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侠客-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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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师叔对敌的宝剑,闪电射至,悟能小道士额头沁汗,满脸土色,心想:吾命休矣!
白文玉原本倚靠着自己的爱马,潇洒地观看两虎相争,陡见悟能危险,巧妙地急踢足下两颗鸽蛋卵石,一前一后,电光火石般,一颗击飞堪堪近身的利剑,一颗打断了悟能背后的枯枝。
“哎哟!我的妈——”悟能小道惊声跌落尘埃,“呀”字吞回了肚里,憋得难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跌倒在草地上,痛得呲牙咧嘴,双手在地上胡乱挣扎着。
那矮祖君丁金不换,早已退回原地,没事人般,笼着双手在袖中,虽说面上平静,实质心里大为讶异白文玉的功力,不过也没有放在眼里:雕虫小技,班门弄斧。
智愚老道想不到师徒二人联手,功力悬殊竟是天壤之别,被金不换一掌,震得气血翻腾,口里含血,知道自己内伤严重,已无力再战。不由心灰意冷,斗志全消,想想处境,弄不好,三人的性命也会交代在这里,为了武林宝物的秘密,这“矮祖君丁”虽说不曾害人性命,那只是江湖传说,保不准杀人灭口是最安全的方法。
“快滚!本君没工夫与几个牛鼻子周旋!”金不换不耐烦地尖声吆喝道,面无表情,满眼杀气。
智愚老道心中松了口气,又为自己无能,不能夺得武林奇宝,以及保全本派武林声誉而羞愧,心里直念:太上老祖,恕罪!太上老祖,恕罪!
不过,老道搀着近前来的徒弟和师侄,虽说当着要“保护”的白文玉被人打败,肯定要失信食言了,好觉颜面无光,离开时,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喘一口气,声色俱厉地大声道:“金小鬼,今日之事,青城派与你势不两立,到时自会找你算账!白施主,老道先前之约,依然有效,到时找你,希望你好好保管身上之物!走,咱们后会有期!”
“矮祖君丁”金不换被人骂小鬼,顿时像被踩了尾巴般跳起来,右手猛然探出袖外,戳指离去的三道士背影,尖声唾骂道:“啐!牛鼻子老道,以后别犯在老祖手中,否则,下手再不留情!后果自知!”
白文玉对智愚的话和三道士的离去,毫不在意,只是冷哼一声,顾自伴着宝马儿,爱不释手地来回抚摸纯白的鬃毛,甚或对“矮祖君丁”金不换也不理会,熟视无睹,静待后半场武打戏的开始。
“嘿嘿,小子,现在该咱们了!是自己交出东西来呢?还是本君亲自来取?”金不换满以为,先前的一番杀鸡给猴看,总能有点效果。眼看现时武林人物疯找的三大宝,唾手可得,心中难免有些志得意满和欣喜,浑忘了来此的目地了,地上的金银财物,看也未看一眼。
白文玉方始抬头看一眼,俊目中神光一闪而逝,停手在马颈根部,嘴里淡如烟地冷冷道:“是吗?想要属于在下的东西,就看阁下本事如何?有没有能耐拿去?不过,在下当你是个英雄好汉,不与你计较,咱们还是各干各的事最好。”
“矮祖君丁”金不换出道近十年,别人看见他,只有浑身打哆嗦的份儿,虽如此,自身侏儒残缺,其自尊、自卑和傲慢交织,是常人不能理解的。他这种人,最怕受到轻视和怠慢,听得白文玉称他为英雄好汉,顿生好感。不过,还是绝世奇宝占了上风,心一横,作霸道模样大喝:“小子,不要花言巧语糊弄本君。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交出三件神物,走路;二是,别怪本君心狠手辣,性命和神物都留下!”
白文玉正待发话规劝,耳中倏闻林中一棵树后,又悄然隐来一个武林人物,心想,今天麻烦事可是没完没了,这是什么世道?
“既如此,来吧!在下奉陪到底!”白文玉有点厌世恶俗起来,不耐烦地挑战。
“好,好,本君就成全你!接招!”金不换见白文玉脸色不好看,以为是针对自己,先前的好感,烟消云散,恶作剧的心态复萌,尖着嗓门一声喊,双肩左右摇晃,两只手突兀地从衣裳里暴长而出,一掌直竖向前击出,半途虚晃一下收回,右手握拳,孰地贴胸猛弹而出,劲道汹涌,令人防不胜防。
第二十四章 矮祖君丁﹙二﹚()
白文玉看见“矮祖君丁”金不换招式奇诡,攻势刁钻狠辣,身为“大悲龙隐手”、“天外来客”的传人,倒也不惧,只见他大踏几步向前停住,如渊挺狱岳般站立,目不斜视,左掌下垂,右掌平胸紧握,全身每颗细胞饱满绷紧,蓄势待敌。
刹那间,一道如钵盂的拳头,划破虚空,顿觉一阵空气摩擦的嘶嘶声响,搀和一丝丝尖锐的戾啸,毫无征兆地向白文玉胸口撞击而到。
闻声知警,白文玉眼神凝重,知道遭遇劲敌,不敢掉以轻心,天绝真力提至六成,眼见拳头摧枯拉朽地袭到,怡然不惧地单掌全力迎出。
“小换换小心!”一声压抑的娇呼传来,令“矮祖君丁”金不换吓一跳,略微迟滞一下,攻击之势依旧如流星赶月般快速不变。
“嘭!”一阵罡劲回旋,四周气流激荡,白文玉身子一阵摇晃,立马站稳,只是手臂酸麻,胸脯起伏,心血加快,让大脑有点眩晕不舒爽。
“矮祖君丁”金不换别看是一侏儒,个子矮小,二十几年的功力,并没有白练。当拳掌相交时,立觉不对,一股大力不但阻挡自己身子向前,反而令自己身不由己地倒退两步,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指骨要碎裂,一股钻心的奇特功劲,从拳背上势如破竹地穿破自己的护身气劲,循臂直击心脏重地而来,心中大骇。念动间,左手迅速击打自己右臂,以己之力,击散来犯之敌劲,灵巧的身子反时针迅速旋装起来,借机将外力全部排出体外,总算舒了一口气,没有让自己身体受损,倒也有点后怕。
想不到自己第一招,差点八十岁老娘,倒崩了小孩。或许是那声不该出现的惊呼,影响了自己情绪,自己也不愿往发声处瞧看,只装没听见。想想自己横行江湖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吃瘪,心中虽有点恼意和不服气,倒也不敢小觑眼前乳嗅未干的臭小子了。强摄有些紊乱的心绪,忘记烦恼,打点起精神,略微调息一下,伸手闪电出掌,扯着嗓子尖声吼道:“再接一掌试试!”
白文玉见金不换不知进退,依然不依不饶,激起了心底的傲气,也不答话,奋身向前,也不利用高度的优势,拳来拳挡,掌来掌护,脚来脚抵,只见他羚羊挂角,轻灵飘忽,如行云流水;一会儿掌势如风,一会儿拳影重重如铁壁,滴水难进,把成名十几年的怪杰异客,弄得手足无措,疲于应付,这才知道面前小子是不一般的难缠。
想想看,数百年前的“大悲龙隐手”元逸,乃不世出的武林奇人,竟打败当时武林无人能制的魔道第一高手“绝毒魔君”阴封,其传承的武功心法岂可被人小视。
金不换出道江湖这么多年,几曾被人这般戏弄,连别人的一丝衣角也没有摸到,心中能不焦躁而紧张吗?到这般地步,金不换本应找机会撤招罢战,可那丝夺宝之心如何能够熄灭?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在注视着自己,倘若连一个臭书生都搞不定,江湖上就没的混了,他丢不起这个人。难怪柔夷人看透了中原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老子拼了!”金不换恼羞成怒地使出成名绝招,矮壮的身形却是暴然膨胀,紧接着右足朝地猛然一顿,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他整个人像一颗超音速的炮弹般崛起,双掌在空中不断虚幻变化,挟十成独门奇特功力,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直向白文玉当胸掼去。
白文玉眼见来势汹涌可怕,避无可避,不得不打点精神全力以赴,身形陡变闪电突进,双掌幻化万千虚影,四周罡劲逆自然法则奇妙狂旋,震天撼地,其莅临天下气势不容阻挡。
“换换,不要!”一声情急的娇呼再次传来,紧接着,一条淡蓝色的身影,从躲藏的大树背后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企图阻止金不换不要命的举动,她知道这种疯狂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两败俱伤,甚或是永远地失去生命!
谁知,那条淡蓝色的身影的出现,不但没能让“矮祖君丁”金不换停留一下,反而让他更加地疯狂到底,仿佛那出现的娇美的身影,是他心中难以泯灭的痛,是他宁愿失去生命也要让她悔恨的催化剂。
“轰轰轰!”接二连三地响彻天际的巨响,以及四散开来的泥屑枯枝,携带两股罡劲相撞而炸裂的余势,令那条迟到的淡蓝色身影倒飞而起,重重地跌落草地,马上痛苦地挣扎而起。
或许是那声情切意深的呼喊,或许是心中原本的宅心仁厚,白文玉眼见“矮祖君丁”金不换放弃防守地情急拼命,知道在这关键时刻,不得不放手一搏了。原本是要使出由“天绝神功”的第二式“星辰冷落”感悟的掌式,携八成真力出击,幸好那声惊骇的呼唤,让自己想到与他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何苦与他一般见识,徒伤人命?急忙回收四成真力,可惜,遇到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未见得别人家会领情。
“矮祖君丁”金不换苦练集聚二十多年的真力,岂容小视。就在白文玉一念之间,真力消减时,两人拳掌连环相碰,一股锐利的奇怪功劲,沿白文玉双臂循上,瞬间,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股巨力撞击,全身一震,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口中发甜,身不由己倒退几大步,方始站稳。赶忙压住上涌的气血,然后内视检点,发现只是受了点小内伤,调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无伤大雅。
可“矮祖君丁”金不换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了,只见他乱发根根直竖如针,沾满泥屑,原本童颜的五官,痛苦地挤兑在一起,口里流着血,双眼紧闭,眉头直皱;一个矮小的身子,瑟瑟跌坐五丈外草地;原本硕大的衣袍,破烂不堪,仿佛就是一个弃儿被包裹在襁褓里,显得那么无助、可怜!
他倒不可怜,一张清秀干净的玉脸,像云一样,浮现在他头上,接着一双粉嫩的素手,为他轻拈头上的杂草泥屑。远处的小小冬鸟在低吟徘徊,四周凄美的山峦寂静寒肃,但闻香风扑面,一滴,两滴,三滴,颗颗泪珠抛洒人间,滑落金不换短小的脖颈里,让他疗伤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备受着灵魂在炼狱里的折磨。
“小换换,你总算来了,妾身也能看见你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躲着我?可知道,妾身好苦,好痛苦!自从那个死鬼,新婚之夜,和我哥被突然召回京师,后在当今被掳之地,一战而死,我哥重伤逃回,妾身就成一个未亡人。想当年小时候,你在妾身庄园里,我们过的好幸福、快乐,我总是欺负你,恶作剧你,你都不生气,还自责哄我,逗我开心。‘小娥,小娥,山里有只小呆鹅,啃着草儿吃着螺,忘了爹娘,忘了哥!’妾身好想再听你唱这首歌!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在你屋里,咱们用枯草涮锅,你煎的新麦子葱花饼好香!唉,想当年爹娘逼我嫁人,妾身宁死不从,他们知道妾身的心里一直想着你,他们认为你不过是家里的一个佃客,又矮又丑,怎比得上京师神机营的百户长?可是,妾身就是喜欢你,可以欺负你,也不生气,还要千般疼爱!你也不会娶了我后,像我爹一样,冷淡我娘,娶了二房三房,还要七八房!唉,对不起,最后,妾身还是没能抗住,被爹娘要祸害你而唬蒙住了”
白文玉远远地靠着龙儿宝马,看着那个美艳少妇,身披淡蓝色长长的披风,包裹着曼妙的娇躯,低头对着金不换如泣如诉,听着他们的凄绝情事,深深地被打动,就不知那个偏激的家伙,要怎么样?
那叫小娥的美妇说着说着,心绪激荡,一双美丽的纤手就要抚摸金不换抖动的脸。
“哇呀!郑,郑小姐,别这样!”金不换突然双眼大睁,扭头躲避,猛吐一口污血,把郑小姐吓得花容失色,双手停在半空。金不换趁机身子一下子弹起逃开,就像被踩了尾吧的小狗狗,速度飞快,本来就是嘛,郑小姐不是唤他可爱的“小换换”吗?
“你,你,你没事吧,小换换?你叫我什么?”郑小姐蛾眉轻蹙担心地询问,然后反应过来,计较金不换对她的称谓,马上有一种要翻脸的感觉。
“没,没叫什么?我说彩娥,不,小娥妹妹,行了吧。你怎么来了?我怎么不知道?”金不换察言观色地改变着称呼,直到郑彩娥美蛾舒展,方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