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境天枢-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认识?”二先生问道。
未及细听二先生的话,吴桐早已飞奔过去,抱着老马的脖子,脸贴着脸,手轻轻地抚摸着老马的鬃毛,说道:“长卿,你还好吧?”
老马用一声低低的嘶鸣回应了主人。
“这是你的马?”随后到来的二先生好奇地问道,眼前这匹老马显然岁数不小,平时用来干活都恐怕难以负担,怎能还能千里跋涉?
吴桐揉揉有些湿润的眼睛,微笑道:“嗯,它是长卿!”
“长卿……唔,是个好名字!”二先生点了点头,赞道。
二先生眼光自长卿身上掠过,停驻在被胡乱插在马镫里的长剑上,突然问道:“这柄剑是哪来的?”
吴桐一把将剑抽出,擦拭去上面沾染的泥土,说道:“是三叔给我的,据说我家祖传的宝剑,我叫它长铗。”
“我知道它是长铗,你说是你祖传的?”
吴桐点点头,道:“三叔给我的时候是这么对我说的。”
因为与长卿重逢的惊喜让忽略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柄剑你把他藏好,以后不要轻易拿出来了。”二先生略一思索,吩咐道。
正打算先行离去,给这一人一马留个独处空间的二先生突然郑重说道:“你的斩天拔剑术也先不要用了。”
满头雾水地吴桐看着二先生脸上的肃然,低低地从鼻孔哼出一个“嗯”字。
二先生转头看着湖面,吴桐也想看,却被一株灌木挡住,见旁边有一方石坪上,顾不上其他,爬了上去,顺着二先生的眼神方向望去,不远处有水鸟自在地贴着湖面飞翔,长长的鸟喙在水中滑行,划出一道浅浅的波纹,碰到鱼儿后便灵巧至极地合喙,一拍双翼,往河岸边飞去,再用细细的爪子踩住正在不停挣扎弹动的鱼儿,衔住后举颈向天,咕噜一声吞下肚去,看着无比地轻松自在。
二先生问道:“这,能告诉你什么?”
吴桐低头想了想,开口道:“二先生是想告诉我,做人当看准机会,择机而动,方能潇洒自如!”
二先生冷冷地盯着吴桐,突然怒道:“蠢材,你要是再用长铗使出斩天拔剑术,你的下场就跟那鱼儿一样!”
鱼儿在水水在天,轻松惬意,只是可惜中间多了只掠食的飞鸟。
吴桐不太明白二先生的意思,但是看起来,这位背负双手,看着水鸟进食的二先生似乎并不想告诉他。
“会下棋吗?”收回目光的二先生随口说道。
“略懂一些!”
“那好,下一盘!”
二先生袍袖一挥,有风过处,尘土吹去,吴桐发现脚下的石屏上横竖线条纵横交错,赫然竟是一张棋盘。
看那线条皆是石屏自生裂缝,莫非这棋盘乃是天生?
看着棋盘上呆呆站立的吴桐,二先生点点头道:“天作棋盘人作子,看来真是天意!”随后瞧了瞧脚下一堆刚捡来的黑白石子,颓然道:“这棋不下也罢,回去吧。”
吴桐跳下石屏,牵起老马的缰绳,默默地跟着二先生身后,过栈桥,穿花丛,到楼前,一拍老马的背,说道:“长卿,自己找地方安歇去,可不要毁了这里的物事。”
任凭老马自去,吴桐随着二先生回到屋内,见二先生脸上神色变幻,没敢出声相问。
随着一声长叹,二先生走到柜前,抽出一本册子,递给吴桐,说道:“既然斩天拔剑术不能用了,那你就看看这个吧,当年三层楼的那个人也时常在看这本书。”
“《道德经》?”吴桐看着手中册子封面上的三个字有些顿然无语,想告诉二先生,自己怀中正揣着一本,可看到二先生一副殷切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见他常看此书,我便去宫中求了此书的珍本,可是读来却始终不得要领,其中内容与市井贩卖的一般无二,如今交给你,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回到自己的隔间,吴桐掏出怀中的那本《道德经》,打开包裹着的油纸,和手中刚拿到的那本仔细比对,一字不差。唯一的区别是怀中的这本实在破得令人无法直视。
将二先生给的《道德经》胡乱往桌上一丢,自己原本的那本胡乱塞在怀里,闻着身上隐隐传来的一股异味,想着自己好像有那么几天没有洗澡了,趁着这时空闲,便偷偷下楼来到楼背后的池塘边。
见四下无人,正边走边欲脱衣的吴桐突然脚下一绊,一头栽进池塘,手臂在塘沿的砖石上擦过,几缕血丝在池水中一闪即逝。
好不容易站稳身体的吴桐,看到自己身上已然湿透的衣服,摇摇头,正想伸手解开衣上的扣子,却觉胸口一阵剧痛,有如火炙般的灼痛仿佛要撕裂一切,毁灭一切。
吴桐的眉头痛苦地蹙了起来,看着在冒烟的胸口,有些不知所措,他整个人浸入水中,想借着池水的清凉来冲去那般苦痛,可是,胸口却越发痛得厉害起来。
耳边似乎传来有人的叹息,吴桐睁眼茫然四顾,下意识去寻找叹息的来处,却只能看到透过渐渐沸腾的池水而扭曲变形的世界。
风在叹息,树在叹息,楼在叹息,塘在叹息,长安城在叹息,甚至整个天地都在叹息,淡漠沧桑有若无情!
他捂着耳朵,但是叹息声穿透手背,清晰而有力地钻进耳朵,传入他的脑海中,于是,吴桐昏了过去。
他裸露在衣物外的手臂,脸颊开始迅速变红,随着池水沸腾而四散飘逸的头发开始变得枯燥,指甲也仿佛变得有些干酥!
有叶落于池内,瞬时焦黄枯萎。
天尽处,有河数条,积塞千年,旁有一山,经年冰寒。
这一日山突然喷薄而发,火光冲天,有岩流浓烟滚滚,挟天地威势席卷而下,过处,万物皆不能阻,直至远方。
一方天地方才归于平静,恍若平常!
不知过了多久,河水的淤积处裂开了一条小缝,然后一股涓涓细流涌了出来,然后逐渐蔓延开来,裂缝越来越多,细流越来越密,终于会聚到一起,欢快地流淌起来,主流支流尽皆通畅,再无阻隔。
唯有山腰间一棵小树在风吹起时伸开枝条倔强地挺立!
大唐钦天监记录,唐庆历十四年春,天地有异象!
第8章 口称“二哥”的三先生()
春风本多随雨,一下便是淅淅沥沥,站在天枢处二楼朝外望去,远处陡然拔起的高山不受丝毫影响,山峰之前一片清明,而山峰更是在雨云之上,初升的朝阳投射出的光辉,被山崖反射,向世间洒出片片光芒,感觉十分温暖。
吴桐看着桌上扔着的《道德经》,不由自主地伸手入怀,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那日在池塘中醒来后便发现放在怀中的那本破旧版的《道德经》不知去向。
想着那是魏先生送给自己的东西,而自己却没有保存好,不禁有些羞愧,更决心要好好保管好二先生丢给自己的这一本了。
搬过椅子,靠着窗坐下,随手翻开一页,看着书上的字,轻声念道:“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摇了摇头,虽然这些字句吴桐都能够倒背如流,但是其中到底有什么意思,他还是一无所解。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小了,吴桐把书轻轻搁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屋门,来到天枢处楼外。此时的雨已经停了,阳光慢慢从云层缝隙中洒落,虽然空气阴冷,道路湿滑,但是旧楼四周的石坪间的青石缝中仿佛满满都透着暖意。
远远看着对面河岸栽种的杨柳,绿得有了烟雾,晕得如梦一般,禁不住举步走近去看时,枝梢却没叶片,皮下的脉络是楚楚地流动一抹绿色。
吴桐身体内的真气开始欢快地流转起来,让他舒服地在心里发出一阵呻吟,舒服到没有察觉到今日的真气与往日格外不同。
“咦!”正低头为刚刚的一盘棋复盘的二先生抬起头,自言自语道:“对岸天地元气有点波动,不知又有哪位修行者路过了。看这番波动如此平淡,想必刚刚勉强能够修行吧,算了,还是下棋要紧。”
门“砰”的一声猛然被推开,一个穿着件破袄老头闯了进来,,想必他一时找不到簪子,胡乱盘起的发髻上赫然插着一根筷子。
“老三,进来之前要先敲门。这话我不是说了很多遍了么?”二先生头也不抬,从鼻腔里钻入的阵阵异味他就知道进来之人的身份。
来人几步冲到书桌前,说道:“姓魏的,你感觉到了么?”
“感觉到什么?”
“与众不同啊!”
“哪来的与众不同?”
看到二先生头也不抬地只顾在棋盘上摆子复盘,来人大怒,一挥手将桌上的棋子扫落在地,淡褐色的地板上一片黑白分明。
见自己做的事被打断,二先生也不气恼,随手拿过桌上早已凉好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方才说道:“老三,你好歹是这天枢处的三客卿,楼内楼外的人见到你都得尊你一声三先生。可你这一把年纪了,为何做事还这么毛躁。”
三先生将手里拿着的一张纸往桌上一拍,问道:“这可是从你这儿传出去的?”
盯着纸上写着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二先生点点头道:“不错,正是出自我之手。”
三先生叫道:“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说的是这个!”
手指在纸张的某处用力敲了敲。
二先生这才看到不起眼之处写着的“好诗”两个小字,老脸不禁一红,说道:“这大概是我那新招的执事钦佩我的书法,写下的溢美之词吧。”
“姓魏的,你要脸不要?这两个字的精妙胜你百倍,还钦佩你的书法,我呸!”
“老三,你别整天总是呸啊呸的,忒地粗俗!”
“呸,呸,呸!”
“老三,你这风风火火跑来就是为了呸我一脸不成?”二先生随手摸去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开口说道。
三先生拿起桌上的纸,凑到眼前,盯着那两个字仔细打量再三,说道:“二哥!”
听到这一声“二哥”,二先生一改方才宠辱不惊的潇洒态度,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紧张。
“写这两个字的人,你能不能让给我?”三先生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郑重地又喊了一声“二哥!”
二先生叹了口气,说道:“你每次喊我二哥,总是没什么好事,这小子……”
说到这里,二先生顿了一顿,伸手指了指三先生手里的纸,又说道:“这小子与大哥有关!”
提到那个人,天枢处如今身份最尊贵的两个人都沉默了,流淌的空气仿佛停滞,渐而凝固。
楼外的吴桐依然不急着去回去,便踏上河边那条绕着湿地芦苇的清幽石径慢慢走着,在他想来,自己既然没有修行潜质,但是有足够的作战经验,如今虽然被二先生禁止再用斩天拔剑术,可他骨子里的那种拼命依然存在,不可磨去。
“天地有呼吸,是为息也……”吴桐想着二先生对自己说过的话,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心中是有障碍的,不能修行便是其中分量最重的。
在呼吸中,他能感到天地间的气息在缓慢流淌,其中丰富而复杂难言的流动规律仿佛能够掌握,自己的眼前清亮的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道门,异常清晰!
“我需要他!”三先生异乎寻常地严肃,浑浊的双眼中透出难以拒绝的渴望。
“可是他无法修行!”二先生提醒道。
三先生低下了头,想着自己看中的小子居然是个奇经八脉不通的普通人,这终生无望修行的痛苦对于一个尚是少年的人来说是何等的残酷!
“老三,”二先生安慰地拍了拍眼前有些情绪低落的三先生的肩膀,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我再帮你物色个人选吧。”
楼外,天地元气开始集结,虽然速度缓慢,但是依然在一丝一毫地汇聚,天边洒下的阳光照在吴桐的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格外的苍白。
吴桐所站立的地方似乎与周围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面清风徐来,而里面则是狂风肆虐,不小心闯入进来的一只蜻蜓,尚未来得及轻振透明的薄翼,便被几成漩涡的风柱直卷九重天。
二楼角落里那两人,觉察到了此时楼外的异状,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楼外有修行者破境!”
为了尽快探明情况,二先生一挥袍袖,从窗口直接跳下,天地元气转化而成的念力包裹着他安然落地,毫发无损。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