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总是妖-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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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航当年想必也是个很讲究格调的人。成泉以往说话温文尔雅没多少攻击性,到了大漠里就越来越奔放,行事也随性点,绝没有现在这么优雅。
“我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会找上你们。”法渡微微一笑,“糊糊,这些日子以来没有演砸吧?”
成泉微微一笑:“还好。”
他不用细说法渡也能明白,即使真的有人看出什么端倪也一定不会说出来,只要还有一个人尽职尽责的坐在族长位置上为整个族群效力,谁在乎他到底是谁呢。
摩愉利谨慎的望了一眼外面的雨幕:“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妙,你们交谈还是称呼族长为成泉吧。”
“好,成泉。”法渡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除了血舍利,这世上还有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异宝?”
成泉答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古往今来每一出传奇故事都有源头,血舍利之外自然还有无数异宝,只是看你究竟想用来做什么。”
“我要找可以代替大妖金身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成泉笑道,“我以为白蛇就那么不死不活还过得有滋有味,现在终于熬不下去了吗?”
法渡微微皱眉:“事关重大,我没空和你开玩笑。”
“你倒大可不必着急,既然能和你开玩笑,我就有把握可以救他。”成泉说道,“但我也不能白白帮你,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法渡松了一口气:“说吧,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会替你办到。”
成泉微微眯了眯眼睛,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唐少磊是不是在你手上?”
法渡并没有着急回话,忠义叔确实把话给带回去了,关于唐家大局变动的消息在行间来回流传,成泉会知道并不奇怪,可他居然知道小唐在法渡手上,自然是有备而来了。
成泉搁下杯子:“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唐家寻找他还说得过去,你找他干什么?”法渡问道。
“那是我的事。”成泉答道,“把他交给我,你就能救活白蛇。”
法渡的心猛然揪成一块:“我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快死了,白蛇也快死了。如果答应我的条件,起码你还能保全一个人。”成泉淡然道,“我是不着急,可你再这么下去,估计一个都活不了。”
那句话就像利剑直刺心头,法渡只能选择沉默。
“时间大概还有个把月,你慢慢考虑。”成泉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上面是我的电话,下次直接电话联系就行,别动不动就用神杀那么大的阵仗。”
细雨一层层的洒在伞面上,法渡站在红绿灯前等过了大半个小时,他却始终没有走过去。明灭的红绿来回交错,恰如他此刻复杂的心境。
法渡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rex说得雷人,到底就是这么个道理,小唐为了夺取生门可以不择手段,小白一旦醒来也绝饶不过小唐,纵使他再拖延下去,终归不可能两全。对小唐的迷恋对小白的感激都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即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可哪怕是这样关着一个躺着一个,法渡仍然会觉得把整个世界的美好都攥在手心里。
绿灯再次亮起,法渡如同从梦中醒来,恍惚之间迈出一步,忽然觉得有一股炽热的气流顺着腿一路纠缠着扑上来,竟然灼痛了他的皮肤。
以前法渡总是小心的避免在晚上出门,而现在走在夜晚对法渡来说却更加安心。他的特殊体质加上夜晚阴气汇聚,着实是容易遇见东西,可凭他现在的修为却已然可以全当看戏,再也不受鬼魂妖灵所侵。
法渡正在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妖灵居然敢冒着彻底消散的风险主动找上他,然而很快就分辨出了那股独特的妖气。
“虞天,你是来找我报仇吗?”
缠绕到身上的不过是一股带着执念的怨气,法渡也无法确定虞天究竟是魂魄消散前的怨念还是从异界传达过来的信息,但这股力量对他来说实在太弱,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那股热力在空气中不断变化凝聚,慢慢化为狐狸的模样,却始终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你到底想干嘛?不会无聊到想把我推到车轮下面去吧?”法渡等了半晌也没等到预想当中惊天动地的报复,也开始觉得无聊了,“你到底动不动手?还没准备好我就先回家了,咱们改天再约。”
“易勋。”狐狸的幻影慢慢的变幻着模样,显然这股力量时断时续极不稳定,似乎随时都会烟消云散,似乎被困在异界的可能性更大。
法渡沉声答道:“虞天,这次我对你确实下了狠手,但我无愧于心。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放弃你。”
“蓬莱已经崩毁,我与血舍利彻底融为一体,不死不灭,都是拜你所赐。”
法渡答道:“你不是想要血舍利吗?求仁得仁,还有什么遗憾?”
“通路已断,我再也无法回归,只能在着荒芜之地永远和西王母搏杀……”虞天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恨意,“我不过困白夜千年,你却困我一世,永远不得解脱!”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法渡轻轻提起嘴角,“天道轮回,报应不爽,通俗的来说叫做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好,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虞天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起来,“你就好好看着你的因果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你师父到底是被谁杀死的吗?”
法渡皱着眉:“为什么又提这件事?我早已说过了,我信任小白……”
“你仔细想想,和白夜同时出现在你面前的是谁?”虞天畅快的笑起来,“杀死你师父的,就是你最迷恋的那个人。”
法渡一路摇摇晃晃都像踩在棉花上,每每掂量虞天的话都觉得无稽,可又像是拼命揭开了伤疤,让他看到了里面模糊的血肉。
这种感觉简直快把他逼疯了。
推开自家大门,rex居然正悠闲的坐在客厅里玩游戏,看见法渡回来只是大大咧咧的打了个招呼:“回来啦?”
“你怎么又来了?”法渡皱着眉头,“今天我没心情和你闹,马上离开这里。”
“发生什么事啦?”rex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看你脸色好像要杀人似的。”
“你再不走,被杀的可能就是你。”这些日子以来,法渡第一次推开了小唐的房间。rex好奇的跟着想挤进来,然后被法渡无情的关在了门外。
小唐躺在那里看电视,双手靠在脑后,依然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哟,终于想起这茬来了。我之前还在想,没准你想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变成木乃伊了。”
关着他却又不见他,那原本就是一种逃避,而此时时刻,法渡已经再也无法逃避。
“你还好吗?”法渡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小唐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好还是不好?”
法渡拼命攥紧拳头:“你为什么要攻击小白?”
“敢情今天是来翻旧账了?”小唐脸上依旧带着笑,“生门在他手上,还需要解释吗?”
“那时候他正在救我们!”
小唐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他想救的只有你。”
“好,哪怕是这样……”法渡拼命压抑着上涌的怒气,连声音也变得干涩低沉,“你把小白伤成这样,自己也差点死在那儿,值得吗?”
“没能拿到生门,当然不值得。”小唐把脸转向窗外,就像在谈论明天要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别大惊小怪,大妖没你想象那么脆弱,他早晚都会醒过来。”
法渡的声音变得嘶哑:“小白会醒来,那我师父呢?”
小唐的背影忽然僵硬了一下:“为什么忽然说这个?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天玄济寺除了我和小白之外还有一个人。小白伤我师父之后离开,他便趁机上去逼问生死门的信息。师父不肯说,他就动手杀了他,然后把残躯扔下了断崖。”
“哦?居然那么曲折,你是在说故事吗?”
“我一直在想,摔下断崖也不至于会摔得支离破碎。他的尸身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是因为他早已经被撕咬过……”悲伤扼住了法渡的喉咙,他觉得自己几乎立刻就要窒息了,“那个人……他明明策划了所有的事,却在第二天装作调查员来接近我套取信息……唐少磊,是你杀了我师父。”
小唐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屋子里一时间无比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那么清晰。
法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回答我,回答我!是不是你杀了我师父!”
小唐终于慢慢转过了身子,脸上依旧是那种百无聊赖的表情:“你既然已经确定了,又何必来问我。”
法渡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绞紧了,然后一点点开始窒息,连脑子都痛得发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吶。”小唐望着他微笑,“坏人做坏事,不对吗?”
对,唐少磊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的坏太过深沉而精密。不冲动,不叛逆,他所做的坏事,全都不疾不徐的信手拈来,动表藏里,只到了某个瞬间,爆发片刻,然后立即收敛。他漫不经心的实施他的邪恶,于是那些坏似乎是无可奈何,有理有据,连恨似乎都变成了一种忆念的刻印。
就像一朵白罂粟,开到荼蘼,罪孽深重。
第175章 幽暗境地()
法渡很想把心里积蓄已久的疑问平静的和他做个了断,最终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愤怒的低吼:“你杀了我师父,却还若无其事的骗我替你去找生死门!你亲近我,照顾我,关心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小唐笑着仰起脸来:“所以白蛇才一直说你驽钝啊。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人,要是没有企图,为什么平白无故要对你好?”
法渡踏前一步:“那你几次三番骗我杀我,真和忠义叔说的那样,是不想让我成为唐家太奶奶的药?”
“这句话倒是真的。老妖婆千秋万载的活下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小唐笑起来,“至于杀你……你凭什么相信一个想杀你的人是为你好?这种借口也只有你会相信……”
“够了!”法渡像暴怒的狮子一样猛扑上去的时候,小唐仍然在没心没肺的大笑,直到脖子被扼紧,咚的一声被摁在墙上,后背冰冷的触感和从喉咙艰难涌出的气流忽然让他意识到了一丝恐惧。
平常光凭力气和搏击技巧,法渡当然是无法和他抗衡的,这次他几乎丧命,身体也衰弱到了极限,法渡紧紧扼住他的时候一时间竟然无法反抗。
小唐心里猛地一震,这回真是闹崩了,法渡是真的想杀他。
他猛地翻身积蓄全身力气猛地甩开法渡,法渡没能躲开,被推得横摔出去,直接把墙角的柜子砸得粉碎。
“疯子!”小唐哪里会坐以待毙,飞快的从他身边越过,想夺门而出。才刚刚跳起来就听到背后一阵利器破空飞来的声音,习惯性的回身躲避,滴血莲花锋利的剑尖却已经自肩窝里透肉而过,把他扎了个对穿,简直像是被钉在了墙上。
小唐反手攥住剑锋想□□,法渡却飞快扑上去,攥着滴血莲花朝他身体里又狠狠的扎进一段:“你觉得你还跑得了吗?”
“好吧……比速度,我比不过你。”小唐捂着肩头,脸庞因为痛楚而微微搐缩起来,“你……真的要杀我?”
法渡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断了骨头,更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飞速复原的过程。
“位置偏了……心脏……”小唐脸上浮出一线笑意,染血的手指慢慢的移动着,“在这。”
小唐脸上的笑意飘飘浮浮的落不到实处,就像隔着一层纱,一片雾,怎么都无法触碰。即使落在最不利的局面,他依旧能够笑得那么自得,好像全世界都被攥在手里,所有人都在他的操控之下。
就是这样的笑容,让法渡爱得如此癫狂,就此万劫不复。
“我是想杀你……真想。”法渡攥着滴血莲花,感觉滚烫的热血带着小唐的生命顺着自己的手指慢慢流失,一字一顿的琢磨着每个字眼,用力得像是想把它们都细细的撕碎。
法渡的手指移到了他胸口的位置,隔着染血的衣服,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节奏。层层上涌的怒气和绝望不断推攘着他的理智,就像洪水最终溃决了堤坝。
法渡猛地撕开了那件衣服,就像是撕开了面前那个人的心脏。可他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低下头,朝着心脏的位置吻了下去。
小唐皱着眉,看得出他并不喜欢这样的侵犯,但他也根本不觉得害怕也压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