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国相-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务之急是干完差事,等下午收工的时候,筐子里没有装满可就没晚饭吃了。”
果儿连忙说:“对,当差要紧,对面不远处还有一个花圃,赶紧过去。我们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没功夫瞎想。”
大约到了申时,罗姑姑方叫大家去集合。一行人回到住处,已是疲累不堪,腰也僵了,腿也酸了,脖子也抬不起来了,每个人的手上多多少少都起了水泡。
等用完夕食,李姑姑又引来一名二十多岁文绣院的绣娘来教她们做绣活。绣娘圆脸微胖,自称陶姐,人很随和,不一会儿便和大家聊在一处。
十个宫女当中琴琴和巧儿绣活手艺最好。其他人多少都有些基础,就吴青绣了拆,拆了绣,半个时辰过去了还什么都没绣出来。果儿笑道:“也有你抓瞎的时候。”
吴青一脸窘迫,也无心跟她斗嘴。陶姐见她着急,便坐到她身边,细细的教她手势,又在白帕上演示了一遍。吴青渐渐沉下心,手也没原先那么僵硬了。
陶姐笑道:“有些进步了,针脚再匀些就更好了。”吴青心下感激,真心谢过。
陶姐待了一个时辰便起身告辞,又叮嘱她们不要练的太晚,等人走了,巧儿轻声说道:“陶姐人真好,手艺也好。”
“她们的手艺能不好吗?你没听她说,文绣院的绣工很多都是宫外聘来的。陶姐在宫里待了五年了。我要是有这手艺就好了,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还有月钱拿,不比拔草强多了。”果儿羡慕道。
“又不会让你拔一辈子草,顶多半年就会安排的差事的。就是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分到一处。”吴青说道。
“啊,你怎么知道还要重分啊?”巧儿一脸忧虑。
“我是猜的,再说还早着呢,怎么着也要将我们训练的像个宫女吧。”吴青随口说道,“哎呀,先不说这个了,巧儿姐快教教我,我这里该怎么绣……”
天慢慢黑了,众宫女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洗漱睡了,许是这一日的劳累,也没人说话,吴青不一会就睡着了。
而此时的栖鸾殿,曹贵妃正大发雷霆,她指着跪在地上的绿衣内监斥道:“你是怎么办差的,我嘱咐过你要做的不留痕迹,现在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且问你除了一只鞋子以外,可曾落下什么别的东西?”
绿衣内监擦了擦额上汗水,战战兢兢的回道:“小的保证,绝对没有落下别的东西。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发现鞋子的是几个梨落坊的新来宫女,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曹贵妃冷笑道:“她们是不知道什么,但那两个管事宫女都是宫里的老人,她们会不懂?现如今她们肯定已经同阮尚宫禀告过了。阮尚宫是皇后的人,此事与我们不利。你去派乔典正查下事情的进展,随时向我回报。”
绿衣内监忙伏地称诺。曹贵妃又问道:“让你处理的宫女弄出宫了吗?”
绿衣内监赶紧抬起头回道:“今日天未亮,小的就已经通过尚食局的田押班把人从东华门运出去了。知道此事的只有田押班和负责采买的两位小黄门内监最末品内侍官。她们都是极妥当的人,绝不会说漏嘴的。”
曹贵妃点点头道:“死的是玉美人的宫女,皇后肯定会召她询问。好在她是个聪明的,应该不会把本宫牵连进去。此事不可再声张,你打听消息的时候惊醒些,不要再冒失。”
绿衣内监忙一迭声应诺,勉强平息了曹贵妃的怒气。
第二天醒来众人洗漱好,吴青领着她们将宫规诵读了一遍,方才用过晨食。这天还是李姑姑和罗姑姑领着她们去后苑拔草。
吴青几人尽量绕开兰花圃。三天过去了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知情的五个人才渐渐将此事淡忘。之后几天大家又被两个姑姑领着去后苑的观稼殿亲蚕宫等空置的宫殿、亭阁打扫除尘。
十月,宫苑里的很多树木开始落叶了,两个姑姑又领着她们到各处清扫落叶。时间就在着繁重枯燥的差事中慢慢过去。
此外还得坚持练习宫规礼仪,针工绣活。经过一个月的练习,吴青的绣活渐渐能看了,虽然没有巧儿绣的精致,但起码能让人认出来绣的是什么了。只不过陶姑姑说这个水平还换不了钱。巧儿和果儿的绣活倒是拿去托陶姐相熟的内监卖掉了,巧儿得了约一百文,果儿也得了五六十文。
卖绣活的钱不可能都归了她们,帕子和绣线都是陶姐从文绣院领来的,还要给代卖的小内监辛苦钱,过宫门的时候还要看门的内侍、禁卫一些好处。这些陶姐都告诉了她们,所以宫女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东丙间的宫女除了琴琴以外都隐隐将吴青和果儿当成了主心骨。吴青识字又肯帮人,遇上一些对内对外的小纠纷吴青三言两语将道理一说就能平息。果儿性子直爽,爱说爱笑,遇事也不怵,烧水领饭什么的也愿意带头。
琴琴见她们在一起时有说有笑,连一开始跟在自己后面的兰娘,现在也一口一个果儿姐青儿姐地叫的亲热,忍不住不时冒些酸话。
十月末的一天,原本很平常,练习了宫规用过了晨食,正等着领差事时。一个着绿衣宫装的女官被冯女史,李姑姑罗姑姑簇拥着走进了东丙间。众宫女连忙站成一排,垂手肃立。
冯女史说道:“这位是司正司乔典正。”
“奴婢见过乔典正,乔典正好!”众宫女齐声见礼。
乔典正点点头,问道:“谁是吴青?”
吴青虽疑惑,但不敢迟疑,忙上前一步,福了一福,回道:“回乔典正的话,奴婢正是吴青。”
“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吴青赶紧跟上。
乔典正走到院外巷道,在一处角落停住,吴青不慌不忙,垂手侍立。乔典正将吴青细细一番,方才说道:“冯女史和你的教导姑姑都对你评价很好。我看得出你是个聪明人,又识得字。现在你好好当差学规矩,等你年满十五岁便来参加尚书内省的内比试,比试合格就可以做女官了。不过我要说清楚,过了内比试就不能放出宫去了。”
吴青想了一下回答道:“回典正的话,奴婢现在不能给您肯定的答复,容奴婢想一想。”
“好,反正你年岁还小,关心你的前途,是该好好想想。只是有句话我得放在这里,你要知道你是谁的人。”乔典正严厉地说道。
“是,奴婢一切都听典正,您的知遇之恩,奴婢铭感五内,永不敢忘。”
“很好,记住你的话。对了,有件事我要问你,前几****在后苑当差,在兰花圃都看见了什么?”
吴青想了一下,回道:“回乔典正的话,奴婢和其他几位宫女一同发现了一只沾了血迹的绣鞋,再没有别的了。”
乔典正点点头,又说道:“今天我问你的话,不要对别人说起。今天你们要去延寿宫当差了,你快回去收拾行李吧。”
等吴青回到居处,果儿巧儿已经帮她收拾好行李了。众人排好队赶往东偏门上车。在车上巧儿跟她交代了一下冯女史说的话,说是皇上和各位主子自入十一月至明年元夕都在延寿宫过冬。冯女史在梨落坊挑了一百个人,命大家要在皇帝驾临前将各个宫室和宫苑都打扫出来。
1
第十回 延寿宫中起争执()
马车沿着御街一路往南,出内城门,浩浩荡荡的行驶了约半个时辰到达延寿宫。
延寿宫在御道东侧,不同于皇宫宫殿的巍峨宏大,延寿宫更为雅致。延寿宫正门叫南薰门,入正门便是正殿,叫做延寿殿,是皇帝在延寿宫过冬时的听政之所。由延寿殿两旁宫道往后则是蕊珠殿,是皇帝日常起居之所。
宫女当然不能走正门,而是从一处直通后苑的偏门。进得苑中,但见亭台楼阁众多,假山林立,花木扶疏,幽胜宛如仙境。
有一个凿开泉眼扩建的湖,湖畔有一巨石篆刻着“承月”两个大字。湖水清澈见底,湖中作堤以接亭,又于堤上架一道梁入湖中。梁上设茅亭栅、鹤庄栅、鹿岩栅、孔翠栅,豢养着仙鹤、麋鹿、孔雀之类的飞鸟走兽,别有野趣。
在湖的南面,有一座石头叠成的小山,叫翠微山。山上建有一殿二亭,取名为凝和殿、云归亭和拂云亭。
湖的东面另有宫墙相隔,沿着一条名作玉涧的溪流,疏疏落落的建着几座精巧别致的宫殿。分别命名为移清、会宁、成平、昆玉、群玉、叠琼、幽兰、绛云、瑶碧和琼华。
湖的西面又有宫墙相隔,分别围绕着两个名为落梅池和芦荡池的小湖,建着皇后宫妃的寝殿。皇后居处为蟠桃宫,其他殿宇分别为芬芳、丽玉、寒香、云锦、雪香、铅华、文绮、秋香和披芳。
落梅池和芦荡池以及东边宫殿之间的玉涧都是引自温泉,所以水面终日雾气蒸腾迷蒙,回环盘旋。宫殿亭阁忽隐忽现,有如瑶池仙境。空气中弥漫着温润的水汽,使人通体舒畅。
这些宫女哪里见过这番如梦如幻的美景,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看入了神。众人真看的痴迷,李姑姑咳了一声,沉声说道:“看得差不多了,赶紧跟着我去安置,差事安排的紧,没时间耽搁。”
一行人一直往南走,绕过一个唤做杏岗的小土山,便看到靠近宫墙建着一处名叫杏院的院落。
杏院有一半屋子都住着原先在延寿宫打扫宫苑的粗使宫女。有一位掌正女官常驻。另有五位掌事姑姑领队当差,五位执杖姑姑掌管刑罚。而从皇宫派驻的宫女则由两位教导姑姑,四位执杖姑姑作领队,并听命于杏院的掌正女官。
掌正女官姓马,或许是长期待在延寿宫有些郁郁不得志,脸色极臭,说话也颇有些酸。李姑姑和另一个刘姑姑一来就被她当着众宫女的面训斥了起来。
两位姑姑垂着头,由着马掌正训了一刻钟方才脱身。在李姑姑手底下当差的众宫女颇有些替她不忿。虽然李姑姑平时严厉了一些,但从来不刻意打骂惩戒手底下的宫女。整个院子十个教导姑姑有一半都惯会磋磨宫女,稍有不顺心不顺眼便非打则骂。若有错个一星半点规矩的,就打手板挨爆栗。
西己间一个憨憨的叫小豆的宫女,头上被爆栗砸的肿块此消彼长,此起彼伏,竟没好过。脾气最最暴戾的,当属秦姑姑,她手底下管着的五间屋子,常有宫女被执杖姑姑拖到院门口,按在长凳上打板子,也不堵嘴,由着被打宫女哀嚎。
一盘被叫来观刑的宫女无不吓得浑身战栗,生怕哪一天挨到自己身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冯女史和乔典正都没有出来说过什么,秦姑姑也就越发耀武扬威起来。她手底下的宫女见了其他宫女聊起闲话来,都止不住露出惶恐抱怨的神色。
有秦姑姑做反衬,李姑姑简直成了菩萨一样的人物,眼看着她吃排头,众宫女们虽不敢对掌正如何,倒一个个在李姑姑面前争先恐后的认起错来。
李姑姑看着眼前低头认错的小姑娘们,心里禁不住涌上一片暖意。想她今年三十五岁,在宫里也待了二十年了,早已习惯宫中沉闷压抑的生活。这一辈子是没有出宫的想法了,不可能成家立室,孕育儿女。眼前这些年幼鲜活的生命她冰冷的内心止不住生出一丝舔犊之情。
但是宫里毕竟是宫里,若不对她们严厉一些,将来分了差事离开了她的职责范围,面对残酷的宫廷斗争,岂不是会让她们无所适从,不堪一击。
所以她又立刻板着脸严厉的斥道:“都说这里差事紧,还在这里七嘴八舌,赶紧把自己的东西安置好,一刻钟以后在院子里集合。今天不做满四个时辰不准歇工。”
一刻钟以后,众宫女在院子里站的整整齐齐领差事。刘姑姑领着二十人打扫落梅池、芦荡池周边。李姑姑领着二十人在玉涧周边打扫。罗姑姑和另一个执杖姑姑分别领着十人在延寿殿、蕊珠殿周边打扫。另两个执杖姑姑分别领着二十人在翠微山、承月湖、杏岗一带打扫。
宫殿里头还轮不上她们,由此可以看出她们这些见习宫女的地位,还及不上延寿宫内的粗使宫女。
一整天的工作,领头姑姑都一直在场巡视观察。不时又依据个人的表现对她们的岗位重新做了。到了收工的时候便确定了各人在延寿宫今后的具体工作范围和岗位。
吴青和果儿的工作是洒扫路径,巧儿是擦洗主殿以外亭台楼阁的桌椅柱子之类。工作虽辛苦,但只要认真做事就有饭吃,比起宫外很多流离失所的穷苦百姓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宫女们都很知足认命,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头就睡,梦都不做一个。而吴青虽然有时也会在空闲的时候想起上一世的点点滴滴。可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