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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大刁民-第1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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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皱眉道“那秦朝风和王家……”

    李云道点头道“几位老爷子应该已经知道了,家里姑姑们应该也知道了这个安排,但为了配合这个安排,有些必要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我担心您和师姐,所以……”

    说着话的时候,绿荷还是起身去厨房煮了姜茶过来,对她来说,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弟还活着,这便足够了。

    接过姜茶,李云道笑着对绿荷道“接下来还需要师姐配合一下,家里有些大大小小的节点,该哭的还要哭,该伤心还是要表现得很伤心才行。”

    绿荷欣然点头道“今天白天我去趟四合院,家里正在给你办二七,大姑小姑都哭得伤心欲绝,小北小西也跟着抹眼泪,来过几波外人,我都不认得,他们看家里这个样子,在灵前鞠了几记躬也就走了。他们一走,我看到小北就笑了,我回来的时候还想着小北不是跟你感情最深嘛,怎么你走了他还笑,现在想来,是他早就知道了……”

    老人抚须欣慰道“为了配合你,家里人倒也是费尽了心思,只是这样一来,前些年积攒下的人脉怕是……不过一切从头开始也不是坏事,当年你父亲也是奋战在特殊战线的第一线的,如今子承父业,倒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

    李云道点头道“是男儿当马革裹尸……”

    只是还没说完,便又被绿荷捂了嘴巴,师姐嗔道“大过节的,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胡话!”她的眼睛仍旧红肿着,但整个人的气色与刚刚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老人问道“那往后,怕是不能按时来我这里上课了。绿荷,去我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将那册笔记拿过来。”

    绿荷取了一册厚厚的笔记递给老人,老人翻开笔记,墨迹飘香,整整一册均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原本想着你的事业越来越好,我这精神也大不如从前了,说不定哪天也就一命呜呼,所以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为你写了这册东西,华夏中古哲学至现代哲学的思想脉络,我都为你整理了出来,要看哪些参考书目,要思考哪些哲学本源问题,要与西方哲学如何思辨着看待,我都写在了这册笔记里,你拿回去,得空的时候参照着看看,记住,活到老学到老,哲学只会让你越学越聪明,千万不要放弃了对真理的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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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似曾相识() 
走出小巷的时候,夜雨渐歇,阿荷师姐执意要将他送到巷口,一反常态地如送游子出门般千叮万嘱,直到发现那人盯着自己良久,她才羞得低下头去看那双被地上的雨水微微浸湿的布鞋:“总之万事要小心,师姐晓得你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情,但还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不要像这次一样碰上那些危险才好。老师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的,如果往后不方便过来,就不用来了,老师和我都晓得你心里挂念我们……”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微弱了下来,而后竟是鼓起勇气来直视着那人的双眼:“若是再有人想要伤害你,你就尽管去阻止他们,哪怕……哪怕杀了也便就了却了后患了……”

    一股热流涌入李云道的心中,他很清楚,对心地善良的师姐来说,别说杀人,就是踩死一只蚂蚁她都要难过上半天,这一次也是被自己的死讯吓得怕了,这才会不管不顾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站在街口目送李云道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直到汽车消失在远处的拐角处,绿荷师姐才微微叹息一声,回看了一眼早就被雨水打潮的火盆,随即唇角微扬地笑了起来,对她来说,只要李云道还活着,那就足够了。

    黑色越野驶过路上的积水,飞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车内李云道坐在副驾位上,看着熟悉的京城夜景,再想着前几日在异国他乡经历的兵荒马乱,便觉得仿佛从地狱走进了天堂。

    李云道在打量着窗外夜色时,开着车的中年男子却目视前方:“这条路会比想象中的更难走啊!”

    此路非彼路,李云道自然知晓他说的并非眼下走的这条夜路,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轻笑着说道:“一开始路都是难走的,但总要有人跳出来把路走通,把路修平,至少告诉后面的人,路虽崎岖,但走下去是行得通的。我想,这一点,他已经做到了,不需要我再去证明了。”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你有这样的心态,我也就放心了。”他沉默了片刻后又道,“见到他了,代我向他问声好。”

    李云道转过头,打量着这位如今在二部中地位特殊的陈家中年男人,狐疑道:“为什么不自己去见他?”

    陈真武露出一丝苦笑道:“似乎他还没有想要见我的意思。不过说起来,他们在京城挥斥方酋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在他眼里,我恐怕还是那个吸着鼻涕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小不点。”

    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说自己是小不点,这场面若是有外人在场,定然会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坐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声调,李云道却觉得一点都不好笑,甚至让他有些伤感,似乎身边这个一身玄衣的中年男子,这辈子都在追逐着那年闪耀的光芒,直到如今,他都没有放弃过。

    李云道沉默了良久,最后终于问出心中琢磨了许久的一个问题:“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陈真武仿佛被一方铅石慢慢拖入了回忆的泥潭,“对于长辈们来说,他是曾是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那个,对于京城的同龄人来说,他是一个优秀得让所有人望尘莫及的竞争对手,对于敌人来说 ,他是所有站在华夏对立面的邪恶力量的终结者。”

    李云道点了点头,说道:“但他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

    陈真武终于扭头打量了身边的年轻人一眼,说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不可能什么都想要的,总是要放弃掉一些东西,才能得到另外一些。我想,很多年前,他就已经想通了这一点。”

    李云道看着雨云消退、天色渐亮的夜空,有些茫然地道:“这些,都是代价吗?”

    陈真武缓缓道:“是代价,却也是性格所致。他那样的人,认准了一个目标,便从此不会放弃,在追逐某个他认为是终极的目标时,身边的一切也就都需要为之让路。”

    李云道却笑道:“我这辈子,恐怕是达不到他那个高度喽。”

    陈真武笑道:“当时其实可以有很多种处理方式,只是他习惯了用武力解决所有问题,才钻进了最后不得不假死于北非的死胡同。你与他不一样,这几年我一直在观察你,你很聪明,而且在智力上的优势远胜很多人,这是你父亲他所有没有的优点。当一个人习惯了所有问题都用武力来解决后,他就会下意识地摒弃其它办法,毕竟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只是他却忘了,这种方法的后遗症也有很多,所以也许这就是他需要你加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李云道笑道:“上阵父子兵吗?”

    陈真武真诚笑道:“这一点上,我倒是很羡慕他。”

    李云道坏笑着打量陈真武问道:“叔,你真的一辈子都没有结婚生子?还是说,你偷偷在外面生了,只是怕家里知道,所以藏着掖着?”

    陈真武也不生气,大大方方地笑着道:“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姑娘,不过后来她不在了,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不在了?”李云道瞪大了眼睛,慌忙道,“对不起!”

    陈真武笑道:“不用说对不起,她还活着,只是不在国内了。”

    李云道诧异道:“为什么不去找她?”

    陈真武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难住了,看着前方的路微微发怔了小片刻,才自嘲地笑了笑道:“也许,是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还不够优秀吧!”他的脑中浮现出那个留着一头短发的姑娘,在那样青葱的岁月里,似乎除了那个优秀的王家男人,这世上谁也配不上算无遗策的她。

    过了片刻,陈真武才回过神来,笑了笑,继续道:“我们这一辈人已经半截身子入了黄土了,世界是你们的。”

    李云道想了想,突然道:“还没来得及去秦家看看老师,还有小姑他们……”

    陈真武却道:“他们会理解的。”

    “可是,接下来要去哪儿?”李云道不解地问道。

    “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而后,车内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到了京城南站时,陈真武递来一顶帽子:“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李云道了,一切将从零开始。”

    李云道将棒球帽扣在自己脑袋上,苦笑一声,说道:“李云道已经死了,不是吗?”

    火车启动的时候,李云道还在看京城的夜,前方的路便如同这夜色,充满了令人伤感却又心悸的未知。

    清晨六点半,阳光穿过了朦胧的雾气,洒落在魔都城郊一处前店后院的宅子上,均匀的呼吸声依旧从东厢房里传来。

    龙五迎着太阳的方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捡起院子角落里的绑腿,插入八片铅块,又拎起一件铅衣套上,最后往双臂绑上铅袋,在院子里跳了跳,确认都绑得紧了,这才轻轻地拉开侧边的院门。门外是一条不知名的小河,两岸种满了垂杨柳,龙五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要负重在河边跑上十个来回,今天同样不例外。

    只是,每天他都会路过的那座石拱桥上多了一个一身白衣的青年,桃花眸,肤色微白,看跑第一圈看第一眼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于是跑第二圈的时候,龙五又多看了两眼,那人冲他笑了笑。

    第三圈,他说,早上好,那人说,早上好。

    第四圈,他停了下来,问我们是不是见过,那人说,我是来吃面的。龙五说,我还有六圈半,跑完还要打一趟拳,那人说,好巧,我也要跑几圈,再打一趟拳。

    于是,晨雾薄阳下的小河旁,青石小道上多了一前一后两个跑步的身影。

    见这人比自己年长呢,龙五怕他跟不上刻意放慢了步伐,却不料那人一步不拉,一圈下来呼吸均匀。于是龙五微微提速,直到第十圈时,他才见到那人的额头上有了些许微汗。

    龙五带着白衣青年进了小院,摘下身上的绑腿铅块铅衣,身轻如燕地蹦了蹦,小声道:“有个懒得要死的老家伙还在里头睡觉,我们声音小一点,不然把他弄醒了起来又得聒噪一番。”

    白衣青年眯眼笑着点头,打量着院中的几株腊梅,做了个请的手势。

    龙五开始打拳,至于是什么拳他也不知道,老头子教他的时候也没说过,但起势极慢,毫无声势,但而后一招比一招更快,拳风中更是隐隐藏有风雷之声。

    白衣青年也开始打拳,他很慢,慢得就如同将一秒钟掰开成了百十份使用一般,阳光淡淡地洒落在他的身上,晨风吹起衣角,院外啾啾鸟鸣,仿佛他便是这自然,而这自然也便是他。

    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谁也没有注意,屋子里原本均匀的呼吸声消失了,背着手弓着身子站在堂屋前的老人家饶有兴致地看着在院中练拳的二人,尤其是看向白衣青年时,眼中便不经意地流露出几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 幸福的小师叔() 
龙五的拳,时而刚猛脆烈气势如虹,时而含蓄内敛行云流水,速度竟是越打越快,到得后来,出拳如疾风,出腿如骇浪,空中居然偶能看到拳腿的残影。

    另一侧李云道动作却是越来越慢,愈发显得清静柔弱、淡泊无为,吐纳天地之气,兼并世间阴阳,仿佛那腊梅也是他,那鸟鸣也是他,那晨风中的初春暖阳也是他,他是一切,一切也便是他。

    似乎是萍水相逢的二人几乎是同时收功,背着手从堂屋里走出来的老人一脚踹在龙五的屁股上,冷不丁将他的这位关门弟子踹了个踉跄“还不快去做早饭,晚了五分钟了!”

    龙五揉着屁股,一脸忿忿然,怒道“没看到有客人吗?太不给面子了!”

    一身布扣青衫的老人作势要打,吓得龙五抱着脑袋窜进了前面的店堂,片刻后,面店里便传来小伙子灿烂的歌声“小么小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老人便也不再去管那每日里吊儿郎当的徒弟,笑眯眯地转向李云道,问道“这太极看来不是噶玛拔希教的!”

    李云道从刚刚就一直在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位看不出岁数的老人,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青衫,须发花白,但看上去精神矍铄,乍一看就看个五十来岁的坊间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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