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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遮天蔽日总是妖-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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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不成气候的骨女竟然能筑起这样的空间,死门果然在你身上。”法渡的笑容格外冰冷淡漠,“把它给我。”

    那具骨头用极度不协调的方式后退:“我并没有残害人命,我扯来借皮的全都是负心汉登徒子!他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他们该不该死我也没兴趣知道。”法渡朝前走了一步:“我要的只是你脖子上的死门。”

    骨女拼命护着颈项上的玉环:“我不能给你,没有它我就没有皮了!没有皮了!”

    “你要人皮是吗?你借用死门夺取人皮,用不了多久还是会腐坏脆裂。”法渡脸上带着微笑,“这样,我替你画一张永远不会腐朽的人皮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法渡微微一笑:“什么都不是。”

    骨女确实只是修为浅薄的小妖怪,全靠死门才嚣狂起来,法渡就站在她面前,她却辨不出他的身份。如果骨女意识到站在面前的是神,哪里还有胆量和他过招呢。

    “慧能大师,大师?”

    慧能听到呼唤声,整个人都惊得几乎跳起来,他以为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鲜血淋漓的恐怖场景,没想到面前只有一盘残棋。

    法渡坐在他对面,手里执着黑子朝他微笑:“大师久许不动,我还以为大师是在仔细考量,没想到却是睡着了。”

    慧能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棋盘:“方才老衲竟是睡着了吗?”

    “看大师的神色,或许并不是什么好梦。”法渡点点头,“想必大师是白日里替王大人驱邪太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今日这局就作罢吧。”

    慧能抬头望着眼前的人,依旧觉得茫然无措:“驱邪……已经完毕了吗?”

    “大师修为深厚,那小小的妖怪又岂是大师的对手。”法渡点点头,双手合十道,“大师慢走。”

    慧能站起来,只觉得一步步像踩在梦里,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蓦然回首,雪休已经在他身后关上了大门。

    慧能在原地站了一阵,知道一阵风卷着雨水洒上他的脸,他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雪休趴着窗看了一阵才来回报:“慧能大师可算是走了。”

    兰若低声问道:“慧能大师也是智者,你何苦要瞒他?”

    “我只想过与世无争的安宁日子,要是驱邪之事传扬出去,将来各色杂事纷至沓来,想想都觉得头痛,倒不如让他觉得是一场梦吧。”

    “那也倒是,师父是什么人,怎可纡尊降贵成天去做那抓鬼驱邪的杂事。”兰若点点头。

    “师父,原来你早已经猜到那骨女手中持有异宝吗?”雪休忽然开口:“如果不是为了这异宝,你还会去救慧能大师吗?”

    法渡捻着手心里的玉环来回摩挲,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你说呢?”

    雪休倒让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给呛住了,只得重新换了个话题:“那骨女罪有应得,你又为何要为她画皮呢?万一她将来再借那人皮祸害别人又当如何?”

    “为何?”法渡靠在茶桌之上,忍不住学了一句归溯的口头禅,“因为我高兴啊。”

    很快帝京附近的各个郡县都流传起了红衣女鬼的故事,每当月上柳梢之时,就会有一个美艳无比的红衣少女出现在桥头迷惑来往的男子。要辨认她也不难,只要借着月光看看地面,便会发现面前聘婷少女的影子不过是一架白骨。

    只要多看那么一眼便可以分辨出真相,却总有人为她失去性命。

    人,永远都只看自己想看的东西。

第203章 命运□□() 
死门回到自己手里,总让法渡多了几分希望。

    虽然睡眠对法渡来说已经不是必需品,但即使闭上眼睛稍稍休息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一大清早雪休便来敲门:“师父!师父快起来!出大事了!”

    雪休虽然年轻,性子倒是比年纪来得成熟稳重,他这么急慌慌的,必然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法渡起身开门,雪休几乎是撞进门去的,还没等站稳便扯着嗓子喊:“师父!陛下他……他……他要……咳咳咳……”

    法渡等了好一阵他还没顺过气来,只好耐着性子劝他:“你慢点说。”

    “这小呆子。”兰若推门进来,“陛下不过想封师父做国师而已,何至于惶急至此?”

    “为何宝殊从未对我提过这件事?”法渡皱紧了眉头,“哪来的消息?是否确实?”

    “陛下的礼官候在外面呢,轿辇也等在寺外,怎会有假?”兰若满脸喜色,朝着法渡微微屈身,“恭喜师父,从今往后您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者,往后再不必受那市井朝堂之上的无端非议了。”

    “我若受封,以后市井朝堂上的非议只怕更多。”法渡苦笑一声,“出去转告那礼官,这国师之职易勋受之有愧,不能接受封礼。”

    兰若雪休二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法渡居然会拒绝这么一件送上门来的好事。

    法渡也懒得去解释个中的利害关系,这国师之位来得突然,要不是宝殊孩子心性突发奇想就是惹上了麻烦必须让他去摆平,这二者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兰若和雪休出去推拒了几回,最后还是无奈的转了回来。

    “那礼官走了?”

    “没呢,还在外间跪着。”兰若应道。

    “看来是受了死命,不达目的不敢回去复命啊。”法渡苦笑一声。

    兰若答道:“别说是这礼官了,这朝堂里里外外所有的大臣全都在封礼台下跪着呢。这一时太阳一时雨的,也不知那帮老头受不受得住。”

    法渡微微皱眉。

    雪休眨眨眼睛:“陛下真是给足了师父面子,若师父再不去,只怕陛下的面子上不太好看啊。”

    法渡叹了口气:“宝殊此举并非是给面子,而是在逼我就范。”

    兰若追问道:“那师父你还是不去吗?”

    “宝殊早已不是当年的孩子了,违逆帝王的意愿,只怕将来也很难过得安宁。”法渡苦笑一声,“替我拿套干净的僧袍来。”

    兰若大喜:“还要什么僧袍,礼官早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兰若这就拿来。”

    封礼台上下果然跪满了大臣,几乎所有人望着法渡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不忿。

    宝殊孤零零的站在最顶端,一身龙袍在风里来回翻卷。虽然有华盖替他遮蔽风雨,他的眉角依然染上了潮湿的水汽。

    浓重的茉莉香气裹着雨水在周围缭绕,有一股冰冷的地气正在顺着石阶逐级上涌。

    法渡微微提起嘴角,原来德妃的冤魂久久不肯散去,就是为了能够看着这群曾经害过她们的人这么卑微的臣服在宝殊脚下吗?

    “易贤者……国师。”礼官朝法渡躬身行礼,“陛下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法渡摇摇头:“我虽然来了,却并不打算受封。”

    礼官忙不迭的跪下:“国师,下官只是奉命行事,您可千万不要为难我。若是不能请得你来,下官可是要掉脑袋的。”

    法渡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来了吗?”

    礼官实在不知该怎么劝他,正在发愁却忽然听到身后一片哗然,这一回头便看见敬帝正顺着石阶快步走下来,登时也吓傻了。

    “易勋,朕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宝殊脸上带着笑,似乎并不为法渡来得太晚而气恼。法渡刚想开口推辞,宝殊却伸手拽住了他:“国师,请。”

    法渡望着被拽住的手苦笑一声:“你何苦逼我到如此地步?”

    “在这个世上朕再也没有亲人了,你就是朕唯一的依靠。”宝殊露出了幼年时朝法渡撒娇的表情,“朕只想你能时常陪在朕的身边,这样才不会觉得朕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

    法渡总不至于当场和宝殊拉拉扯扯,宝殊拽着他,他也只能跟着一步步拾级而上。

    每朝前一步,就有几名大臣会被抛在身后。

    越攀越高,四周的景致也显得越来越低,仿佛整个天下就在面前俯首称臣。

    “国师,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哪儿也别去,就呆在这里。守护天下,守护朕。”宝殊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你开不开心啊?”

    法渡苦笑一声。

    江山俯首,天下为家。

    可我要守护的,到底是谁的天下?

    法渡终于位极人臣或许并不在意料之外,但敬帝亲手牵着他步上石阶却引来朝野之内诸多非议。

    “你可听说了,今日陛下终于把护国寺那位封了国师,还亲自从那台上走到下面迎他。”

    “可不是,说起那人也真是不识相。满朝文武都跪着等他不算,陛下若不亲迎,他还拒不受封呢。”

    “可别说,不止是陛下亲迎,还是挽手引袖一同走上去的。你想想,就是当年封后之时,魏后也从未得过此等待遇啊。”

    “也不知这人哪来的手段,居然让陛下言听计从,只怕是另有隐情吧,呵呵呵。”

    “不会吧,那易勋不是和尚吗?”

    “这易勋虽然是和尚,长得倒是很好看。”

    “那是……听说陛下当初是在扈州化生池遇见了国师,明日便要把护国寺改为化生寺,还要赐他什么钦天行舍。”

    “哎,还是小声些吧。你们难道不知道今天有人私下议论这事,结果恰好被陛下撞见,当场就给拔了舌头。”

    法渡的手在棋盘之上停了一停。

    “师父?”雪休不明所以的望着法渡。

    法渡捻着棋子微笑:“你的棋艺最近颇有长进,很快就要超越师父了。”

    “并非弟子长进,只是师父心乱而已。”雪休撇了撇嘴,“算了算了,师父既然心不在焉,雪休还是先回房就寝了。”

    法渡紧紧攥着手心里的死门,甚至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变得越来越清晰。

    从早上兰若告诉他宝殊要封他为国师开始,就好像忽然推动了命运的□□,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惊心动魄起来。

    化生寺,钦天行舍,易国师。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是他自己创造了自己的过去,自己书写了自己的命运。

    “师父,陛下……陛下他……哎哟!”

    法渡望了一眼急慌慌跑进来却在门口绊倒的雪休,微微一笑:“陛下把这里改名为化生寺,作为国师行馆。另外赐封钦天行舍,赐了封地和食禄,这些我都知道了。”

    “师父果真有未卜先知之能。”雪休读惯了圣贤书,对于法渡的作为虽然有些微词,对于他的本事确实饰发自内心的敬服,“只是就封国师之事,今□□堂之上都吵起来了。”

    “那是自然。”兰若跟着进来,“陛下忽然宣布册封国师,把那些老顽固打了个措手不及。昨天他们还没想到对策,今天势必会刻意筹措言辞针对陛下。”

    宝殊年纪轻轻仍能在一片反对声中沉着应对,没有半分退让,这已经出乎法渡的意料之外。岁月给予宝殊的阴戾和怨气被以一种不肯妥协的偏执表达了出来,而这对他来说恰恰是不利的。

    为君之道即是进退张弛的道理,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宝殊的坚持不过是给了敌人一个除掉他的理由而已。

    法渡微微沉吟:“宝殊杀了多少人?”

    雪休与兰若对视一眼,轻声答道:“先是拿户枢使杨大人杀鸡儆猴,后来户部陈大人替他说情,落了个全家抄斩……到最后右相撞柱以死相逼,才算止住了。前前后后斩了六位大人,抄了两户,牵连数百人。”

    法渡皱着眉头。

    宝殊所能做的无非就是用杀戮来封堵别人的嘴,而人心到底是封不住的。

    “师父不用担心,陛下始终是护着你的。”兰若答道,“为今之计,只要师父为朝廷立上一功,陛下那里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封赏师父,师父的处境也不会那么为难。”

    “说得正是。”话音才落宝殊就径直走了进来。

    “陛下进来为何不先派人知会一声,寺里也好为陛下准备好接驾仪仗。”法渡抬眼望他,宝殊脸上竟然是一副等待被夸奖的神情,更惊人的是他身上属于帝王的气息正在逐渐被枉死的怨气所遮蔽。

    “陛下?”宝殊低声笑道,“国师这是在生朕的气吗?”

    法渡示意雪休和兰若离开之后才叹了口气:“陛下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宝殊慢慢挨着案几坐下来:“很简单,我要一场足够大的叛乱。”

    法渡皱着眉没有回答。

    “那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当年之所以把朕找回来,就是因为没有人愿意为保住皇位去拼命。如今也是一样,只要再来一场叛乱,而你可以替朕平息叛乱,那么便再也没有人可以撼动你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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