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国相-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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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妃欲语还休,吴青则心中微震,不知该如何接话,二人便陷入沉默当中。良久,郡王妃低声自嘲道:“看我,真是不会说话。在王府的时候,孟嬷嬷也时常说我不善察言观色,总是言行不妥惹恼郡王。自我们婚后,郡王便一直称病不肯上朝,我每每劝他都只作未闻。略说得急些,郡王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时间久了,我也只好做罢。相处了一年,郡王和我说的话加起来怕不会超过一百句。”
吴青听完,心中颇有些酸楚,遂关切地问道:“殿下心思郁结,是不是因为曹贵妃的缘故?”
郡王妃点头道:“确有关联,母妃她患上了心疾,身体日渐孱弱,可父皇依旧不允许殿下探视,殿下心里苦着呢!”
二人沿着湖岸边走边聊,不料迎面却遇上安顺郡王妃一行。安顺郡王妃身形圆润,面容端丽,衣饰华美,身旁还有一位冰肌玉貌的宫装女眷,应是安顺郡王的侍妾。二人身后又有两名奶妈抱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婴儿,想来应该是郡王世子与县主了。
吴青忙上前行礼,安顺郡王妃微微颔首致意,转而和荣熙郡王妃寒暄起来。吴青看得出安顺郡王妃不喜欢自己,也不想自讨没趣,忙借机告退。
谁知没走几步,却看见惠亲王世子及庆国公正和朱雨棠站在桃花树下说说笑笑。朱雨棠着一袭柳绿色罗裙,又以湖水蓝锦带轻束蜂腰。这身明快鲜亮的装束衬得她愈发冰清玉润,好似碧波仙子,月里嫦娥。
此时已是三月中,桃花将过花期,满树灿若云霞的桃花随风飘零,落在美人发梢裙摆。此番美景不仅是惠亲王世子和庆国公看呆了,便是身为女子的吴青也看入了神。
不得不说,朱雨棠的美貌称得上世间罕有,倒也怨不得朱雨棠虽娇蛮任性,却依然能轻易俘获一众郎君公子。朱家迟迟没有为给她议亲,也是仗着她的天仙样貌,盘算着待价而沽,换取最大利益。
三月末,诚意郡王妃又产下了一名男婴。没过多久,东宫也传出了太子妃有孕的喜讯。这个消息引来了各方猜议,太子大婚已有八年之久,又传闻太子与太子妃一直不合,今日突然传出孕信,确实有些可疑。虽说文武百官对这两个喜讯各怀心思,但礼节上哪边都不敢怠慢。一时间往东宫和诚意郡王府贺喜的人是络绎不绝,吴青自然也不能例外。
从东宫回来,吴青心里颇有些不安。从一个女人的第六感来看,相对于诚意郡王的喜悦之情,太子所表现出的欢欣似有些表演的成份在。这种对比,不得不让吴青对太子妃的孕事抱以恶意的看法。
而且吴青也知道,在文武百官中,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少数。那些老臣都是在官场上打滚的老狐狸,什么猫腻黑幕没见过呢。当然,这就如同皇帝的新装,谁都不会去说破。用句相声名言来说,就是耍猴儿不怕人多,看热闹不嫌事大,大伙儿且等着看这出好戏呢!
这些日子,不仅东宫和诚意郡王府热闹,皇宫里也有了新动静。吴青听闻皇帝新得了一位美人,甚是宠爱,已被封作月美人。听说还是芙修仪,也就是之前的芙美人的堂妹。月美人的长相听说是真如月里嫦娥,出尘脱俗。而且月美人不爱人间五谷,每日只服丹丸。行动时整衣香满路,移步袜生尘,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吴青算是知道了,本朝皇帝就爱这一挂清丽脱俗的美人,从丽昭仪到芙修仪,再到玉美人,一个赛一个地像仙女下凡。
吴青对封建王朝的郡主宠幸宫妃并没有意见和其实,只是,这次皇帝宠爱月美人似乎有些宠过头了。皇帝不仅多次在垂拱殿的朝会上心焉,神游天外,而且皇帝的脸色也日渐燥红。
趁着无人的时候,吴青问询过周大监,周大监叹了一口气,神神秘秘地说,皇上最近开始学着月美人服食丹丸,也不正经用膳了。
吴青心里一紧,忙问周大监能不能劝着些。周大监摇摇头,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对吴青说道:“现在皇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只听月美人的,我一个做奴才的说话没有份量。再者,月美人又有皇后撑腰,哪个宫妃都不敢对她伸一个指头。说是美人,可比贵妃还体面呢!”
吴青心想,是了,当初芙美人听说就是皇后母亲朱阮氏领进宫门的,这个越没人怕也是朱家进献的“武器”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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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回 惊鸿一瞥惹情丝()
没过几天,三郡主来找吴青求教庄园的问题,二人闲聊的时候,三郡主顺嘴说道,前些日子朱雨棠曾多次到忠亲王府拜访她,而且还提议邀请惠亲王世子及庆国公一道出游。吴青心下了然,料定朱家已经打起了与惠亲王联姻的主意。
皇室宗亲凡在五服之内的,无论男女,婚姻之事皆由大宗正寺主事。宗子宗女至十五岁,皆由家中父祖辈择三代有任州县官或殿直以上者上报。大宗正寺庙验实后奏报皇帝,待敕书降,方可成婚。
惠亲王是皇帝至亲,他两个儿子的婚姻更是受到了皇帝的重视。只因为惠亲王常年驻守在成都府,无暇顾及家事,才导致世子将满十八,庆国公已满十五还未婚配。朱家屡次欲与安顺郡王及其外祖卢家结亲不成,不得不将目光转到惠亲王世子身上。
朱家对这次联姻的构想存有极大的把握,只是苦于惠亲王远在西南边陲,无法及时沟通。朱尚书生怕这门亲事被人捷足先登,也就不顾及男女大妨,转而鼓励孙女朱雨棠与惠亲王世子结交。
这一日,朱雨棠郊游回来却是一脸不快,朱阮氏关切地问道:“雨棠,你这是怎么了?和世子玩得不开心吗?”
朱雨棠撅着嘴抱怨道:“祖母,惠亲王那两个儿子真是一个愣一个憨,我每次约世子出游,他弟弟总是跟着去。我几次三番暗示世子,可世子竟像个木头人,半点都听不明白。而且每次出游,他们兄弟二人都像是去行军打仗一般,只顾着骑马射箭,别提多烦闷了。”
朱阮氏惊讶地说道:“照你这么说,世子竟对你没有兴趣?”
朱雨棠撇撇嘴,得意地说道:“怎么会呢!祖母你是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有多粗鲁,能让我夸上一句,他们二人又是比试骑射,又是比试拳脚,到最后还打了起来。要不是邵驸马从旁边经过,将他们拉开的话,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朱阮氏叹了一口气,说道:“惠亲王世子确是鲁直了些,不过和这样的人过日子最是稳妥不过了。你只要抓住了他的心,便能让他对你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好比惠亲王,虽然位高权重,但事事都肯依着王妃,二人成亲二十载,却依旧情深意笃人艳羡。而那些个知情识趣,能言善道的翩翩贵公子,则往往是处处沾花惹草的薄幸郎。你祖父让你和惠亲王世子交往都是你,他日你做了世子妃,自能得享一世荣华,永保子孙富贵。”
朱雨棠点点头,恭顺地说道:“祖母的话雨棠记住了。我一定谨遵祖父的安排,绝不辜负祖父祖母的期望。”
朱雨棠虽然不敢违背祖父的意愿,但俗话说哪个女子不怀春,整天面对着呆板无趣的惠亲王世子,朱雨棠的心思却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一日郊游,年轻气盛的世子和庆国公讨她的欢心,两人又比试拳脚。两人你来我往都不肯让步,结果一来二去竟当了真。
庆国公虽年幼些,但身形酷似其父惠亲王,才十五岁已经轩昂魁伟、力大无穷。惠亲王世子身手矫捷,刚开始还能占上风,十招过后渐渐也有些吃不住。世子不想在美人面前丢丑,于是虚晃一招,使出浑身解数一拳击向庆国公右肩。庆国公颇有些恼羞,大吼一声扑将过去,与兄长滚作一团。
见二人扭打了起来,随行的跟班忙上前拉架,可碍于两人身份贵重,生恐将他们弄伤,随从们都不敢放开手脚使出全力。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朱雨棠惊惶不安之时,陈国大公主的仪仗从旁经过。陈国大公主坐于凤撵之中,驸马邵威着一身缂金线皂色锦袍。见河滩草地上有人在撕打,驸马怕惊扰了公主,忙派遣前卫率前去查看。
前卫率打听到打架的原来是惠亲王世子和庆国公,连忙回来禀报。大公主听到回话,忙掀开车帘向驸马说道:“驸马快去将他们拉开,灵均和正则再这样打下去,怕是都会受伤。”
邵威笑道:“小孩子闹着玩罢了,年少的时候谁没打过架呢,有什么矛盾打了一架出了气也就好了。”
大公主微嗔薄怒道:“尽说些风凉话,四皇叔京,四皇婶又管束不了他们,现如今从凝晖苑搬出来他们就越发胡闹了。我既已撞见哪有不管的道理,你快去吧!”
邵威拱了拱手,笑道:“那我这个姐夫就走上一遭,替你好好管一管。”说完轻喝一声,纵马而去。
邵威骑着马来到正滚在地上打得正酣的二人身旁,纵身一跃翻身下马,接着又是一个箭步冲上前掰开庆国公的双手,将世子的脖颈解救出来。
庆国公仍不死心,不管不顾硬要从邵威手中挣脱,邵威一记手刀击在庆国公左手手肘上,庆国公吃痛不已,气力立时弱了三分。而从庆国公掌中逃脱的世子则跌坐在地上咳嗽个不停。
庆国公脸涨得通红,一边挣扎着,一边呼道:“你算是什么兄长,正正当当比试不过就来虚的。亏我一直敬着你,顺着你,你却这般狠心,竟使了十二分的力气将我右肩打伤,这一拳我永远都会记着!“
世子羞恼道:“兵者,诡道也。父王也曾教导过我们,便是兄弟亲长也不能不防,怪只怪你自己不察。”
庆国公怒极,红着眼圈说道:“好好好,我今日算是领教了。从今往后,我断不会再信你一个字。”
邵威在庆国公肩上拍了拍,说道:“兄弟之间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好了,架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快些回去吧,免得你们母妃担心。”
接着又对世子说道:“你也是,比试就比试,何必耍花招。有什么诡道只管到战场上使去,为何要捉弄自己兄弟。今日我便做个中人,你诚心诚意地跟灵均道个歉,这件事也就揭过不提了。”
世子羞红了脸,向朱雨棠看了一眼,梗着脖子说道:“我没错,比武场就好比战场,双方都应该全力以赴,否则就如同儿戏。我还有事,姐夫还请自便。”
邵威笑道:“嘿,你这夯货,我好心与你做梯,你还不领情。罢罢罢,你们的破事我也不管了。”说完就撂开手放了庆国公。
一旁庆国公的跟班赶紧上前替自家二公子拍打灰尘,岂料庆国公余气未消,一把将这几个随从推开,迈开大步跨上马绝尘而去。随从们又只好跌跌撞撞得骑上马追上。
看着自己弟弟离开,世子心中确有些愧疚,但碍于面子又不肯去追。邵威看在眼里不觉好笑,拍了拍手刚准备离开,朱雨棠却红着脸绞着帕子走到他跟前,娇羞得说道:“幸好姐夫来得及时,要不然真要出大事。”
邵威眼睛一眯,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原来是雨棠妹妹,天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吧。再过一会儿,城门就要关闭了。公主还在等我,先告辞了。”说完拱了拱手翻身上马。
朱雨棠见他急着要走,颇有些失望,悻悻地追了两步便又作罢。眼前的俊朗身影越来越小,朱雨棠觉得自己心里好似少了些什么,又好似多了些什么。
河滩草地重新恢复平静,世子涨红着脸走到朱雨棠身前小声说道:“雨棠妹妹,我知道一处好景致,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不要,我今天乏了,我要回家。”朱雨棠止不住心中的烦闷,只想找个安静地方将自己的思绪理一理。
“哦,那我就让人把马车取来。”世子强压住心中的失落和不甘,顺从地安排回城。
虽仍是三月,朱雨棠躺在床上,却觉得今日的被子特别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唤来使女更换了被子,却仍觉得热的慌。闭上眼睛,朱雨棠满脑子浮现的都是邵威的身影。这样的情况在她记事以来从未有过。虽然她曾爱慕过三皇子,但那时她还只有十二三岁,对男女之情还处在懵懂的状态,只是单纯的觉得三皇子出身高贵,样貌俊朗,是最适合的夫君人选。而其他王孙公子对她的爱慕与追捧,也只是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这次驸马邵威的出现,却如同春雨一般,打湿了她的心房。朱雨棠终于知道了什么是一见钟情,与世子交往也更觉寡然无味了。