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奇情录-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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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几分反感。相反,她虽恨挝靓花渣残害无辜,却仍忍不住担心她伤势,开口问道:“不知姑娘想要怎么处置她?”
那黑衣女子斜睨着龙海萍笑道:“怎么,你认识她啊?”
“我……”龙海萍被问住了,她咬住了嘴唇,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和窝靓花渣的关系。
那黑衣女子见她样貌清秀,神态里透着一股分不清是傻气还是稚气的单纯劲儿,心里不禁一热。她本性里有些轻佻,此时更是忍不住,柳眉一挑,眼睛一斜,娇声逗弄道:“那小哥你想让我怎么处置她呢?”那声音软软的,让人听着浑身直发麻。
窝靓花渣再也忍耐不住,大声道:“姓龙的,你不是想杀我么?快来杀了我!免得我受这贱人侮辱!”她深知自己落到对方手里,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死个痛快,此时恨不得龙海萍一剑杀了自己。
“住嘴!”那黑衣女子厉喝一声,同时回手一鞭,劈头盖脸向窝靓花渣抽去,窝靓花渣浑身动弹不得,鞭子正抽在她的脖颈上,登时皮开肉绽。龙海萍看得心里一哆嗦,竟是大大的不忍。而那窝靓花渣倒煞是硬气,硬生生挨了一鞭子,居然一声不吭。
那黑衣女子再回过头来时,又恢复了娇柔妩媚的神情,对着龙海萍嗲声嗲气地说道:“哟,原来你们是仇家哪!小哥想杀她,我——唐、心、影——自然是帮小哥你的。”她刻意拉长和加重了唐心影两个字,是以为龙海萍听到自己的大名,必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但她哪里知道,龙海萍对当今江湖中的人和事知之甚少,更是从未听过她唐门三小姐的大名。她见龙海萍茫然无知,心里不禁失落,但一转念,又觉她单纯有趣,更加来了兴趣,挑弄道:“咱们此时一刀杀了她,那实在是太容易了,还白白让她捡了个大便宜。不如咱们一点点折磨她,先斩断她手足,再剜去她双目……”
窝靓花渣不等她说完,已经恨声道:“唐心影!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唐心影却只当是对自己的赞美,一边咯咯笑着,一边继续说道:“我们还要割掉你舌头,剥掉你的衣服……让你受尽羞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龙海萍听得心里一阵阵恶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反感,冷冷说道:“姑娘这样对她,跟她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区别?”
唐心影一愣,旋即眼珠一转,笑道:“我这叫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呀。”
“如果人人都像姑娘一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那仇恨岂不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永远不会结束吗?”
唐心影又是一愣,她可从未这样想过这些个道理,她从小只知弱肉强食、有仇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她被一个江湖无名小辈这样教训,面子却是无论如何都挂不住的,脸不由拉了下来,冷声道:“你不想报仇就算了,可别想阻拦我!”她想挝靓花渣这些年来阴魂不散,犹如一根肉中刺,若不尽早除掉她,将来必是贻害无穷。想到这里,她心中杀机已动,左手摸到到后腰,握住了自己的兵刃。
龙海萍看她神色,早已猜出她心意,一瞬间,心中一阵踌躇。她想挝靓花渣杀人不眨眼,死有余辜,既然自己下不了手杀她为郑老头两口子报仇,那借这个唐心影的手杀了她,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当唐心影举起长刺,一道寒光向挝靓花渣头顶百会刺下时,龙海萍听到自己失声大喊了一句:“住手!”人已经冲了上去,伸手托住了唐心影的手腕!
事到临头,本能彻彻底底地违背了理智。
唐心影愣了一下,手腕一扣,长刺翻转,直挑龙海萍小臂,意欲挑断她手臂上的筋脉。
正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清咤:“撒手!”一道身影急扑而至,长剑直刺唐心影手腕脉门!
龙海萍和唐心影同时听话地撤了手,龙海萍是为了躲避唐心影的刺,唐心影却是为了躲避那柄长剑。唐心影见对方出剑快捷精准,知道遇到了高手,迅速倒退一步,右手挥手一鞭,横扫对方面门。来人身子甚是灵巧,一个后仰,让过鞭锋,伸剑一拨,长鞭便绕在了剑身,她身子已经弹直,长剑顺着鞭子的力道,向唐心影咽喉探去。唐心影感觉对方的剑仿佛黏在了鞭子上,心中大惊,不得已撒手将鞭子扔了出去,左手长刺反手一挥,格住了长剑。长剑轻吟一声,倏地收回。唐心影惊出了一身冷汗,见对方长剑收回,立即又跳后一步。
来人却并未追击,而是一手背后,一手提剑立在龙海萍身前,气度甚是娴雅。
唐心影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比龙海萍还要俊俏几分的少年,她脑海中搜索半天,没有想到江湖中有哪个年轻男子使得如此好剑法,心中又惊又疑:“你是何人?师承何门何派?”
那俊俏少年正是梅吟雪。龙海萍怕她按照江湖规矩报出身家,忙接过话茬道:“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你还想寻仇不成?”
梅吟雪知她心意,果然不接唐心影话头,只淡淡说道:“三小姐,你还是快些走吧,红巾军已经发现了你的踪迹,马上会包围过来。”
唐心影先是听对方认识自己,更加认定对方是江湖中人,但不及细想,又听她提到红巾军,心里更是一惊。她暗思以刚才的动静,确实早已经惊动了红巾军,红巾军迟迟不到,反而更让人生疑,此地显然不宜久留。但要放弃杀死挝靓花渣的机会,她又心有不甘,待要取她性命,又有梅吟雪和龙海萍两人拦着,恐怕自己也不能得手。龙海萍的功夫她不知深浅,但她与梅吟雪只过了两招,便已知自己不是对方对手。她心念一转,冷笑一声:“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她话音未落,就听挝靓花渣大叫一声:“小心她施毒!”
与此同时,唐心影手一甩,一团东西丢在梅吟雪等人脚下,砰地炸开,一股黄烟迅速飘了出来,在空中弥漫开来,立时将三人笼罩其中。她自己则趁机一扭身,掩面逃离而去。
梅吟雪暗责自己大意,生怕龙海萍中毒,忙提醒一句:“快屏住呼吸!”她自己一张口之间,已经吸入了一口毒气。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推龙海萍,不料龙海萍已经探手按在她的腰上,一股力道传来,梅吟雪身不由己地飘了出去,跳落在毒烟的范围之外。
龙海萍推开梅吟雪,迟疑了一下,又朝挝靓花渣俯身过去。黑夜中,挝靓花渣坑坑洼洼的脸上疮疤皆有些模糊,唯余一双眼睛,一扫平时的冷漠,清亮柔顺地凝望着龙海萍,似有说不尽的温情。龙海萍心里一叹,屏住呼吸,弯腰抱起她,快步冲出了毒烟范围。梅吟雪已经迎上来,帮她一起架住挝靓花渣,三人又一起奔出几十米,这才停住。
龙海萍将挝靓花渣放在地上,她自己也顺势坐在旁边,这才觉得有些头晕胸闷。刚才她虽然第一时间闭了气,但仍或多或少吸入了一点毒气。而梅吟雪在毒雾中开口讲话,比她中的毒更为严重,此时已是心跳加速,恶心不已,她靠着一棵树慢慢滑下,盘腿打坐,闭目努力调息。龙海萍看她脸色不对,心中紧张,焦急问道:“你怎么了?要不要紧?”梅吟雪脸色苍白,只是摇头不语。
这时,沉默半晌的挝靓花渣突然开口道:“我的布搭子的第二个格子里有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里面有雪花参丸,可以解他们唐门的毒雾。”
龙海萍听了大喜,忙伸手在她布搭子里第二个格子里一摸,果然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她往掌心里一倒,倒出几粒白色的小药丸,药丸一沾肌肤,立时沁凉。龙海萍捏了一粒,正要送到梅吟雪嘴边,忽然想起还未跟挝靓花渣求证,若是拿错了药,岂不是害了梅吟雪,于是她赶紧回头询问地望向挝靓花渣。
她的这丝迟疑看在挝靓花渣眼里,却变成了另一重意思。挝靓花渣只当她不信任自己,心中立时气恼,厉声道:“你只当是毒药,别吃才好!”
龙海萍了解一些挝靓花渣的脾性,见她如此反应,反而确信自己没有拿错药,但此时事关梅吟雪性命,她实在不敢有丝毫差池,当下不假思索,先塞了一颗药丸到自己嘴里。梅吟雪睁眼正瞧见这一幕,心中大惊,想要阻拦却是全身无力,这一急,气息登时紊乱,险些眼前一黑昏晕过去,软绵绵靠在树上再也动弹不得。
龙海萍只觉那药丸顺着喉咙入腹,沿途一片清凉,立时头脑清醒。她知道这解药有效,心中大喜,忙又取了一粒送到梅吟雪嘴边。梅吟雪望她一眼,虽不知这药丸的药性究竟如何,竟也是毫不迟疑地吞了下去。
挝靓花渣嘿嘿冷笑道:“哼哼,你们还真不怕这是毒药啊?”
龙海萍虽已尝了药,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惊跳,她又惊又怒地瞪了挝靓花渣一眼,又惴惴不安地仔细观察梅吟雪的反应,低声关切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梅吟雪却丝毫不见惊慌,在她心中,不管挝靓花渣的药是毒药还是解药,她既未能阻止龙海萍吞下,自己也随之吞下同样一颗,那结果无论好坏,两人命运便是同声同气,倒也不必担心将来后悔或者自责,因此心中反而较龙海萍更加安之若素,一派淡然。
她吞下药丸后,很快便觉腹中一阵清凉,恶心的感觉立时减轻不少。她怕龙海萍担心,低声安慰道:“放心,解药是真的。”说完,这才坐直身子,重新调息运气。
龙海萍微微放了心,回头一看,正看到挝靓花渣恶狠狠地瞪着她自己。她不禁皱了皱眉,只觉这挝靓花渣真是不可理喻,明明是她滥杀无辜,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可是却像是全天下人都对不起她似的。经历了刚才那一关,她心中实是说不出的迷惘,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明明觉得挝靓花渣罪该万死,但真要见她有生命危险时,却又情不自禁挺身相救。难道,一个人真的会因为私情而放弃公义吗?
龙海萍心中踌躇彷徨,正拿不定主意,互听挝靓花渣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她抬眼一看,只见挝靓花渣脸色发白,眉头紧皱,虽咬着牙关,还是有痛苦的声音发出来。龙海萍猛然想到她被唐心影刺伤了,只怕伤得不轻,忙伸手在她腰间摸索,想找到伤处。挝靓花渣身子一阵颤抖,连带声音都有些发抖,急道:“你做什么?”语气却不复平时的凌厉,竟有些羞怕。
龙海萍已经摸到了她左侧肋下一片湿漉漉的地方,知道是伤处流血,不假思索地撩起了她的衣服,露出伤口。挝靓花渣惊叫一声,又急又羞地颤声道:“你,你,你要做什么?”龙海萍不耐烦地说道:“我能做什么?不就给你包扎伤口吗?你有止血药吗?”挝靓花渣脸烫得跟烧开了一样,小声道:“第四个格子里,有,有金创药……”龙海萍摸出药来,按住她腰部,挝靓花渣立刻像被烫着了一样,猛烈一颤,失声道:“不,不要……”龙海萍顿了顿,皱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女的,你怕什么呢?”说完,她将金创药倒在伤口上,又从自己衣摆上撕下几条布,打了结,在挝靓花渣腰上绕了几圈,仔细包扎好了。等她包好了,才发现整个过程中,挝靓花渣居然异常柔顺,一声没吭。
事实上,挝靓花渣一直处在一种恍惚晕眩的状态。先是龙海萍一句话让她陷入了迷惘,她自己也奇怪,是啊,对方也是女子,自己为何会如此害羞?而当龙海萍为她包扎的时候,需要从她前身环到腰后,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被龙海萍的气息环绕了个结结实实,只觉浑身发软,心跳加速。她并非不经世事的女子,更何况早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如何不懂此时的感受是为何故?一时间,她的心有如枯井被投下了一颗巨石,立刻掀翻了往日的平静,混乱成了一团。
不,不,不!对方明明也是一个女子,自己怎会对一个女子生出这般男女之情?更何况,自己心心念念的应该是那个负心人才是啊!可是,可是……她的心头竟是从未有过的犹疑昏乱,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龙海萍却是哪里知道挝靓花渣的千头万绪,她心头记挂梅吟雪,眼睛只盯着梅吟雪,终于见她睁开了眼睛,神色恢复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梅吟雪望一眼挝靓花渣,再望一眼龙海萍,轻声问道:“你,你想怎么处置她?”
“我……”龙海萍迟疑着抓过梅吟雪的剑,蹙眉看着挝靓花渣,犹豫不决。
挝靓花渣方才还是心头火热,此时看到龙海萍拿剑相向,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登时浑身冰凉,她脑海中立时浮现出当年负心人对自己的绝情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