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第1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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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吴羡华开口,李云道便抢先道:“离得很远,所以很幸运,他没有注意到车里的羡华少校。”
觉温点点头,拍拍吴羡华的手背道:“我让人安排了晚餐,因为在前线,只能简单一些了,等回了城控制了局面,咱们再好好庆祝一下!”
“嗯!”吴羡华用力点头,此时的心情跟刚刚判若两人。
随后二人被士兵带到用餐的地方,菜式很简单,但饿了一天的吴羡华却吃得津津有味。看到李云道有条不紊地慢嚼慢咽,吴羡华打趣道:“看来你并不是一个军人。”
正想着事情的李云道诧异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吴羡华指了指李云道手中的饭碗:“当兵体力消耗大,吃饭时间也紧张,所以大多数都养成了狼吞虎咽的习惯。你吃饭慢条斯理的,嗯,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位查尔斯的朋友,究竟是什么人!”
李云道淡淡一笑,依旧不紧不慢:“都说了,我是个好人。”
吴羡华偏着头打量着这位神秘的白衣青年:“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从你的身上看到一些我父亲的影子。”
李云道失笑:“你父亲是光复军的精神领袖,哪是我一个小人物可以比拟的,少校你说笑了!”
吴羡华也点点头:“说得也是!”她觉得自己今天仿佛做一场惊心动魄的梦,而此时这个梦一定还在继续着,否则怎么会从一个无名小卒的身上看到自己父亲那般伟岸和睿智的一面呢?
吃完饭,李云道对吴羡华道:“待会儿走的时候,别忘了你的配枪!”
吴羡华不以为意:“都有觉温叔叔两个团的兵力了,一把配枪能管什么用?”
李云道笑道:“以防不时之需吧!嗯,待会儿看看能不能跟查尔斯联系上,如果他能提前联系好他的旧部下,在医院里应外合的话,咱们成功救出你父亲的机率就很大了。”
吴羡华点头:“待会儿试试吧!不过,你不要在觉温叔叔面前提查尔斯这个人,我刚刚也没敢说你是查尔斯的朋友,觉温叔叔好几次军事行动被老头子的人打败,据说都是因为查尔斯在背后出谋划策,他要是知道我们跟查尔斯有联络的话,一定会不高兴的。父亲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所以我们暂时先不要说这件事情了!”
李云道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今夜恐怕会特别漫长啊!”
吴羡华放下手中的食物,微微打了个饱嗝后才叹息一声:“其实我还挺怀念在山林里大家同仇敌忾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些,但是总体上是很开心的,那时候父亲、登温、觉温叔叔他们经常凑在一起玩牌,用就山里的核桃做筹码,有时候边说笑边打牌,有时候登温还会耍赖,有时候觉温叔叔会偷牌……唉,为什么眼看着他们追求的理想和抱负就在前方了,却要在这个时候反目成仇呢?”
李云道看着她,微笑道:“这世上患难与共的例子很多,但同富贵却极为少见,打下天下后杯酒释兵权、火烧庆功楼,这都是帝王心术啊! 说到底,还是在权力的染缸里泡得时间长了,有些担忧是不由自主的。”
吴羡华瞪大了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说,登温是担心父亲取得政权后,会对他们这些老伙计下手?怎么可能,我父亲是何等胸怀宽广的人,怎么会做如此小肚鸡肠的事情!”
李云道摇了摇头道:“你不做并不代表人家不担心你会这么做,人心隔肚皮,有些事情,不坐在那个位置上,你是感受不到的!”
吴羡华明明知道李云道说的是对的,但这样的话却让她很难受,在她的心目中,光复军是众志成城一往无前的,怎么会为了权力这等蝇头小事,就自相残杀呢?
感受到吴羡华眼中的复杂情绪,李云道便转换了话题,问道:“为什么你们都很看中查尔斯?”
吴羡华想了想道:“父亲说他是老头子身边少有的有真知灼见的人,这样的人如果在组阁后为我们所用,对国家和百姓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李云道笑了笑:“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吴羡华道:“他的确很厉害,之前我们就跟他交过几次手,觉温叔叔是光复军里少有的军事家了,但还是败在了他手里。我觉得父亲是对的,而且如果不是出了今天的事情,父亲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准备重新组建临时政府了,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刚刚才诚挚地向你发出邀请!”
李云道笑了笑道:“过了今晚吧,过了今晚如果你有向我发出邀请的想法,我会慎重考虑一下的!”
吴羡华看了他一眼,她越来越觉得,查尔斯的这位朋友仿佛笼上了一层面纱,明明自己与他面对面,却仿佛如何都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回换成了李云道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一个有家不回能的已逝之人罢了,不足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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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那年的懵懂少年眼()
夜雾裹挟着微微的尘霾,悄然地笼罩在六朝古都上空,茫茫的夜色中,沧桑的历史显得是那样的遥远和缥缈。
栖霞山脚的那处山庄,初春的料峭寒意中万籁俱寂,连原本呼啸的西北山风,似乎在这夜深人静的一刻,也隐匿了起来。
山庄中一处木屋,曾经价值千金的金丝楠木茶几上,火光摇曳,烹茶器具中茶香四溢。端坐在桌旁的男子轻抿了一口身边和服女子斟出来的姜碎茶,俊秀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在放在茶盅的那一刻,眉梢微挑:“难道真的就这么死了?”
一旁的和服女子柔声道:“派出去的几路人马传回来的消息几乎是一致的,那晚他离开江宁后便直奔了云海而去,当地也的确有人目睹到他现身。我下午也跟长老联系过,密忍科的情报说爆炸发生在当地一名大毒枭的隐秘基地,发生爆炸的那晚,他们应该是刚刚跟一个托马斯的东欧恐怖份子购置了大量的军火,这批军火应该是要转卖给缅国的经纬集团,而经纬集团的上家,应该就是前几年取得缅国政权的那位将军。他去那里,应该是为了救人,按京城那边的说法,前些年他破坏了恐怖份子不少行动,所以抓了一个叫郑天狼的安全部特工,而这个郑天狼似乎跟李云道关系很不错,用你们华夏人的话来说,应该是叫异性兄弟吧!几方的情报都显示,爆炸现场很多尸体都被炸得支离破碎,而且经过高温的燃烧后,想要用DNA来检验,恐怕也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和服女子的中文算不上特别好,个别地方的音调甚至还有些怪异, 一直默默聆听的蒋青天却极有耐心地听完了她关于这件事情的描述,过程当中,他心中闪出无数的疑问,却又一一被打消,直到和服女子说完,他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炉中碎红茶伴随着姜末沸腾翻动,混着楠木的独特味道在灯光昏暗木屋里漂荡。
过了良久,蒋青天才声调微扬道:“如果真是死了,那倒是可惜了。”
这些年,他为那个曾经在京城饭店门口将自己的尊严碾压粉碎的青年设想过无数种悲惨结局,比起那年沦为豪门大族间的笑柄,他对那个人规划的结局要比当年的自己凄惨千百倍,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战争的檄文自己还未曾发出,才过了春节,便传来了那人的死讯。
一开始他是万万不信的,那个在他看来生命力如同蟑螂一般的家伙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地就死掉?这些年自己没有一日不想至他于死地,前前后后反反复复用了多少手段,甚至连那人的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于是他开始明白,那个叫李云道的刁民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于是他转变了思路,转而通过伤害他身边的人来慢慢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日看那人为了崔家忧心而恭顺地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无名的畅快让他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舒爽,哪怕最后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但过程对他来说,还是相当美好的。
虽然那晚某些计划失败了,但是他早就知道,单凭那样无论如何是留不下那只不死小强的,所以他早早地就规划好了下一步,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下一步还没有开始执行,便传来了那个人的死讯。
所以,他言语中的“可惜”并非从京城到地方上很多曾与李云道共事过的那些人感叹的“英年早逝”,而是他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将那个人踩在脚下狠狠蹂躏以报当初的一箭之仇,以至于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并非欢喜畅快,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恼火——他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地就死了?
和服女子显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道:“死了的便死了,但很多人还活着。”
蒋青天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诡异无比的弧度道:“是啊,活着的人总要为死去的那些赎罪,不是吗?”
和服女子嫣然点头:“从哪儿开始呢?”
蒋青天看着那不断冒出水汽的茶炉,微微眯眼,仿佛在思考着一件相当慎重的事情,过了片刻,才听他缓缓问道:“哪个最容易?哪个最难?”
和服女子不假思索道:“齐褒姒最易,蔡……桃夭最难。”
蒋青天淡淡地看了也一眼,说道:“那……便从最难的开始。”
和服女子微微一愣,这是她万万都没有想到的,原以为对蔡桃夭,无论如何他都会放到最后一个,却没想到首当其冲的就是蔡家大菩萨。但她只略微想了想,便知道为何会如此。这世上,怕是很少有女人比更了解男人的心了,毕竟不是所有人便自幼接受如何揣摩男人心思的残酷训练。
练得多了,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一种本能——与其说是对李云道的恨,不如说蒋家大少内心深处的那抹恨意的源泉根本是来自于那个让他从少年时期便流连到此时此刻的女人。
有些事情,是刻骨铭心的,也许到进入坟墓的那一刻,都不会被淡忘,因此,活着的时候,那些无法被内心接受的耻辱和现实,就必须靠鲜血来洗刷。
“从她开始的话,有些事情就要从长计议了。情报说她去了西南,华夏军中我们还没有那么长的触角,所以……”和服女子凝视着他的表情,因为她知道,这些事情,他会去解决。
“去了西南,两度入印,干掉了一些魑魅魍魉,引来了印度的几尊大神,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凡是来的居然死得七七八八,只被毗湿奴带回去两个苟延残喘的小家伙。据说去年初秋就入了大雪山,此后便再无音讯。”这些情报,蒋青天显然早就已经了熟于心,只是此时提起,言语间倒是多了几份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感叹。
和服女子点了点头,一手轻挽衣袖,一手用夹子执起茶炉,往蒋青天面前的那只茶盅里斟了些热茶,透过从杯中腾起的雾气,那张妖媚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但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们华夏历来有
护国十凶兽的传统,历朝历代都没有变过,凶兽之上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大神,更是神秘无双,不知这位蔡小姐,是这十四人当中的哪一位……”
蒋青天低头沉默片刻,持杯轻抿茶液,而后长长吁气道:“早些年我听老爷子提到过,但这件事似乎连他老人家也知之甚微,那个体系据说向来不受官方约束,继承传代也毫无规律可言,我曾经在京城多方打听过,但最后却换来了老爷子的严厉警告。”
“警告?”和服女子自然知道他口中的老爷子是谁,虽然蒋家老爷子蒋平生不苟言笑,对小辈也甚是严厉,但是警告这样的表述,对于蒋家的小辈来说,也是极严重的一种表达方式了,警告之上,那便是制裁了,所以和服女子吃惊后便恍然道,“看来对于你们华夏人来说,这还真是个秘密呢!”
蒋青天摇了摇头道:“我太了解我们家那位老爷子了,他这辈子何曾怕过谁,年轻时在延安下棋一言不合掀桌子的先例也是有过的,但是那日他说出‘警告’两个字的时候,我很明显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
和服女子想了想道:“据村子里的长老猜测,她也许是十凶兽之一,甚至有可能位能神兽……”
蒋青天却丝毫不吃惊,眼神却逐渐迷茫起来,思绪也随着蒸腾的水汽回到了少年岁月,那时的蔡家女子便是那样的出尘和缥缈,仿佛自己与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是的,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离她很遥远,所以那时她夜夜出现在他的梦中,所以一度他费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