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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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漆黑,上半夜还漫天星光的天空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厚厚的云层。风吹,浓郁刺年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刚刚金属撞击声和钝器触肉声杂夹的场战此刻一刻静谧。
李云道一手支着砍刀,半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王小北不知道是刚刚还吐完还是被这血腥的场面刺激的,扔了砍刀,弯着腰又开始狂吐不止。薄小车派来的四个保镖也依着别克车坐了下来,闻着让人作呕的血腥血,又听到王小北的呕吐声,其中一个哥们儿直接跟着干呕起来。唯有白小熊依旧拿着那柄站着红白事物的扳手,去杀手们留下的车上检查了一番,显然途劳无获。
李云道看了白小熊一眼,微微皱眉:“受伤了?”
白小熊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李云道一番,顿时苦着脸道:“我身上都是他们的血,倒是你胳膊上,这几刀不轻。”
李云道想站起来,但估计是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地笑着道:“这点伤不算什么,在山上采玉时,不留意摔一跤可比这严重多了。”
王小北终于吐得差不多了,但脚步还有些蹒跚,他拍了拍李云道的肩膀:“兄弟,我欠条命。”
“自己人客气什么,之前在江南没有你俩,我早死在那四个悍匪手里了。”李云道由衷道,说完,又打量地上的尸体几眼,“能查出这些人是什么来路吗?”
王小北踢了一脚地上已经死透的尸体:“天子脚下也敢这么嚣张,当真以为我老王家没人了?小熊娃子,这个场子总要找回来吧?”
白小熊苦笑,看了李云道一眼,才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远处的山上亮起一排卡车灯,李云道警觉地看了一眼,王小北却拦住他道:“没事,是山上的警卫连。”
王小北刚刚被甩一后面也没白呆着,第一时间打给了山上驻守的警卫连。听说首长在山下遭遇不明歹徒袭击,在值的副连长连忙吹集合号,除了站岗值班人员后,警卫连倾巢出动。说是警卫连,但因为山上住的几个老人家实在是身份特殊,所以一个警卫连几乎相当于一个加强营的编制。
一长串不见底的运兵卡车在山脚下停了下来,跳下一个年约三十岁的少尉,见了王小北立马敬礼:“首长好!”
王小北点了点头没说话。
白小熊却站了出来。一见白小熊,少尉立刻又敬礼:“连长,警卫连除在班在人员外,所有人全部到齐。”
李云道这才知道,连来白小熊这个中尉的确是实打实的实权连长,说是连长,那也起码相当于地方军区里的营级干部了,以他的年纪如今已经到这个位置上,的确前途不可限量。李云道还发现一点,虽然地上一堆尸体,但是现场的士后没一个多扫两眼,显然能派到这里来的兵绝大多数都是身经百战训练出来的好兵。
“稍息!来了多少人?”
“报告连长,实到人数总计512人。”
李云道闻言愣了愣,怪不得都出动运兵卡车了,上来就是五百人。
白小熊虎着脸训了两句话,大意是晚上山下有歹徒出没,所有人暂时取消休息,今晚全部哨岗配双岗。随后,白小熊让副连长带一半兵回去原地驻守,毕竟这些人主要是用来保护山上那几位国宝级人物的,真出了事情谁也担待不起。剩下的另外一半兵稍作部署后,以排为单位顺着那些人撤去的方向搜索。
李云道和王小北在军队的护送下回了王家大宅,进了门,家里谁也没敢惊动,王小北先去保健医生的住的三进院东厢把小周医生叫醒,等周医生带着药箱走进房间里的时候,被李云道身上的血吓得一个哆嗦。周唯庸是王老爷子的保健队里的首席保健医生,医术自然高明,但是在和平年代,哪见过这种浑身浴血的场景。
“北……北……北少,这……这算哪门子事儿呀?”周医生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王小北不耐烦道:“废话少说,先止血包扎。”
周唯庸知道王小北的脾气,二说不说,剪开李云道的胳膊上的袖子,开始清理伤口。刚刚血泥结在一起,看上去怪说母觳睬謇砀删缓笠膊还降佬≈赋さ纳丝冢疾凰愦螅芪ㄓ拐獠庞趿丝谄床烤桶嗟厣弦┌G謇硗暌恢桓觳玻倏戳硪恢唬庖恢豢瓷先ゾ鸵乙坏懔耍馐歉崭漳玫兜挠冶郏仙舷孪率刺跎丝冢洳淮螅苊苈槁榈嘏吭谝黄鹂吹镁腿萌送菲し⒙椤P液弥芪ㄓ棺孕〖已гㄔ匆绞醺呙鳎欢啻蠡岫彩帐暗们迩逅弦┌椎薄�
就在周医生松了口气想收拾医箱的时候,李云道却突然道:“周医生,还要再麻烦你一下。”
王小北这才仔细看了李云道一眼,终于发现李云道始终是弓着身子,大惊失色:“肋下有血!”
周唯庸连忙又拿出剪刀,将李云道的衣服剪开,这才发现,左胸下倒数第二横肋处有一道巴掌长的刀伤,入肉寸许,鲜肉横翻,看上去甚是恐怖。周唯庸倒吸一口倒气:“这不是小伤口,得马上缝合!”说完,立马转身回前院医疗室里拿备用设备。
此刻,王小北的酒意已经全醒了,看着李云道身上横七竖八的旧伤加上这道无比狰狞的新伤,王纨绔没来由地鼻子酸了酸:“兄弟,哥哥这条命是你拉回来的,你放心,谁主谋这事儿,我一定加倍奉还。”
李云道疼得龇牙咧嘴,擦着疼出的冷汗,道:“自己人还说这种话?再说就是真不把我当兄弟了。”
王小北狠狠一点头,又冲到门口,想喊周唯庸快点,但又怕吵到住在不远处的老爷子,于是在门口转来转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王小北隔壁那屋的门被人推开,揉着惺忪睡眼的顾小西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哥,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别人门口转来转去干嘛?”
王小北立马冲小丫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见王纨绔表情不是闹着玩的,顾小西皱着眉头,趿着拖鞋就从沿廊上走了过来,见王小北伸长了脖子往前院瞅,小丫头也下意识往前院看:“怎么了?看谁呢?”
王小北指了指屋里,顾小西往里面一看,差点儿没吓得叫出声来:妈呀,表哥受伤了?
顾小西本来还有点睡意,这会儿被一身血污的李云道吓醒了,冲进屋子,小丫头眼泪就出来了:“哥,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说着,小丫头又梨花带雨的掉过头,“王小北,你怎么回事儿?就跟你出去小半天,人怎么成这样了?”
王纨绔吓得连忙冲进屋子关上房间:“我的小姑奶奶,你小声点,你想把外公吵醒?”
顾小西也知道自己有些太激动了,还是面色不愉地冲王小北道:“你带云道哥去哪儿,怎么弄成这样?”
王小北一跺脚:“说来话长,你来得正好,打两盆热水来,呆会儿帮云道擦擦,这身上,都是血和脑浆。”
刚准备去打水的顾小西才走了两步,吓得一个哆嗦转身回来:“王小北,你说什么?”
王小北怕吓到妹妹,挥了挥手:“先去打水,剩下的回头再说。”
周唯庸去得快来得也快,除了医用的缝伤针和鱼肠钱外,还带了些瓶瓶罐罐的药膏,一进来,周唯庸就飞快道:“北少,快打点热水来。”
话刚落间,就听到顾小西捧着一盆热从洗手间冲了出来。周唯庸也不客气,接过热水盆就开始帮李云道处理伤口。
顾小西今天白天是第一次见李云道,晚上这才第二面,却看到这个之前素未谋面的表哥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小丫头鼻子微酸,悄悄问身边的王小北:“喂,云道哥身上怎么全是伤?”
王小北拉着顾小西到了门外,叹了口气道:“云道从小跟着一个老喇嘛在昆仑山里长大,经常上山打猎摘果子,听说被狼碾过,有一次还被冬眠的狗熊拍了一掌,大了以后为了度日,又在山上的天玉矿里采玉,经常下悬崖,磕磕碰碰就变成这样了。”
顾小西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强忍着疼痛咬牙缝合伤口的李云道,这才抬头对王小北说:“哥,云道哥太可怜了。”
王小北叹气道:“这是老王家欠他的。可是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不容易人回来了,连见一面都不乐意,真是,我在江南的时候,天天巴巴地给我打电话,嘱咐这个嘱咐那个,现在人来了,他倒躲起来了。”
顾小西小声道:“哥,你也别怪姥爷,晚上你们走了,我去看老人家,就看到老人家拿着舅舅的老相片发愣,我估计姥爷是太想舅舅了,看到跟舅舅长得一模一样的云道哥,你说老爷子能不伤心吗?”
王小北点了点头,看了屋里一眼。
顾小西突然又皱眉道:“哥,你还没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好好儿出去,回来就变这样了?”
“欠我老王家的,总是要加倍奉还。”
王小北眯了眯眼,与某刁民的桃花眼如出一辙。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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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唯庸出生医学世家,祖上便是宫中御医,早年又留学美国,中西贯通,医术堪称精湛。有他出手,李云道身上那些伤倒也不豫有后顾之忧。缝好伤口上了药又裹上绷带,李云道便沉沉睡去。
可是天子脚下发生这么大的命案,而且是王小北这位皇亲国戚级的纨绔遭袭,出动了半个警卫连的人马沿途搜了近十里路下去,依旧途劳无获。白小熊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他老子白熊将军。以白熊在中央警卫团这么多年的经验,立刻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连夜召来集团部人员开了紧急会议,加强重要人员的警卫措施后,还是将案子转交给了京城市局刑侦队。
也不是知道是不是吃了周唯庸带来的膏状奇药,李云道这一觉竟睡得出奇地香,而且极难得地没在清晨天亮时被生物钟叫醒,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杆。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王小北仰着脑袋张大着嘴、斜依在床边的躺椅上打着呼噜,看样子应该是不放心受了伤的李云道一个人待着,这才从昨晚陪到现在。
门口突然探进半个垂着黑瀑布般长发的脑袋,一见李云道睁开眼微笑看着自己,顾小西连忙冲进来:“云道哥,你起来干啥?周医生说你得躺着静养一个礼拜。”
不过李云道还是支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依旧疼得他脸色变形:“妹子,现在几点了?”
顾小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通迪士尼的手表,笑嘻嘻道:“才十点出头。你别起来了,扯到伤口就麻烦了。放心好了,我妈请了半个月假,这会儿正炖着肉骨头汤,中午直接把饭给你送到房间来。”
王小北这会儿也被吵醒了,转了转脖子,看到李云道坐了起来,立马急道:“快躺着快躺着,老周昨晚说了,你这伤得躺着养才行。”
“没多大事儿!”李云道笑了笑,“你看我身上的伤,哪道不比这更严重,没事儿。”李云道大咧咧地笑着,坐起身的时候被单滑到腹部,除了裹着绷带的肋骨处外,其余的旧伤疤依旧触目惊心。“放心好了,拿你们的话来说,我就一只碾都碾不死的小强。”
顾小西嘟了嘟嘴,又跟李云道闲聊了两句,这才退了出去。目送顾小西离开,李云道问道:“昨晚那些人的身份查出来没?”
王小北摇头:“尸体都检查过了,没有一个有指纹纪录,脸也生得很,不像是京城里头的人。”
李云道点头道:“应该不是京城人,我听最后招呼撤退的那人口音,有点儿像是东北口音。”
“这倒是有可能,东三省的惯匪跑出来都是不要命的大枭,尤其是手上沾过血的。可这事儿实在是太邪门了,死了一地的人,居然没一个能查一身份的。”
“人家压根儿就没想让你查到身份,换句话说,昨晚如果不是有小白这员猛将在,就凭咱们俩铁定没法囫囵着回来。”李云道也干了一段时间的公安,分析问题时自然看得很透彻,“我原本以为可能是蒋青天那边派来的人,但是看他们上来就对你下死手,倒不像是他的作风。”
“除非那孙子活腻歪了,我平常哪是懒得去跟他争,他要真敢跟我玩这一手,我今儿就带人废了他丫的!”王小北恨恨道。
李云道摇头:“这事儿很蹊跷,我琢磨着应该不是蒋青天。全天下都知道他跟我不对付,我才进城第一天就出事儿,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蒋青天下的手。以他那么自负的性格,应该不会干这种天下人一眼都能瞧出玄机的蠢事。”
闻言,王小北也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蒋青天应该没这么蠢。打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