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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江山不负-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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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没有人迎接,等也是等不到的,那就索性不等了,自己进去便是。”玄汐瞧了瞧城头那块写着“南郡”的牌匾,却是唇边绽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冯仁倒是被他这忽然一笑,弄得发愣。这几日来,这位玄家的少主人,一向是那副冷若冰霜的神色,姿态冷漠,虽是彬彬有礼,却拒人千里之外。他不禁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神,看向玄汐,却见他已是收紧缰绳,策马上前。

    刘玉成倒是投给他一个无奈的微笑,显然是对玄汐亦没有法子。

    入了南郡,冯仁心中的疑惑之感,便愈发强烈。钦差出行,身后更有刘玉成率领的几百禁军随扈,这好大的阵仗,甭说这一郡之中难见,便是真放在京兆长平,亦会引得围观。再退上一万步讲,冷着一张脸的玄汐,即便是难见笑容,策马经过长平街头时,亦有许多怀春少女,偷偷瞧他。便是单只有他一人,亦是众人围观的场面。

    可偏偏,这南郡街头的人,倒像是没瞧见这一行人似的。而以美貌闻名的玄汐,更是破天荒地,无人偷瞧。

    “这哪里是不知道我们来了,分明是一清二楚。”刘玉成倒是面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冷笑一声,看向冯仁,“摆了这出空城计,好大的下马威啊。”

    冯仁亦是长叹一声,缓缓道:“前头,我还没给京城上折子,请宣抚使来的时候,便是如今这种局面。一道排查土地的敕令的下到底下,十一个郡,只有六个给了答复,其中两个,还是含糊其辞。下令召集郡守至州府,亦是百般推脱。我迫于无奈,才向朝廷求援。可如今,又是这般情形。”

    “刺史大人倒是放心。”刘玉成却是拍了拍冯仁的肩膀,脸上怒意虽未散去,可一双眼里,倒是漫上了些许笑意,一张脸虽是面庞黑了些,可瞧着仍是相貌清俊,叫人心生好感,“玄大人可不是任宵小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人,否则,今上也不会千里迢迢将他从西北,召回雍州,来做这宣抚使了。您啊,且瞧着就是了。”

    冯仁点了点头,可一双眼中的忧虑之色,却仍未消减。刘玉成知他此时,不过是敷衍自己,对于玄汐能力如何,倒是并不放心,便也不再言语。

    “叫人带路,我们直接往府衙去。”玄汐视线在街市上扫过一圈,便对身边的冬至缓缓道,一双结着寒冰的眼,此时却蕴着莫名的笑意,“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府衙就在城央最为宽阔的街市之上,可道路两旁的商户,多半皆是空荡荡的,虽是旗帜昭彰,却并无人进出。一条街上,行人亦是寥寥。望到前头去,那府衙门前,只两只石狮子,便是个守门的衙役,也瞧不见。

    “这南郡,不会穷到,没钱请衙役吧。瞧瞧,这就只摆了两只石狮子,这大门洞开,倒不知是在欢迎谁呢。”刘玉成整张脸已是垮了下来,这话才出口,他身边的冯仁,脸色已是难看的很。无论这南郡,究竟是何等情形,他作为刺史,都难辞其咎。毕竟,弹压不得底下,谁人都得先道一句,刺史无能。

    “废话什么?”已是勒住缰绳,驻马府衙门前的玄汐,冷冷一哼,将手中马鞭一收,却是转头去看冯仁。

    冯仁当即,便叫身边跟着的一人,持着他的印信,进入府衙里头报信。这边,玄汐也已利落地跳下马来,缓缓捋平衣角,瞧着那郡府的匾额。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人便苦着一张脸,从府衙里头走了出来,对着冯仁,便是长揖一礼,才苦笑着道:“刺史,这府衙里头,空荡荡的。”

    “空荡荡的?连个长史也没有?”冯仁此时的脸色,已是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往日四平八稳,彬彬有礼的形象,此时也早就崩塌,“这南郡,就如此嚣张?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子。”

    “南郡郡守,我记着是叫纪萧。是延熹年间,国子监的学子,师承青州大儒季平,也是得此人举荐,才到得如今。”玄汐倒是对着冯仁难得露出个笑脸,倒是带着安抚之意,“只是,这些人白日里不在府衙办公,又不是休沐日,总得有个理由吧。”

    “今日是段元夫人的六十大寿,段府在庄子上做寿,便是他外放在陇西的次子,也赶回来给母亲祝寿。这郡府官吏,全在那庄子上给他夫人庆生。至于这南郡,有些脸面的人,几乎都在那了。”方才玄汐下马时,便不见了的冬至,此时却又悄无声息地出现,见得玄汐发问,便主动开口。

    玄汐点了点头,唇边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道:“看来,咱赶得不巧啊,连份寿礼都没备,看来不好登门。这样,刺史大人不妨去瞧瞧,里头那郡府金印可在。若在,就直接收来便是。至于其他人,舟车劳顿,就索性直接往驿馆安顿。”

    “若,驿馆里也没人呢?”刘玉成倒是叹了口气,直接问道。

    “没人?那阿成你去带兵把人给我捉来,如何?”玄汐倒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一张脸上,神情倒是颇为认真,一点玩笑的一丝都瞧不出来。

    刘玉成见他如此神色,便也咧开嘴,露出个笑容,那白晃晃的牙,倒是将脸色衬得越发的黝黑了几分。

    “得了您这句话,末将心里,就有底了。”

    言语之间,冯仁倒是步履匆匆地捧着个红木匣子,便从府衙里头,走了出来。他脸上神色,虽是缓和了几分,却仍是一片肃然。

    “玄大人,这里头就是南郡官印。”冯仁颠了颠手中的匣子,唇边也挂着几分嘲讽的笑容,“您看,这怎么办?”

    “印信为官员凭证,既然咱们郡守不喜欢这官印,那就成全他。”玄汐瞥了眼那匣子,眼中冷意更盛,“可巧,我曾师从季先生几日,这,便给他修书一封。学生德行不成,还得做老师的亲自管教才是。”(未完待续。)

司徒岩若番外(二)【可不订】() 
我曾和苏岚说起,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间,之所以被称为乱世,大抵是因为,世事无常变幻,快速而荒诞。所有你曾或未曾想过的事情,转瞬便可能发生。

    在我五岁的那一年,我的父亲,发动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永嘉政变”,从一个庶出皇子摇身成为周国倒数第三位君王。他杀死我的大伯父昭明太子的那一刻,所有人此生的命运都被改写。

    或者说,整个天下局势,已被改写。

    对于我个人而言,这场政变几乎就是我政治生命的开端,使我从一个几乎注定庸碌无为的王子,变为了皇宫里的主人之一,而后成为了一个握有实权的亲王,最终竟然拥有了这座皇宫。

    而对于天下而言,我的父亲给同样和他一样的出身卑微却不甘平凡的王子们上了重要的一课,第一次昭告天下,王位的争夺可以如此惨烈。他将此前百年那些被冠冕堂皇地掩盖的争夺,毫不留情地暴露在人们的眼前,激励了包括我在内的那些野心勃勃地皇族。

    而她,却消失在那一场政变之中,像是一夜间便彻底不见一般,又或者她根本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哪怕一分一刻。

    而我是如此的想念她。

    成为了皇帝以后的父亲,在我的世界里越发的模糊,不但是我,连同大哥在内的宫里的所有孩子,都似乎无法使他的目光停驻。

    母亲的处境并未有真正的改变,她的寂寞反而更大了。她从守着一个院子,到了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宫殿。她从一个侍妾,到了宫中不起眼的贵人,人们唯一记起她的方式,便是通过我的眼睛。

    不单单是我的母亲,几乎周国后宫里所有的女子,都无法吸引他的目光,做王爷时,拥有着娇妻美妾的父亲,在掌握至高权利后,突然对这一切失去了兴趣。

    此前,最为得宠的是大哥的母亲。尽管,我们住在同一个府邸里,我却也仅仅是远远地看过她的背影,然而那个背影,使我莫名地感到熟悉,像是花园里的牡丹一般。她大概是很美的。

    而我和大哥,也开始了漫长而又枯燥的尚书房生活。当我试图回想这一段生活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这段时间竟然惊奇的平静,平静的像是完全不属于我。

    我生于一个动荡的时代,而后又亲手将这动荡推向了高潮。自十岁以后,我似乎从不能安眠,这个动荡的时代,给予我激情与勇气,同样也给了我无法躲避的不安与惶恐,随着岁月流逝,激情消退,而不安日增。

    我和大哥,似乎对于童年都没有任何直观的印象。我还记得,十七岁那年,初遇少年的她时,她曾好奇地问我,是怎样的童年孕育了这样的我。彼时,她尚是一个笑容灿烂,眸光清澈之至的女子。她此生将承受的那些苦难,似乎还很遥远,未曾侵染她的纯真。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然而,如果一定要我找出一个所谓的童年,大概也就是这短暂的五年了吧。

    这五年里,我所能记住的全部,似乎只是一个夜晚。

    进入上书房六个月的我,比之之前那个怯懦柔弱的男孩,其实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对于陌生皇宫的好奇心,赋予了我莫名的勇气。在繁重的课业的间隙,我的大哥司徒岩卿多半是沉沉睡去,而我则选择偷偷地在这皇宫里探索。

    母亲身边的周妈妈,在偶然撞见我偷偷扒着一座庭院的门之后,曾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二皇子,这皇宫是吃人的地方,每个角落里都有秘密,老奴求你,千万不要对这座皇宫好奇,更不要随便去任何地方。这会给您和娘娘带来灾难的。”

    然而,年少时的我,总有着莫名的勇气,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转瞬即忘。

    那个夜里星星很多,母亲狭小的院落,使我无法看清那美丽的天空,于是,我又逃离了这个窄小的院落。那一晚,我第一次看到书上所说的北宸星,在夜色中显得极为明亮,于是,我追着它,一路跑开,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我不知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大概是此前我尚未涉足的地方。在这里我失去了北宸星的影子,周身只有竹子,翠绿修长的竹子,多的无法数清。

    这里没有一个宫人,安静的骇人。若是日后的我,走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大抵第一件事,便是拔出腰间佩剑。而此刻的我,尚未学会皇宫里的第一条要义,这里,没有安静。

    竹林的中央,隐隐露出宫殿的飞檐,晚风吹过,响起一阵铃音,如此清脆,眼前的场景使我着迷。我的国家大半国土处在寒冷的北境,竹子本就不易成活,遑论如此繁多而茂盛。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通向竹林深处。飞檐愈近,宫灯愈多。竹林的昏暗处,皆摆放着小巧的琉璃宫灯,琉璃上画着繁丽花纹,即使在元夕宫宴上我们赏玩的,也就不过如此。

    我愈发好奇,迷乱,仿佛堕入了深沉梦境,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琉璃宫灯似是一种冥冥中的牵引,诱使我最终走向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而当若干年后,在长街灯火里,我看见她时,忽然就明白,这一切不过都是宿命的指引。若你命里合该遇上那一人,便是如何都无法闪避的。

    一座殿宇出现在我的面前,空气中飘荡着一种辛辣的芳香。这座宫殿的华美,时至今日,我亦无法找到合适的词句去形容。即使他年,大哥登临天下,遍起高楼,亦未曾及得上这宫阙分毫。

    连空气都是安静的,我放眼望去,这里似乎没有一个宫人。我怔楞地立在原地,突然间听得“咣”的一声响,声音在这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被惊吓到的我,慌忙躲在那假山石中,紧接着,我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起初,我无法确信那是父亲的声音。混杂着极度的温柔和最冰冷的阴狠,使得我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我拼命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他似乎在说着什么,而没有人应答。他的声音大了几分,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他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于是,那声音又大了几分,暗藏着怒气,正如每一次父亲含着微笑下令处死冒犯他的仆人时的声调。

    可这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驿馆() 
驿馆里头,倒是干净整洁。虽是有些年头,可修建的却也颇是气派,不难瞧出来,这雍州的富庶。

    只是,这偌大驿馆之中,并无驿丞,零星几个洒扫仆人,瞧见这一行的阵仗,倒都放下手头活计,愣在当场。

    刘玉成见这场面,倒是被气得笑出声来。他利落的翻身下马,那甩马鞭的动作,却是叫冯仁瞧出几分纨绔的意味。

    这刘玉成乃是兵部侍郎刘彬的长子,刘彬说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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