寺琅邪不禁皱眉,他倒是要看看,那女娃是何能耐。
好不容易步行挤到**坊的牌匾下,凤凰寺琅邪抬头便见门廊两侧那红底黑迹,颇有些离经叛道的对联。
开口便笑,笑古笑今笑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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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有穿着打扮皆上乘的客人驻足坊前,早有龟奴儿近前,指着红布上的对联道:“贵主可是瞧上这联儿了,这可是咱**坊笑儿姑娘亲手提的字,笑儿姑娘说了,要是有主儿能赐一个令她满意的横批,她便单独会客。”
说完,塞给凤凰寺琅邪的随从一块竹牌,上面赫然写着数字:叁佰零玖。
凤凰寺琅邪俊颜一沉,鹰眼半眯,这分明就是要他排号!
在狼主的示意下,随从这才掏出大把银钱,欲买个先行,却不料那龟奴连钱财都不收,只心疼道:“咱家笑儿姑娘昨夜陪那些文人学子做了一整夜的文章,刚刚才躺下睡了,这人又不是铁打的,总要休息,贵主晚间请早,到时候小人再来伺候。”说完,退到里间,闭了坊门。
凤凰寺琅邪只觉得好笑,他卖那丫头时,只得了十贯银钱,如今他拿出纹银二十两,却都见不到那女娃一面,也许他真的错失一块宝,想到那样一个低贱龟奴,都能把那丫头当成宝贝护着,他越加觉得她是宝。
她为自己取名笑儿,肯定是不满他嘲讽她而起的艳霞之名,笑儿,他倒是要看看她能笑多久?
殷凤离躺在自己的暖帐里,她此时实在有些笑不出来了,说句心里话,宫外比宫内自由太多,她确实更喜欢在宫外待着,可天天这般让人当动物一般的观摩,她还是受不了了,而且,就算她有着得天独厚的现代灵魂,那诗词歌赋也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她拿什么来应付那帮衰人?
最可气的是,她堂堂一个太后不见了,皇帝居然也不派人来寻她,那种没孝心的东西,她诅咒他迟早被雷劈死。
其实景珑何其冤枉,是她自己气走皇帝又让如宝假扮她待在寺里,她此时落难,也怪不得别人,都是咎由自取。
肚子里正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