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智-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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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终于舍得回来看看了啊。”看到齐仁智回来,李慕琳露出了和煦的微笑,手上忙的也都暂时放下,走到树芯偶身边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感受不到温度,只有精神力传来的轻微触感,齐仁智对这样的拥抱感受不深,但心底也格外温暖。
“哪里,我还是心系学院的,只是这一去,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太多,忙到现在,才得空回来看看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坐下吧。”李慕琳找呼齐仁智坐下,又回身打开自己的柜子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要喝什么茶?”李慕琳一样一样翻着柜子里存着的茶,问了下齐仁智的意见。
这个问题让齐仁智格外尴尬,看来自己真的是离开蛮久了,李慕琳都忘了这一茬。
“您就别忙活了,有好茶我也没嘴喝啊。”齐仁智有些无奈,李慕琳也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鹫的手艺是挺不错的是吧哈哈,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抱歉抱歉。”李慕琳怕齐仁智误会什么,赶忙解释了两句,齐仁智倒是也不在意,将凳子拉近,坐到了李慕琳的旁边。
“学院最近挺不错的吧,我看着还在修新楼。”齐仁智提到了刚进学院时看到的景象。
“是啊,有了一笔大收获,肯定得好好装扮装扮了,有不少人说咱们学院只占个名气大,学校实则破的很呢。”
“那些人看事儿也就看个表面,就咱们学院的师资力量,其他地方十年都追不上。”
齐仁智这句话可不是单纯的奉承,这是说的实情。李慕琳这女武神的名号在大陆上传了几十年,她的几个师弟虽然名头不算大,但也都是实打实的强者,除了几个底蕴深厚的庞大氏族,寻常学院确实很难找到这样的教学阵容。
“贫嘴!”被齐仁智夸了一句,李慕琳也不加掩饰地笑了起来“不说这个了,先聊聊你吧,惊魂鹿角拿到了么。”
“恩,虽然受了不少折磨,也算是有个好结果吧。”齐仁智从移乾袋中拿出了惊魂鹿角,放在桌上,准备让李慕琳好好看看。
“啧啧啧,活足百年就是不一样啊,沉淀出的生命精华着实让人赞叹。”李慕琳看着桌上放着的鹿角,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稍微感叹了一下。
“能拿到就好,距离你恢复肉身也近了一步,一路过来也累了吧,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晚会儿我把老彭他们都喊过来,你再聊聊这一路的见闻。”
“本来没有身体,还没感觉有多累,被您这一说,确实觉得有股倦意,也好,我稍微休息一下,晚会儿和其他老师见面。”
“恩,去吧,你们的宿舍一直都留着,没人去住。”李慕琳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一丝忧愁也慢慢爬上眉间“这是钥匙,就放在你那里吧,回来了,也能有个安静的地方。”
李慕琳手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钥匙,钥匙很新,锁应该也是刚换过的,将这段还不算沧桑的记忆牢牢地锁在那里。
“您费心了。”齐仁智起身,控偶双手接过钥匙,下午老师们都还有课,我就不打扰了,晚饭过后,我再过来与您叙旧吧。
“恩,都好,只要你人回来了,这一切好说。”
齐仁智与李慕琳告了别,独自走在学院之中。聊天的这段时间,其他学生们已经陆续起床了,三五一堆,在聊着各自的话题,准备去上课。
此情此景,齐仁智感受颇深,没了身体,自己对日月更替的感觉也变得迟钝了,明明只是半年之前的记忆,现在回忆起来却有了些古朴的味道,当然更多的,还是因此而来的惆怅。
那座熟悉的聚英楼,石碑被擦得锃亮,反射着清晨的阳光,与无数起床出门的学生擦肩而过,齐仁智显得格格不入。
找到自己的宿舍,打开门走进去,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布置。三张床安静有序地摆在房间两侧,失踪的那一张变成了架子,摆放在墙角,底部还有些被熏黑的痕迹。
上面的清心草早就不知所踪,不知是学院来人打扫时给回收了,还是被那群贪嘴的家伙拿了去。
走到床边,齐仁智刻意朝床下看了看,原本还有厚厚一叠的桃花纸也不知所踪,清心草的去向已经很明白。
“这几个货!”齐仁智忍不住骂了一句“也不嫌不吉利。”
风旭他们几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一路南下,只为给齐仁智和冷迅出一口恶气,这个决定很是鲁莽,也会经历诸多苦难。想到这里,齐仁智突然觉得清心草没抽完或许是件好事。
能给他们的旅途带来一些慰藉,也算是齐仁智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回忆不停上涌,来的如此沉重,齐仁智也觉得在这样的状态下自己累的很快,躺到了床上,凝视了一会儿天花板,眼前的一切就渐渐模糊了。
齐仁智走后,李慕琳也有些心神不宁,看到他回来,自己当然是很高兴的,可也牵动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在这样的状态下她没法办公,批了件外衣,就出门去了。
李慕琳去的地方是学院后山,但凡出现什么事,她总习惯先跟这个最稳重的师弟商量一下。
果不其然,徐老此时正背手看着一干学员修炼,不时也会点拨几句,纠正学员们的问题。
强大的神识让徐老的精神力格外敏锐,在李慕琳到场的第一时间,他就将目光移了过去。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建楼的那些琐事都搞定了?”徐老不解李慕琳为何会在此时出现。
李慕琳听徐老提起这事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今天有客人来,那些繁杂事情,放到后面再说吧。”
“哦?”李慕琳的话让徐老很是惊讶“什么样的客人,身份这么尊贵,让你连工作都舍了。”
“还能有谁,那个出远门的小屁孩儿呗,突然回来,还吓了我一跳呢。”
徐老听了李慕琳的话,眯眼笑了起来,温和的语气此时更加温柔“原来是那孩子回来了啊,这一趟出去了这么久,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看样子应该是,这不刚回来就觉着累了,跑去睡觉了。”
“这个年纪多吃点苦不是坏事,我倒是挺期待他这番出去,到底成长了多少。”
“这个不急,他人都回来了,这些事儿肯定得和咱们交代清楚。倒是有件事儿挺难办的。”
“你是说老奎么?”“是啊,那孩子回来了。于情于理,咱们都该把不竭之泉郑重地交给他,也算是表明学院的决心了,可老奎这状态”
“唉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等我指导完这群孩子,就去劝劝他吧!”
仁者乐山仁者似水()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仁者乐山
仁者似水
心事重重的徐老无心授课,在跟李慕琳告别之后,草草结束了林堂的早修课,开始在后山寻找奎老的踪迹。
跟驯族进行完那次会谈之后,奎老的状态一直就很不稳定。他与于族长的深厚情谊让他很难释怀。
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自己,奎老这段日子一直没有出面授课,一切事务都由张震暂代。
至于奎老什么时候才能从这段伤心往事中摆脱出来,这个谁都说不准。
接下这么个活,徐老也是深感难办。
在几人的陪同下,奎老已经将于族长安葬,那不竭之泉,更是成了奎老能寄托思念的唯一事物。
齐仁智回来了,不竭之泉是学院表达态度的最好选择,但在这个时候从奎老手中拿走不竭之泉,不知道会让他有多难受。
徐老在后山的小瀑布下找到了奎老,这个山堂弟子承受冲击,锻炼韧性的场所现在却成了奎老独处的第一选择。
奎老目光涣散,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上握着圆润的不竭之泉,看上两眼,就忍不住要仰头灌口酒。
“少喝一点吧,这段时间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徐老看着这样的场景,很是心疼,出言劝
慰奎老,想让他保重身体。
“于族长走了!因为我的疏忽,彻底失去了一位挚友,这样的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能如何呢。”
奎老的嗓音沙哑,进来的低迷状态让他整个人十分萎靡,心中的内疚也让他无心修炼,终日借酒浇愁。
徐老看到这番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奎老身边,慢慢坐下,陪他一同凝望这道瀑布。
“你说乐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境呢?”徐老没急着跟奎老谈正事,先问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唉!正所谓‘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关于这句话,我曾跟于族长有过一段时间的讨论。”徐老的这句话又让奎老想起了往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是句老话咯,在这大陆上流传了千百年,可我始终就觉得这句话不一定全面,仁者在我看来,更应该是乐水之人。”
“你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水清凉滋润,温和却又灵动,与仁者在世人眼中的印象极为相符,若强说仁者乐水,却又不那么贴切,不如说仁者似水吧。”奎老没有驳斥徐老的观点,顺从他的意思说了些见解。
奎老会这么说,让徐老很是意外,他看着奎老,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之前的你那么固执,坚信书上说的便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现在我提出与书上相悖的观点,你却又不言语了,真是怪事。”
“因为于族长是乐水之人,也恰恰是一位真正的仁者。”“我们师兄弟几个常听到你夸赞于族长,却始终不了解于族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你且跟我详细说说罢。”
“于族长他与他的那些族人,都是生活在山南溪流附近的温和乡民,他们一族豢养鱼类唤兽,终日离不得水,虽然实力并不强大,却有极高的思想境界。”
“那天初遇于族长,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似曾相识一般,我与他简单交流两句,便一拍即合,这也让我生出了在于族久住的想法。”
“那里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地方,男女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终日与唤兽在水中嬉戏,顺河流游历。听于族长谈论他的生平往事,也让我真正明白了这个天地究竟有多么广阔。”
每每谈到于族长,奎老都是两眼放光,脸上带有笑意,就算于族长已经离开人世,奎老仍旧对那段经历心存感恩。
“得益于于族长的能力,我认真去看过了一次大海。不是那种临岸赞叹,而是置身其中。感受着周围涌来的水压,看着深海之下从未见过的生物,那种环境是阴暗的,但却格外安谧,让人心静。”
“比起山的厚重隐忍,水的仁要显得更为伟大。面对质疑和冲突,山只会一味的保持沉默,任千倾压力加深,却岿然不动。这样的品性固然是好的,却还不够。”
“水则恰恰相反,他的温度会给人恰如其分的冷静,而他的温柔,他的包容,则能让你更加舒服。这种迁就不是纵容,而是给你一个自省的机会,让那些不和谐的声音自己明白,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丑陋。”
“哈哈,照你说来,水应是这山之外的境界了,那不如将你的山堂更名为水塘算了!”徐老听到这里,忍不住打趣了奎老两句。
“我倒是也想啊,可不动不是水的作风,山堂的那些弟子是盾,要有山的坚毅果敢,倒是你的林堂,不如唤做水塘,温软绵密也符合你们神识修行者的风格。”
奎老讲到此处,心情略有好转,拿出酒葫芦又灌了一口,开始询问徐老的来意:“净说些往事了,都忘了你过来不可能没事,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倒是不需要,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从这件事里走出来。”徐老仍旧没说有关齐仁智的事情。
“要说走出来,你我驰骋修行界四十年有余,经历过了多少的大场面,。那些亲人朋友的离去,到了现在也已经想开了,不会太过纠结。可就这件事,我却怎么也甩不脱,内心总觉得是自己将于族长推入了深渊。”
“于族长的事是我们的疏忽,但罪魁祸首终究还是那些蛮横的驯族统治者。冷迅。妙星这样的青年少女,世界对他们来说才刚刚精彩,驯族却为了一己私欲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还有齐仁智,虽然侥幸保住了神识,却也在必须在大陆上不停奔波,寻找恢复肉身的药材,好能坦然面对父母。这些孩子,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是啊,归根结底,于族长的离开和这件事还是脱不了干系。也不知道齐仁智那小家伙怎么样了,这叶灵雨林一去,就是几个月,但愿他别出什么意外。”奎老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心里很难接受。被徐老这么一提,也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