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上皇太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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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果要殷凤离来形容眼里的少年,她会用这个淳字,他质朴、淳厚,能够给她来到这个时代后所缺乏的安全感。
一个是身披黑蛟龙纹战甲,浑身壮志豪情的英武少年,一个是红衣艳艳,弱质纤柔的绝代佳人,那画面真是美极了,直教周遭众人感慨,那样端丽冠绝的人儿确实也只有这般国士无双的勇士才配。
不远处,皇帝收拢手中缰绳,他明明告诉自己不来追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却不想,看到她落入别人怀中的画面,真真刺目的很!
老方丈见此情景只双手合十,闭目沉吟道:“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殷凤离施施然下地,对殷霸下道了一句谢,殷霸下回味着手中温软,朗笑道:“姑姑何须同霸下客气,霸下的臂膀,不论现在还是将来,都会给姑姑依。”是的,他要做她的依靠,只有他足够强,她在宫里才能平平安安。
适时皇帝驾到,除了殷凤离这个皇太后,其他人皆是再次躬身,山呼万岁。
景珑低瞅了一眼殷霸下,心里已有计较,遂平了心绪,免了众人的礼,再邀了皇太后,由圆觉老方丈领着,入寺祈福。
许是皇帝亲临,所以寺中气氛森然,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在佛楼殿前禅语妙句不断,字字珠玑,倒是让殷凤离不觉无聊。
皇帝进香不是在大雄宝殿,而是去了临江的大佛楼,楼中僧侣敲着斋鱼,口中念着梵语,恭候皇帝进香敛福,而大佛楼外,文武百官侍立而待,口中诵着贺表词,祷告天地。
殷凤离没拜过佛,她看皇帝怎么拜她便有样学样,倒也没出什么状况。
待皇帝、皇太后拜完佛,圆觉方丈才拿出签筒,恭请皇帝请这新年里的天下第一签。
话说回来,这给皇帝抽的签,那些不太好的下下签早就被剔除了出去,管它皇帝怎么抽,都会是上上签,景珑早知道这报国寺里的把戏,自觉没意思,眼角余光扫到皇太后,见她正巴巴瞅着他爻签,不觉勾起唇角道:“今年的天下第一签,不如由太后替朕来爻。”
殷凤离睁圆了双目瞪着皇帝,不知他搞什么把戏,好在她有珠玉覆面,别人看不见她怒瞪皇帝的神情,她咬了咬牙,为了以示郑重及心诚,她竟还撸起了衣袖,伸手爻了一签。
待竹签落地,早有宫人近前将其拾起,然后躬身交到圆觉方丈手中。
圆觉方丈一瞅签文,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见方丈脸色异常,不禁问道:“是何签?”
老方丈双手奉上竹签,皇帝接过手,只一眼,也变了神色。
殷凤离见两人神情异样,心道她不会手那么衰,偏就爻了个下下签吧,于是伸着脑袋探过去,瞅见皇帝手中的签文,念道:“妙音拨乱红尘弦。”这一句,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料听到她这一句,大佛楼内在场之人,包括诵经的和尚,纷纷静了声,半晌,圆觉方丈才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方丈,此句何解?”殷凤离觉得气氛怪异,若是她不弄清楚的话,她一定睡不好觉。
老方丈望向皇帝,见皇帝点了点头,才道:“妙音乃是佛前的乐舞,是娱乐神佛的灵鸟,连六根清净的众神都能魅惑的妙音鸟,若是降临人间……”方丈的话没有说完,殷凤离也知道那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时又听皇帝叹道:“本朝乃女帝开国,女帝的字号便是妙音,曾有传闻说女帝路经罗汉堂,座上五百罗汉金身坠落莲台,从此世间掀起红颜乱,多少英雄豪杰拜倒在女帝石榴裙下,杀伐三千,白骨成山,方才成就女帝凤业。”
所以,大夏国的人都知道这支签,而这支签也从来没有放入过签筒,一直都从女帝之意供奉在佛前,以警醒世人,不再犯红颜之战。
忽地,耳侧传来登楼之声,只见一小沙弥慌慌张张跑近前,连皇帝都忘了参拜,指着大佛楼外罗汉堂的方向急道:“师傅,不好了,不知哪儿来了闯贼,推到了罗汉堂里的五百金身!”
听了小沙弥的话,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殷凤离,这天下第一签可是她这个皇太后爻出来的。
妙音拨乱红尘弦,五百罗汉坠凡间;
岸边波心千佛子,大浪淘尽黄泉沙。
此一爻,不知又是怎样的风浪。
第四十四章 比翼逍遥()
皇帝又瞅了眼竹签,沉吟道:“也不知寺中哪个小沙弥淘气弄乱了竹签,圆觉大师,这帝女签还是依照女帝的意思,供奉在佛前,寺中也要警醒,莫要再出此等乱子。”
皇帝的语气不怒而威,圆觉大师忙从皇帝手中双手接过帝女签,再吩咐了寺内的纠察灵官,也就是戒律院首座,让其亲自呈送帝女签回佛前供奉,又低嘱一句:“今日之事,切莫让寺内弟子外传。”
老方丈岂不知皇帝之意,于是又呈签筒于帝王跟前,景珑摆摆手,意思是不爻也罢,他在佛台径直取了一支空简,凭着内力刻下一签,然后掷于地上,不等侍儿来拾,便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圆觉取了皇帝留下的竹签,命人照签将签文书于红绸之上,从大佛楼上抛挂出去,大佛楼外,文臣武将及黎民百姓看到的却是:天赐九华凤凰儿,统御云中熊虎将。
此又是藏头签,上文一个天字,下文一个统字,正应了天统皇帝的尊号,意喻在天统皇帝的治下,会天降祥瑞,国泰民安。
果然,此签一出,文武百官叩拜天地,山呼万岁,消息传到山下,黎民百姓纷纷传诵,感戴上苍赐了个明君给大夏皇朝。
殷凤离有些咋舌,原来在古代,这君权神授的把戏竟然如此好用,她只觉无趣,这根本就是糊弄人嘛,可一想到皇帝又为她解了围,她也没了责怪皇帝的立场,这报喜总比报忧好,总之比她爻的那一签强。
她轻笑一声,款步随着皇帝离开大佛楼,行动间,只觉得腹下微疼,倒是不厉害,她只皱了皱眉头,忍了下去。
皇帝在寺内排了五福茶席,对众臣赐座赐茶,并赏下金杯、银杯、玉杯,以示皇帝隆恩。这种场合皇太后自是不便出席,于是由唐佑、如珠和如宝陪同,在禅院暂时歇息。
殷凤离只觉得腰酸背痛还带发冷,于是只让唐佑烧足了火盆,靠着宝椅小憩。
才闭眼,就听禅房门外有人叫唤道:“姑姑,快出来,外面好大的雪。”
能唤她姑姑的,除了那殷霸下,她殷凤离也想不出第二人,于是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推开了门,那雪确实汹涌,她开门这一瞬间,鹅毛般的大雪竟涌进禅房内,迷了她的眼。
她媚眼惺忪之态,也叫房门外禅院里的殷霸下恍然失神。
“你小子不在殿上陪侍皇上,跑哀家这禅院里来做什么?”殷凤离人懒洋洋的,对打搅她休息的人有些小抱怨。
“霸下是来给姑姑辞行的。”风雪中,少年轩然而立,然话语轻然,听来竟有不舍之情。“刚刚在殿上,皇上封霸下为安远将军,霸下即将启程玉门关,为国戍边。”
殷凤离闻言眉头深皱,即便她一个现代的灵魂,没去过玉门关也听过。
她轻吟道:“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一首诗道尽了西域边塞雄伟壮阔又荒凉寂寞的景象,而且,那是得多远又多冷的地方,才会连春风都吹不到那里。
而眼前的少年,方才十四岁,就要去那样的地方挥洒青春和热血,着实让她不忍,心里不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得罪了皇帝,怎就把这样一个人才发配到那么远的边塞去?
“姑姑是在心疼霸下。”少年的语气有微许欣喜,但被他掩藏的很好,他好想快快长大,不让她来心疼他,而是他去保护她。
心疼吗?殷凤离扪心自问,也许是吧,忆起山寺门前他紧紧抱着她时的温暖踏实,她确有不舍。
无声胜有声。
她的默然在少年看来便是确有其事,不禁喜上心头,而在禅院的拱门外,另一人也是这般以为,却是面露沉色。
只见殷霸下抽出腰间宝剑,行随意动,剑随行走,那剑舞得好不风*流,而剑尖却在已经积有薄雪的青石地面上刻下两行凌乱。
待他收剑,见她要从廊下踏入落雪的院内,他只阻她道:“姑姑留步,落雪泥泞,小心湿了鞋,霸下就此别过,他年再会,定让姑姑刮目相看。”
他也不等她开口,纵身越过泥墙,怎么偷摸着来的怎么去。
他刚走,殷凤离就急急跑进他刚才留字的禅院里,要是晚了,等雪将字迹掩埋,她就看不到他写了些什么了。
驻足,沉眸,入眼只十个字,取了皇帝那支天下第一签里的句子,可读来读去,殷凤离也不知那霸下小子究竟是何意,不禁腹诽道:古人就是古董人,写些东西那样隐晦,谁猜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啊!
“云中熊虎将,天上凤凰儿。”
听到身后有人吟出雪地里的字迹,那如暮鼓晨钟般的音色,除了皇帝不作第二人想,殷凤离回头,正好被皇帝捕获到她那丝慌乱之色。
“太后好生心急,那小子用了内力已将字迹刻进青石地板里,不会消失不见。”景珑的目光扫到她的裙摆,那里早被泥雪濡湿,想来那裙下金莲,怕是也已染了尘埃。
见被人说中心事,殷凤离更显仓皇,这一紧张,她只觉得小腹更痛了,却不料皇帝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她惊骇中,竟紧紧抓牢了皇帝胸前的衣襟,她这举动,惹得皇帝一声轻笑。
“那小子,朕本来只以为是个习武莽夫,却不想还有些文采,皇太后别告诉朕,聪明如你,却猜不到其中之意。”皇帝紧紧缠住她的目光,让她无处可躲。
殷凤离叹口气,她肚子抽痛的厉害,不想对他抗拒,更不想和他争辩,只妥协道:“哀家确实不知。”
不想皇帝竟露出一副“你求我,求我我便告诉你”的神色,害得殷凤离只想翻白眼。
皇帝抱着她举步回禅房,走到廊下时,皇帝抬头望了望青天白云,忽然道:“此一联,若加上一句横批,你就会懂了。”
殷凤离静静瞅着皇帝,良久,景珑方才叹道:“比翼逍遥。”云中熊虎将,天上凤凰儿,不是比翼逍遥又是什么!
这四个字,是他题那支天下第一签的原意,本想沉在心底,却被殷霸下那小子点将出来,又见她那纯净的眼神,若他不说出来,她的心怕是会被别人偷了去,他怎能允许。
殷凤离苦着一张小脸,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弄了一身腥。
正待尴尬之际,只听身后唐佑惊叫出声,唐佑抬手所指,并非皇帝抱着她这个皇太后这等荒谬之事,而是雪地上。
殷凤离顺着唐佑所指看去,毫无血色的脸上顿时腾起一团红云。
她先前所站之地,竟落下点点鲜红,就如同落在雪里的红梅,那竟是她的……
第四十五章 成人之美()
经唐佑那么一吼,皇帝也看到了雪里落红,真是难描难画的尴尬场面,殷凤离只想找个地洞钻,无奈皇帝抱紧了她,害她想咬舌头。
皇帝神情倏然一紧,忙将人抱进禅房,轻置于软榻之上,收回双臂时,才见他手掌上竟也沾染着腥红,再仔细看时,就连皇帝明黄色的大龙朝服上,从腹部到下摆,皆有斑斑血迹。
“怎会有这许多的血?”皇帝沉了声,回头便大声去唤柳公公:“柳元,快传御医!”
之前皇帝不让人跟进禅院,这时柳公公在禅院外闻皇帝高声急唤,赶忙跑进院里,还没等进到禅房,就听里间皇太后又急又羞又怒的音色传出。
“皇上!陛下这还要不要哀家做人了?”殷凤离涨红着一张小脸阻止皇上请御医,她不就是来了月红,本来就已经够狼狈不堪的,再要皇帝这样一个天下第一的大喇叭筒宣扬一番,她这脸就真是在古代丢尽了。
外间柳公公和其他内侍只听到皇太后那不用做人的话语,也不知里间发生了什么事,可看皇帝对皇太后之前的态度,皆心里有数,皇太后年轻貌端,饶是天子也难过美人关,皆不再出声,被柳公公打发,又都退出了禅院。
里间殷凤离好不容易抚平心绪,只对皇帝小声道:“皇上,唐佑是学医之人,哀家这事交由她来做就行,她是女子,也方便。哀家还想向皇帝讨个人,望皇帝应允。”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
“只要能帮上你,朕自然答应。”皇帝安抚道,想来她素体荏弱,又有沉毒浸身,心底难免着急。
“哀家的宁寿宫,也想要个老资格的尚宫帮衬才好,坤宁宫里的陈尚宫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